阿峰听到灰雀的招供,眼中寒光一闪,嘴角那抹痞笑更加危险了。
他站起身,对六子使了个眼色,六子立刻会意,从地上捡起灰雀那把装了消音器的格洛克,检查了一下弹匣。
又熟练地从蛮牛身上搜出一把同款手枪和两个备用弹匣,自己揣起一把,将另一把递给阿峰。
阿峰接过枪,掂了掂,没多说什么,插在后腰,用花衬衫下摆盖住。
他低头看着瘫软在地、面如死灰的灰雀,咧嘴道:“算你识相,不过,还得委屈你一会儿。”
说完,他从旁边扯过一段被撕开的、沾着酒液的窗帘布,团了团,不由分说塞进了灰雀嘴里,防止他再出声或咬舌。
又用剩下的布条将他和昏迷的蛮牛手脚再次加固捆死,拖到包厢最里面的角落,用翻倒的沙发稍微遮挡了一下。
“你们两个,看好他们,没我的命令,任何人——包括ktv的人——不准进来,也不准他们离开。”阿峰对那两个跟着来的小弟吩咐道。
“是!峰哥!”两人连忙点头,抄起地上的酒瓶和凳子腿,警惕地守在包厢门口内侧。
“六子,走!”阿峰一招手,带着六子快步走出“帝王厅”。
走廊里,刚才那个经理还带着两个保安不安地等在外面,看到阿峰出来,脸上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峰哥,这……”
“里面没事了,一点小误会。”
阿峰拍了拍经理的肩膀,力道不轻:“管好你的人,今晚这里什么事都没发生。损失的装修和东西,明天我让人送钱来。懂?”
“懂!懂!谢谢峰哥!”经理点头如捣蒜,哪里敢说不。
阿峰不再理会他,带着六子,没有走前门热闹的大厅,而是沿着刚才蛮牛和灰雀进来的员工通道,快速向楼下后门摸去。
…
另一边,ktv后门僻静的小巷。
堆积的垃圾桶散发出混合着酒精和食物腐败的酸臭气。
山猫潜伏在距离面包车十几米外、一个堆放废弃纸箱和破损招牌的阴影夹角里。
这个位置既能观察到后门和面包车的情况,又足够隐蔽,情况一旦有变,他可以直接从巷子另一头溜走。
他耳朵里塞着一个微型耳麦,里面只有细微的电流声。
按照约定,蛮牛和灰雀得手后,会通过加密频道发送一个简短的“成功”信号,然后快速撤离。
超过预定时间5分钟,就意味着出事了。
而现在,时间已经过去10分钟。
山猫的心一点点沉了下去。
多年的刀口舔血生涯,赋予了他野兽般的直觉。
不对劲。
绝对出事了!
他没有丝毫犹豫,果断切断了耳麦,将它随手扔进旁边一个积满污水的坑洼里。
身子从藏身的阴影夹角快速移动到灰色面包车旁。
他拉开车门,敏捷地钻入驾驶座,反手关门,动作一气呵成。
他伸手去摸钥匙,插进锁孔,拧动——
引擎发出低沉的咆哮,车灯没有打开,但仪表盘的幽光映亮了他紧绷的侧脸。
安全带“咔哒”一声扣上。
山猫松了口气,手指搭上方向盘,脚下踩向离合,准备挂挡,驶离这个已经变得极度危险的地方。
他知道,蛮牛和灰雀恐怕已经栽了,王云那边显然有准备,而且超出了他们的预估。
现在最紧要的是脱身,把情况汇报回去。
然而,就在他手指触碰到档把的瞬间——
一股冰冷的触感,毫无征兆地贴上了他颈侧的皮肤!
山猫的身体骤然僵住,山猫浑身的血液仿佛在这一刻凝固了!
随后一个平静的声音,在他耳后极近的距离响起:
“别动。”
就这两个字,却像两把冰锥,钉死了山猫所有求生的本能。
他能感觉到,那把紧贴皮肤的利刃,刃口极其锋利,只要他喉咙有任何一丝吞咽或肌肉的颤动,都可能立刻割破皮肤和血管。
冷汗,瞬间浸透了山猫的后背。
“手,慢慢离开方向盘,放在我能看见的地方。”阿鬼的声音从他身后响起。
山猫不敢有任何犹豫,一点一点地,将双手从方向盘和档把上移开,掌心向上,慢慢抬起到肩膀高度,放在仪表盘上方,不敢有丝毫多余的动作。
“很好。”
阿鬼的声音似乎近了一分:“现在,告诉我,你们来了几个人?”
山猫喉结微微滚动了一下,立刻感受到刀刃传来的压力,嘶哑着开口:“…三…三个。”
“谁派你们来的?”阿鬼问。
“……”山猫犹豫了。
出卖雇主,在行内是死罪,而且家人也可能被牵连。
脖子上的刀锋立刻压紧了一分,一丝细微但清晰的刺痛传来,温热的液体顺着脖颈流下——见血了!
“罗…罗沛然!是罗沛然!”
山猫喉咙里挤出这个名字,恐惧压倒了一切:“他出高价,让我们…做掉王云手下那个阿峰…”
阿鬼的眼神在黑暗中似乎更冷了一些,但声音依旧没有波动:“你们来了多少人?现在都在哪儿?”
“就…就我们三个这一批…其他…其他的还没到…听说…听说罗沛然还找了别人…具体…具体我不知道!”
山猫急切地说道,生怕说慢了啊鬼一刀抹了他的脖子:“我们今晚的目标就是阿峰!别…别的我真的不知道了!”
“求…求你,放过我,我就是个拿钱办事的…我知道的都说了!”
他试图用求饶换取一线生机。
对方既然要情报,自己都说了,或许……”
“还有吗?”阿鬼最后问道。
“没…没有了!真的没有了!我发誓!”
山猫连忙道,声音带着哭腔:“大哥,你放我一马,我立刻消失,再也不回庆云市!我……”
他的话戛然而止。
因为脖子上的刀刃,动了。
“呃……嗬嗬……”
山猫猛地瞪大了眼睛,双手下意识地想去捂住脖子,但双手刚抬到一半,就无力地垂落下来。
一股温热的的液体从他颈侧喷涌而出,瞬间染红了他的衣领和方向盘。
他感觉所有的力气都在飞速流逝,视线开始模糊,耳边只剩下自己喉咙里发出的、如同破风箱般的嗬嗬声,还有血液喷溅的细微嘶嘶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