音乐厅的未完成乐章归于和谐后,菱川六花的监测网络又安静了几天。但现实协调后的世界从不缺乏异常,只是形式各异。这一次,异常并非固定在某个地点,而是沿着一条线路移动——大贝町市7路公交线。
7路公交线是一条环城线路,全程约一小时,连接商业区、住宅区、学校和市立医院。近两周来,乘坐傍晚特定时段7路车的乘客,陆续报告了奇妙的体验:在车上会莫名感到情绪波动,有时是毫无来由的伤感,有时是突如其来的怀旧,有时则是强烈的、对他人的同情或共鸣。这些情绪来得快,去得也快,下车后很快恢复正常。没有人当回事,只以为是工作疲惫或日常多愁善感,直到类似的报告在六花的监测论坛上出现了多起,引起了她的注意。
“时间集中在傍晚五点到七点,正是下班放学的高峰期,”学生会室里,六花调出数据地图,7路公交线的轨迹在屏幕上亮起,“报告者描述的起始位置都在车上,下车后症状消失。情感回响读数显示,在这段时间内,7路公交线沿途有间歇性的情感能量波动,类型混杂,但以‘共情’‘情绪感染’‘短暂情感共鸣’为主,强度不高,但范围大,且随着车辆移动而移动。”
“移动的情感回响?”相田爱看着屏幕上沿着公交线路移动的光点,“不是固定在某处,而是附着在运行的车辆上?这有点不寻常。”
“公交车辆本身是移动的,但乘客是流动的,”圆亚久里分析,“如果异常与车辆有关,应该无论何时何地都会发生,但报告集中在傍晚特定时段。如果是与线路有关,那固定地点的回响会持续存在,但报告是随车辆移动的。所以,更可能是车辆、时间、乘客状态三者结合产生的特殊现象。”
“傍晚五点到七点,”剑崎真琴思考,“疲惫的高峰期。人们结束一天工作或学习,身心俱疲,情绪防线较低,容易产生或接收情感波动。公交车上空间封闭,人群密集,情绪容易互相影响。如果再加上某些特殊因素,可能形成临时的‘共情场’。”
“但普通的情绪感染不会在乘客间形成如此明显、可被监测的情感回响,”孤门夜说,“除非,有某种‘放大器’或‘催化剂’存在。也许是车辆本身的历史,也许是某位常客携带的强烈情感,也许是线路途经的某个特殊地点,在傍晚时分产生共鸣。”
“需要实地调查,”四叶有栖说,“最好的方法是亲自乘坐7路车,在傍晚时段,体验并监测。但车上人多眼杂,我们不能公然使用能力或设备。”
“可以伪装成普通乘客,”菱川六花已经想好了方案,“我们分成两组,在不同车站上车,装作互不认识。携带微型监测器和能量感应器,藏在包里或身上。我和爱一组,有栖、亚久里、真琴、夜一组。我们分别从线路的起点和中间站上车,全程乘坐一圈,记录数据。如果出现异常情绪波动,尽量用自然的方式记录感受,不要引起其他乘客注意。如果事态严重,我们在车上用隐蔽的方式协调。”
计划定在周五傍晚。五点钟,菱川六花和相田爱在大贝町站——7路车的起点站——上车。车上人还不多,她们选了靠后的双人座,六花从包里拿出伪装成平板电脑的监测器,放在腿上,屏幕调暗。相田爱则用rosetta palette的隐蔽模式,感知车厢内的整体能量流动。
车辆启动,沿着固定线路行驶。最初十几分钟,一切正常。乘客上下车,车厢内气氛平常。监测读数显示情感能量在基线水平,只有乘客们自然散发的、微弱的日常情绪波动。
