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1章(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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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城市表层的感官与记忆得到梳理,更深层的、如同神经网络般遍布都市的无形结构,也开始显露出其自身协调不良所带来的淤塞与杂音。这一次的扰动,并非源于情感、记忆、概率或未完成的表达,而是指向了构成现代生活基盘的、另一套更为抽象却也更为普遍的体系——信息,特别是那些在网络与现实交汇处,被生成、传递、遗忘,却又在数据洪流中留下难以磨灭“印记”的冗余、碎片与循环。

菱川六花的监测网络最早捕捉到这种异常的端倪。她设计用于追踪城市广义“信息流”健康状况的算法,在例行扫描中标记出几处异常的数据模式。这些异常并非大规模的网络攻击或硬件故障,而是呈现为一种细碎的、近乎“噪声”层面的不和谐。具体表现为,在特定区域的公共wi-fi热点、某些高频使用的手机信号基站覆盖范围、甚至是个别老式公共电子屏(如公交站牌、商场导航屏)的缓存数据流中,出现了超乎寻常比例的、高度重复且无意义的“数据碎片”循环。

这些“数据碎片”五花八门:一段早已过期的促销广告代码片段,在某个商场的无线网络后台幽灵般反复出现又消失;几年前某条本地新闻的简讯摘要,持续在几个相邻街区的信号交换中微量复制、传播;一段无人认领的、模糊的语音留言数字残片,在不同的通讯协议缝隙中跳跃;甚至是一些早已被主流社交媒体淘汰的、格式陈旧的“表情包”或“火星文”碎片,如同数字化石,在数据流的边缘地带顽固地徘徊、复制、偶尔“显形”——导致老式显示屏短暂花屏,或连接公共wi-fi的用户设备偶尔弹出早已失效的登录页面碎片。

起初,这些被视为无害的、陈旧数字基础设施的“消化不良”或“缓存垃圾”。但六花的深度分析显示,这些碎片的“活性”异常高,它们并非安静地存储在某个角落,而是在特定的网络节点、数据通道、甚至无线信号覆盖的物理空间中,持续进行着低水平的、无意义的自我复制、交换和循环。更重要的是,这些碎片的分布和活跃度,与近期城市“信息熵”(无序度)的微弱但持续上升趋势存在相关性。简而言之,这些“数据残响”如同信息血管中的“微血栓”,虽然微小,但大量存在,持续消耗着系统资源,并可能干扰正常信息的有效流动。

“这不是网络攻击,也不是病毒,” 在学生会室里,六花向众人解释,屏幕上显示着错综复杂的数据流图谱,其中一些节点呈现出异常的、自循环的亮色,“更像是……信息生态系统自身产生的‘代谢废物’或‘冗余回声’,在现实协调的影响下,获得了某种低级的、无意识的‘活性’,变成了数字世界的‘尘埃’或‘浮游生物’,在数据流中无目的地飘荡、增殖。”

“就像图书馆里那些记忆尘埃,不过是数字版的?” 四叶有栖试图类比。

“类似,但更麻烦,” 六花推了推眼镜,“记忆尘埃依附于物理载体(书籍),相对固定。而这些数据残响存在于流动的数据流、甚至是承载数据的电磁场中,它们会移动、复制、在特定节点积聚。而且,因为其本质是‘信息’,它们有能力轻微干扰其他正常信息的传输和解析——虽然目前只是造成极其微小的延迟、乱码或显示错误,但如果任其发展,在关键信息节点大量堆积,后果难以预料。试想,如果急救通讯频道、交通信号控制数据流、或重要的公共信息发布渠道,被这些无意义的‘残响’轻微污染或堵塞……”

“城市会患上‘信息消化不良症’,” 相田爱神情严肃,“看起来是小毛病,但遍布全身,就会导致整体反应迟钝、误判,甚至‘神经传导’失灵。”

“更深入的问题是,” 孤门夜补充道,她的界痕让她对空间结构中的“信息承载”层面也有感知,“这些数据残响并非均匀分布。它们似乎更容易在那些信息高度密集、新旧信息快速更迭、或者存在某种‘信息瓶颈’(比如老旧设备、信号不佳区域)的地方产生和积聚。而且,我感觉到它们并非完全随机,某些碎片之间,似乎因为内容、形式或产生环境的某种微弱‘相似性’,会彼此吸引,形成稍大一些的、但仍然无意义的‘回环’或‘涡流’。”

“这些‘回环’就是关键,” 圆亚久里感知着六花展示的数据模型中那些异常的活性节点,“它们像是一个个微小的、自我维持的‘信息漩涡’,不断吸入相似的数据碎片,自身复制,并向外散播‘噪音’。我们需要找到并打破这些‘回环’,清理积聚的‘数据尘埃’,让信息流恢复通畅。”

剑崎真琴对声音和振动敏感,她提出一个角度:“如果这些是数字世界的‘噪音’,那它们在现实世界,有没有对应的……‘声音’或‘感觉’?比如,在某些地方,人会感到没来由的烦躁、注意力难以集中,或者电子设备特别容易出小毛病?”

