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约又过了半个多小时,仓库外传来三长两短、极其轻微的汽车喇叭声。
阿鬼立刻站起身,走到门边,透过缝隙确认了一下,然后打开了门。
一辆普通的黑色轿车悄无声息地滑了进来,停在越野车旁边。
车门打开,王云独自一人走了下来。
他目光扫过仓库内的景象,落在阿峰身上时,微微点了点头。
“云哥!”阿峰连忙掐灭烟站起来。
王云摆摆手,示意他坐下。
他走到两个俘虏面前,低头看了看。
蛮牛似乎认出了王云,眼中闪过一丝惊恐,挣扎着想往后缩,但浑身剧痛让他动弹不得。
灰雀则死死盯着王云,眼神复杂。
王云没有问话,而是对阿鬼道:“检查过了?”
“嗯。”
阿鬼点头:“车里和身上,只有常规武器和通讯设备,没有其他线索。”
“耳麦被毁,可能是定时汇报,超时失联,对方应该已经知道出事了。”
王云若有所思。
罗沛然知道自己派出的第一波精锐失手,而且可能被活捉,会是什么反应。
他走到灰雀面前,蹲下身,伸手将他嘴里的布团扯了出来。
灰雀大口喘着气,咳了几声,最后把脖子一歪:“王云…你…你有种就杀了我们!”
王云看着灰雀那副破罐子破摔、甚至带着一丝扭曲快意的表情,眉头皱得更紧。对方这句话,比任何辱骂都更具冲击力。
“你不怕死?”王云的声音陡然变冷。
灰雀咳出一口带血的唾沫,咧开嘴笑了,笑容里满是恶意:“死?……王云我死了……你那个在庆云镇养着的、怀孕的小娘们……也得给我陪葬!哈哈哈哈!”
这句话如同惊雷,在王云脑中炸响!
林晚!庆云镇!
他猛地伸手,一把揪住灰雀破烂的衣领,将他上半身提离地面,眼神里的杀意几乎要化为实质喷涌出来:“你他妈再说一遍?!你们对她做了什么?!”
旁边的阿峰和六子也瞬间脸色大变,霍地站了起来!
灰雀被勒得喘不过气,但脸上的笑容却更加狰狞,断断续续道:“咳…咳咳…听不懂人话?我说……你媳妇……林晚……有人去‘照顾’她了……哈哈……陪我们……一起上路……不亏……”
他话没说完,就被王云狠狠一拳砸在脸上!
“砰!”鼻梁骨碎裂的声音清晰可闻,鲜血糊了灰雀满脸,笑声戛然而止,变成了痛苦的闷哼。
王云松开手,灰雀像破麻袋一样摔回地上。
“云哥!”
阿峰急得眼睛都红了:“嫂子她……”
王云胸口剧烈起伏,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他死死盯着地上蜷缩呻吟的灰雀,对方不像是在虚张声势。
罗沛然这个老杂种,果然玩的是声东击西、釜底抽薪的毒计!
用精锐杀手在庆云市吸引他们的注意力,甚至不惜牺牲,真正的杀招却悄然指向了他最脆弱的后方——怀孕的林晚!
“谁去的?多少人?什么时候出发的?具体计划是什么?”王云的声音低哑,每一个字都像是从冰窖里捞出来的。
灰雀被打得头晕眼花,满脸是血,但这次他却不吭声了,只是咧着流血的嘴,用一种嘲弄的眼神看着王云,仿佛在说:
你急了吗?你越急,我越不说。
“我丢雷老某!说话!”阿峰上前一脚踹在灰雀肚子上,灰雀弓起身子,干呕起来,却依旧不开口。
他知道,这是他现在唯一能报复、能让王云痛苦的方式。
时间紧迫!每多浪费一秒,林晚就多一分危险!