五点半左右,车辆驶近市立医院站。这一站,上来几位乘客,其中一位是穿着便服的中年女性,神色疲惫,眼圈微红,手里拿着一个医院的袋子。她坐在车厢中部的单人座上,望向窗外,一动不动。
就在她上车后约两分钟,菱川六花的监测器读数出现了变化。
“情感回响读数上升,”六花压低声音,眼睛盯着屏幕,“类型:悲伤、担忧、疲惫。似乎就是那位刚上车的女性,但能量在扩散,正在影响周围乘客。”
相田爱也感觉到了。车厢里的气氛似乎沉重了一些。原本在玩手机的几个年轻人,动作慢了下来;一位看报纸的老先生,轻轻叹了口气;连司机也似乎挺直了背,仿佛承载了什么重量。
“是她的情绪,在车厢里扩散开了,”相田爱轻声说,“但扩散速度不自然,强度也超出普通情绪感染。有什么东西在放大她的情感,并让它像涟漪一样传播。”
车辆继续行驶。那位中年女性的悲伤情绪,如同无形的波,在车厢内荡漾。乘客们开始不自觉地表现出低落:有人摘下耳机,望着窗外发呆;有人停止交谈,沉默下来;一位原本在笑的学生,笑容也淡去了。虽然没人知道原因,但整个车厢笼罩在一种淡淡的、莫名的忧伤中。
这种状态持续了约五分钟,直到车辆到达下一个车站,几位乘客下车,新乘客上车。新乘客带来的新鲜情绪冲淡了之前的氛围,车厢内的情感回响读数回落了一些。但那位中年女性仍在车上,她的情绪波动依然存在,只是被稀释了。
“不是她个人的问题,”六花记录着数据,“她的情绪强度中等,但在特定条件下——可能是车辆的空间结构、傍晚的光线、乘客的疲惫状态等等——被放大了,并影响了他人。这像是某种无意识的集体共情。”
另一边,四叶有栖、圆亚久里、剑崎真琴、孤门夜在商业区站上了车。她们也感觉到了类似的波动。车上一位上班族男性,因为工作压力而焦虑,他的焦虑情绪在车厢内扩散,导致其他乘客也感到不安和烦躁。一位老奶奶对孙子的思念,也让车厢里弥漫起淡淡的怀旧和温柔。
“每个强烈情绪的人,都像是一个小型发射源,”圆亚久里通过微型通讯器低声说,“但发射的信号被放大了,而且能被其他乘客无意识地接收。乘客们并非真的感受到了对方的具体情绪,而是被那种情绪的色彩所浸染。”
“这有点像星见池的情感回响,但更动态,更随机,而且与移动的车辆和流动的人群绑定,”孤门夜感知着车厢内的能量流动,“车辆本身,或者这条线路,在傍晚时段形成了一个临时的‘情感共鸣场’。任何进入这个场的强烈情绪,都会被放大和扩散。”
车辆继续环城行驶。随着乘客上下车,车厢内的情感氛围不断变化,像调色板上的颜色混合、叠加、覆盖。悲伤、焦虑、思念、疲惫、偶尔的喜悦(一位接到录取通知的学生带来的短暂欢欣)——各种情绪在密闭空间里流转,乘客们无意识地被影响,又无意识地贡献自己的情绪。
一圈下来,六花和相田爱在起点站下车,有栖等四人在下一站下车。她们在附近的公园会合,交换数据和感受。
“基本确认了,”六花总结,“傍晚五点到七点的7路公交线,因为某种原因,形成了一个移动的‘情感共鸣场’。场的作用机制是:乘客带入的强烈情绪会被放大,并扩散到整个车厢,影响其他乘客。情绪本身是正常的,但放大和扩散的过程不正常。乘客下车后,影响消失,因为他们离开了‘场’。”
“但这个‘场’是怎么形成的?”剑崎真琴问,“公交线路每天运行,车辆可能更换,司机轮班,乘客流动。为什么偏偏是这个时段,这条线路?”
“线路的固定性可能是个因素,”相田爱思考,“7路是环城线,途经医院、学校、商业区、住宅区,这些地方在傍晚时分,正是人们结束一天活动,带着各种情绪回家的时刻。医院有担忧和悲伤,学校有疲惫和压力,商业区有焦虑和成就,住宅区有归家的放松。这些情绪在特定线路上汇聚,日积月累,可能在线路空间中留下了‘情感通道’或‘共鸣频率’。”
“现实协调后,这种累积的情感通道被激活了,”圆亚久里接道,“每天傍晚,当承载着类似情绪的人群再次乘坐这条线路,他们的情绪就会与通道共鸣,被放大和扩散。求书帮 勉肺悦独这本身不是恶意现象,但如果不加控制,可能导致情绪过度感染,引发集体性的情绪波动,甚至影响公共安全——想象一下,如果车厢里同时有多个极度焦虑或愤怒的人,他们的情绪被放大扩散,可能导致冲突或恐慌。”
“需要找到共鸣场的核心,并设法‘调谐’或‘弱化’它,”孤门夜说,“但共鸣场是移动的,随着车辆移动。核心可能在车辆本身,也可能在线路的某个固定点,比如某个车站,或者线路的几何中心。”
“监测数据显示,”六花调出线路图,上面标记了情感回响强度的分布,“共鸣强度在整条线路上并不均匀。在途经市立医院、第三中学、中央商业区这几个站点附近时,强度明显升高。但在线路中段,靠近大贝公园的一段,强度最低。这可能是因为公园附近的情绪氛围相对平和,或者那段线路的‘情感通道’较弱。”
“我们需要在共鸣强度最高的路段,进行更精细的探测,”相田爱决定,“明天傍晚,我们集中调查医院、学校、商业区这三个站点附近。不乘坐公交,而是在站点附近步行监测,寻找共鸣场的能量节点或源头。共鸣场虽然移动,但其基础应该建立在固定线路上,某个特定点可能起着关键作用。”
第二天傍晚,六人分成三组,在三个重点站点附近进行调查。相田爱和菱川六花在市立医院外,这里傍晚时分,探病者离开,医护人员下班,的确弥漫着复杂的情绪。四叶有栖和圆亚久里在第三中学门口,学生们放学,有的疲惫,有的兴奋,有的和朋友说笑,有的独自沉思。剑崎真琴和孤门夜在中央商业区,上班族们涌出写字楼,有的神情轻松,有的眉头紧锁。
监测结果显示,这三个地点本身的情感回响就高于平均水平,但并没有形成7路车上那种放大扩散效应。共鸣场的核心似乎不在这几个固定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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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许核心不在站点,而在车辆本身,”晚上,在学生会室汇总数据时,六花提出新想法,“7路车队的车辆中,可能有一辆或几辆,因为特殊的历史或事件,成为了情感共鸣的‘催化剂’。我们需要调查车辆。”
通过学生会的渠道,她们联系了公交公司,以“学生社会实践课题——城市公共交通与人情味”为名,申请了解7路车的历史和车辆信息。公交公司的负责人很配合,提供了基本资料:7路线有十二辆车在运行,车龄在三到八年不等,没有特别事故记录。但当提到“是否有哪辆车有特别的故事”时,一位老调度员想了想,说:“特别的故事说不上,但7路线的司机们私下常说,有几辆车‘气氛不一样’。比如723号车,开那辆车的司机说,傍晚开那趟车时,经常感到心情沉重,但乘客之间反而比较安静,互相体谅。725号车则相反,司机说那辆车傍晚时气氛比较轻松,乘客之间容易微笑搭话。不过这都是主观感觉,没人当真。”
723和725。调度员无意中的话,提供了关键线索。菱川六花调取了两辆车的运行记录,发现723号车固定在傍晚五点半从起点站发车,运行一圈;725号车则在六点发车。而乘客报告异常的时间,主要集中在五点半到七点之间,正是这两辆车运行的重叠时段。
“两辆车,一辆倾向于‘沉重但体谅’,一辆倾向于‘轻松而友好’,”圆亚久里分析,“这很可能对应了两种不同的情感共鸣基调。723号车可能更容易放大悲伤、疲惫等‘沉重’情绪,但也促进了乘客间的体谅;725号车则可能放大轻松、喜悦等‘积极’情绪,促进友好互动。但根本上,都是情绪被放大和扩散的现象。”