看到对方滚刀肉的样子,王云的眼神彻底冷了下来,他不再看灰雀,而是转向阿鬼,伸出手:
“刀。”
阿鬼没有犹豫,将手中那把擦拭得锃亮、带有三道深深放血槽的三棱军刺,刀柄向前,递给了王云。
王云接过军刺,冰冷的触感让他沸腾的血液似乎都冷静了一些。
他重新蹲在灰雀面前,用三棱军刺的尖端,轻轻点在灰雀裸露的胸口皮肤上。
灰雀身体猛地一僵。
王云的声音很平缓,像是在陈述一个事实,却让在场所有人,包括阿峰和六子,都感到一股寒意从脊椎升起:
“灰雀,是吧?你受过专业训练,应该知道很多死法。”
“但你听说过‘凌迟’吗?”
灰雀的瞳孔骤然收缩,呼吸猛地急促起来。
他当然听过!
那是古代最残忍的刑罚之一!
千刀万剐!
王云继续用那种平静到可怕的语气说道:“我手艺可能不如专业的刽子手,但用这把三棱军刺,放血快,伤口不易愈合,勉强也能试试。”
他用刀尖在灰雀胸口缓缓划了一道浅浅的血痕,不深,但三棱的刃口造成的创面却比普通刀刃宽,血珠立刻渗了出来。
“听说最高纪录是三千三百五十七刀,人断气前最后一刀,我没那个本事,也没那个时间。”
“但割个三五百刀,保证你每一刀都能清醒地感觉到,看着自己的肉一片片被削下来,看着血流干……应该还是能做到的。”
“我们可以从不太致命的地方开始,比如脚底板,听说那里神经最多,最敏感,你觉得怎么样?”
王云说这些话的时候,脸上没有任何表情,眼神空洞得吓人,仿佛只是在讨论如何切割一块猪肉。
灰雀脸上的血色彻底褪尽了,连嘴唇都在哆嗦。
他不怕死,甚至不怕酷刑。
但这种被一点一点活剐,在极致的痛苦和恐惧中慢慢走向死亡的折磨,光是想象就足以让任何硬汉崩溃!
尤其王云那平静的语气和眼神,让他毫不怀疑,这个人真的做得出来!
而且会用最“专业”的方式延长他的痛苦!
“不……不要……”灰雀从喉咙里挤出破碎的声音,之前的硬气和嘲弄荡然无存。
“说。”王云刀尖微微用力,刺破了表皮。
“我…我说!我说!”
灰雀的心理防线彻底崩溃了,语无伦次地喊道:“10…10个人!从东南亚来的,他们…他们昨天傍晚就出发了!…目标是…是你的女人林晚!”
“计划是…是绑架…如果…如果反抗或者情况紧急…就…就直接……”
“直接什么?!”王云的声音陡然拔高,刀尖刺入半分。
“杀了!直接杀了!”
灰雀尖叫出来:“罗爷说了…要让你…痛不欲生!…他们…他们应该已经到庆云镇了…可能在…在踩点…或者…已经…”
“砰!”
王云没有听完,猛地站起身,一脚狠狠踢在灰雀脑袋上,将他踢晕过去。
他不能再听下去,每多听一句,他的心就像被刀子剜一下。
“阿峰!六子!”王云大声喊道。
“在!”两人立刻应道。
“集合所有人!立刻!马上!回庆云镇!”
“是!”阿峰眼睛都红了,转身就去拿武器和车钥匙。
“阿鬼!”王云看向阿鬼。
阿鬼已经掏出了手机,开始快速拨号。
“通知老金,动用庆云镇所有能动用的关系,封锁进出镇的主要路口,秘密排查陌生面孔和车辆!”
“是!”阿鬼的声音依旧平稳,但手指按动按键的速度快得惊人。
王云最后看了一眼仓库里昏迷的蛮牛和灰雀,眼中没有丝毫怜悯。
“这两个,处理掉。”他对阿鬼留下最后一句话,然后头也不回地冲出了仓库。
跳上那辆黑色轿车,朝着庆云镇的方向狂飙而去!
阿峰和六子也迅速发动了越野车,紧随其后。
庆云市的喧嚣和算计,在这一刻仿佛都远去了。
此刻,油门踩到底的王云心中只有一个念头:
林晚,你千万不能有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