“我们需要在车上安装临时监测器,记录运行全程的能量波动,”六花说,“但需要公交公司许可,而且不能惊动乘客和司机。”
“可以伪装成学生课题的‘乘客行为观察’,”相田爱已有想法,“我们在车上放置几个隐蔽的微型感应器,记录环境数据(包括温度、湿度、噪音,以及我们需要的能量读数),同时我们作为观察员乘坐,记录乘客的互动和情绪表现。公交公司通常允许这种无害的社会调查。”
计划顺利。周六傍晚,她们再次分组,一组在723号车上,一组在725号车上,携带隐蔽设备,进行全程监测。这一次,她们有了明确目标,观察更加仔细。
723号车,正如调度员所说,车厢内有一种沉静的氛围。乘客们大多沉默,但并非冷漠,而是有种互相体谅的默契:有人让座更快,有人压低通话声音,有人对别人的小失误(如不小心碰到)更宽容。监测显示,当有乘客带着沉重情绪上车时,那种情绪会明显扩散,但扩散的同时,似乎也激发了一种温和的“共情理解”,让其他乘客不自觉地表现出体谅。整体情感基调是偏“沉重”的,但伴随着奇异的和谐。
725号车则不同,气氛更轻松。乘客之间更容易有眼神交流,微笑,偶尔简短搭话。一位母亲安抚哭闹的孩子,旁边的老人会帮忙逗笑;学生讨论问题,旁边的上班族可能会插一句建议。积极情绪更容易扩散,并引发友善互动。但监测也发现,如果有乘客带着强烈负面情绪上车,其情绪也会扩散,但很快被车厢内整体的轻松基调冲淡或转化。
“两辆车形成了两种不同的‘情感微环境’,”六花在通讯中分析,“723倾向于接纳和体谅负面情绪,725倾向于强化和传播积极情绪。但本质都是情绪放大和扩散。关键在于,是什么让这两辆车与众不同?”
“车辆历史或许有线索,”孤门夜在725号车上,界痕感知着车厢的能量流动,“我感觉到,车辆的结构中,有某种‘情感记忆’的残留。不是单个强烈事件,而是日积月累的、特定类型的情感倾向,在车辆材料中留下了印记。现实协调后,这些印记被激活,形成了倾向性的共鸣场。”
“也就是说,”剑崎真琴在723号车上回应,“723号车可能长期运行在情绪偏沉重的时段或路段(比如傍晚从医院开出的班次),积累了更多悲伤、疲惫类的情感记忆,从而形成了倾向于这类情绪的共鸣场。725号车则相反,可能长期运行在情绪偏轻松的时段或路段,积累了更多积极情感。这种积累,让车辆本身成为了‘情感共鸣器’。”
“那么,解决办法是清除车辆的情感记忆?”四叶有栖问。
“不一定需要清除,”相田爱思考,“这些情感记忆本身是中性的,它们只是放大了乘客已有的情绪。问题在于‘放大’这个过程可能失控,特别是当强烈负面情绪集中时。我们需要做的是‘调节’共鸣场,让它的放大作用减弱,或者变得更平衡,不至于过度影响乘客。”
“这需要进入车辆的能量层面,调整那些情感记忆的‘共鸣频率’,”圆亚久里说,“类似于给乐器调音,把过度敏感的弦调松一些,让声音更柔和。但必须在车辆运行时进行,因为共鸣场只在运行时激活。”
“而且两辆车需要同时处理,”菱川六花补充,“因为它们运行时段重叠,共同构成了傍晚时段的异常现象。我们需要在它们运行时,潜入能量层面,进行调节。这需要精确的时机和配合。”
她们选择在周日傍晚行动,因为周日傍晚乘客较少,方便行事。计划是:当723和725号车在环城线上运行,且距离较近时(两车在部分路段会相遇或平行),六人分成两组,分别潜入两辆车的能量层面,同时进行调节。菱川六花在指挥中心协调时机,通过监测器确定两车位置和共鸣场状态。
傍晚六点,两车分别从起点站发车。723号车(沉重基调)由相田爱、剑崎真琴、孤门夜负责;725号车(轻松基调)由四叶有栖、圆亚久里负责;菱川六花在附近的咖啡馆,通过监测网络远程协调。
“两车将于六点二十三分,在中央大道与公园路交汇处平行行驶约三十秒,”六花的声音从通讯器传来,“那是调节的最佳窗口。准备好。”
公交车上,乘客稀稀落落。相田爱小组坐在723号车后排,闭目凝神,能量内敛,准备潜入。四叶有栖小组在725号车中部,同样做好准备。
六点二十三分,两辆公交车在宽阔的中央大道上并行,中间隔着一个车道。三十秒的窗口。
“开始!”
两组人同时行动。在普通乘客看不见的层面,光之美少女的能量温柔地渗入车辆的结构。相田爱、剑崎真琴、孤门夜感知到723号车内积累的、偏向沉重情感的记忆印记——那是一种深色的、缓慢流动的能量,像黄昏的影子,充满了疲惫的叹息、担忧的沉默、体谅的温柔。她们没有试图驱散这些记忆,而是用自己的力量,轻柔地“稀释”它,在印记中注入更多“平静接纳”而非“沉重扩散”的频率,让共鸣场从“放大沉重”转变为“平和承载”。
另一边,四叶有栖和圆亚久里感知到725号车内明亮、轻快的情感记忆——像阳光下的气泡,充满短暂的笑声、友好的点头、轻松的交谈。她们同样“稀释”了它的放大效应,注入“自然流动”而非“过度扩散”的频率,让共鸣场从“放大积极”转变为“温和分享”。
三十秒很快过去,两车分开,继续各自的路线。调节完成了。
接下来的行程,监测数据发生了变化。723号车上,沉重情绪的扩散效应明显减弱,但那种体谅的氛围依然存在,只是不再有莫名的沉重感。乘客们依然安静,但不再是压抑的静,而是平和的静。一位刚上车的、面带愁容的女士,她的悲伤没有弥漫整个车厢,但旁边的一位学生依然自然地递给她一张纸巾——这是自然的共情,而非被强制的感染。
725号车上,轻松情绪的扩散也减弱了,但友善的氛围仍在。乘客们依然会微笑,会简短交谈,但不再是被某种氛围推动的过度友好,而是自然的、适度的社交。整体气氛愉快但不喧嚣。
“共鸣场调节成功,”菱川六花看着实时数据,“放大效应减弱了约百分之七十,但情感记忆本身未被破坏,车辆独特的‘氛围’得以保留,只是变得更加温和、自然。乘客的情绪不再被过度放大和扩散,但细微的情感交流依然可能发生,这反而是健康的。”
傍晚七点,两车完成一圈运行,回到起点附近。光之美少女们下车,在公园会合。夕阳西下,将城市染成暖金色。
“所以,这不是一个需要消除的异常,而是一个需要调节的自然现象,”相田爱总结,“公交线路积累的情感记忆,在现实协调后形成了共鸣场,放大了乘客的情绪。我们只是把它调到了一个更温和、更自然的水平。乘客们依然能感受到彼此的情绪,但不再被过度影响。”
“城市的生活就是这样,”四叶有栖望着街道上川流不息的车流和行人,“每个人带着自己的故事上车、下车,情绪在密闭空间里短暂交汇。偶尔的共鸣,无论是体谅还是友善,都是人情味的一部分。只要不过度,就让它自然存在吧。”
“723和725号车,以后可能会成为有‘特别氛围’的车,”剑崎真琴微笑,“也许会有细心的乘客察觉,但只会觉得是‘让人心静的车’或‘让人心情变好的车’,而不会想到背后有我们的调节。”
“城市的情感生态,微妙而复杂,”孤门夜说,“我们就像园丁,修剪过于茂盛的枝叶,让花园保持和谐,而非将一切修剪成同一形状。”
夕阳渐渐沉入高楼之后,街灯亮起。7路公交车再次驶出车站,载着又一批乘客,驶入黄昏的街道。车厢里,有人疲惫地睡着,有人看着窗外发呆,有人低声讲电话,有人对陌生人微笑。情绪依然在流动,但不再汹涌,只是温和的涟漪。而在某个不为人知的层面,车辆的情感记忆,那些日积月累的叹息与微笑,依然存在,只是变得更加温柔,成为城市夜晚背景音里,一段几乎听不见的、共鸣的余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