“有可能,” 六花调出一些市民匿名反馈的、与异常数据节点地理位置重叠的模糊投诉记录,诸如“在xx商场总感觉头晕,手机信号时好时坏”、“xx地铁站口的老式广告屏老是闪些奇怪的东西”、“家里的旧收音机在特定时间能收到像语音但听不懂的杂音”等,“虽然无法直接证实关联,但值得调查。”

她们将首个目标锁定在位于新旧城区交界处的一个大型综合交通枢纽的地下商业区。这里设施复杂,新旧网络设备混杂,人流巨大,信息吞吐量极高,且存在多个已知的通信“死角”和信号干扰区。六花的监测数据显示,此处的“数据残响”浓度和“回环”活跃度均显着高于平均水平。

一个工作日的傍晚,她们如同普通通勤者,汇入了枢纽地下街的人流。这里灯火通明,店铺林立,巨大的电子显示屏滚动播放着广告和车次信息,空气中有一种混合了食物香气、人群体味和电子设备散热的独特气味。

菱川六花手持伪装成便携游戏机的增强型探测设备,屏幕朝向自己,实时分析着周围电磁频谱和数据流的微观状态。很快,设备捕捉到了多个异常信号源:一个反复播放过期列车时刻表片段(早已更新)的老式led信息牌;一家快餐店的开放式wi-fi后台,持续溢出带有某种错误编码的握手协议碎片;一处手机信号增强器的覆盖边缘,存在微弱的、重复的频谱“回声”。

“残响无处不在,” 六花低声道,“浓度比预想的还高。它们像数字世界的灰尘,附着在一切信息载体和传输介质上。”

孤门夜展开界痕的感知,专注于空间结构中的“信息承载层”。在她的“视野”中,这个繁忙的地下空间,不仅充斥着人流、光流、气流,还纵横交错着无数道可见与不可见的“信息流”——无线电波、数据信号、控制指令、公共广播……而在这些正常信息流的背景“噪音”中,她清晰地“看”到了一些灰暗的、不断自我复制、打结、形成微小闭环的“涡流”。这些“涡流”如同信息血管中的斑块,阻碍着“血液”的顺畅流动,并不断向周围释放出干扰性的“微尘”。

“看那个,” 孤门夜示意众人看向不远处一个半嵌入墙壁、略显陈旧的公共信息查询终端。终端屏幕本身显示正常,但在界痕的感知中,机器内部的数据缓存区和与后台服务器通信的微弱无线链路上,盘踞着一个相对较大的、由多种过期广告代码和错误日志碎片构成的“回环”。这个“回环”不断自我复制,并间歇性地试图“溢出”到与之物理连接的b充电口(已废弃)附近的电磁场中,形成一圈看不见的、扰人的“信息雾霾”。

圆亚久里的灵神心则感知到一种更微妙的影响。在那些“数据回环”密集或“残响”浓度高的区域,空气中弥漫着一种极淡的、令人不适的“认知静电”。普通人长时间停留,可能会感到不易察觉的烦躁、注意力涣散、思绪容易被打断,或者产生一种莫名的、对电子设备的不信任感。她看到一些正在操作手机的人,会因为瞬间的信号波动或app的微小卡顿而皱眉;一些看着大屏幕广告的人,眼神会偶尔失焦,仿佛被某种无形的“杂讯”干扰了信息接收。

“这些‘残响’和‘回环’本身没有恶意内容,” 亚久里总结道,“但它们就像磨砂玻璃,或者嘈杂的背景音,降低了信息传递的清晰度和效率,消耗了人们处理信息的精力。”

剑崎真琴闭上眼睛,专注于听觉。在喧嚣的环境噪音之下,她努力分辨。渐渐地,她捕捉到了一种极其微弱的、高频的、近乎电子噪音的“嗡嗡”声,这声音并非来自某个具体设备,而是弥漫在空气中,随着她们靠近那些“回环”节点而增强。更诡异的是,这“嗡嗡”声中,偶尔会夹杂着极其短暂、破碎、无法辨识的语音或音乐片段,像是从无数个被遗忘的通讯频道或音频文件中剥离出来的、失了真的“鬼魂”。

“我‘听’到了,” 真琴睁开眼,神情凝重,“那是……数据的‘哀鸣’,如果数据有声音的话。无意义,但持续存在,扰人清静。”

四叶有栖的治愈感应力则让她对环境中这种无形的“信息污染”感到生理上的轻微不适,如同置身于一个充满二手烟或低频噪音的房间。她的能力本能地想要“净化”什么,但目标并非有形的毒素或情绪,而是这些无形的、结构性的“信息噪音”。

“我们得清理这里,” 相田爱观察着周围行色匆匆、对无形干扰毫无察觉的人们,“但方法必须谨慎。我们不能直接切断或干扰正常的数据流,那会影响公共交通、通讯和安全。我们需要一种……‘靶向清理’和‘系统优化’相结合的方法。”

清理无形的“数据残响”和“回环”,比预想的更复杂。它们并非实体,也非强烈的情感能量,而是寄生于正常信息基础设施中的、低级别的“信息结构异常”。直接的能量冲击可能损坏脆弱的电子设备,甚至干扰关键系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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菱川六花提出了一个方案:“这些‘残响’和‘回环’,本质上是信息结构的‘错乱’或‘冗余’。我们可以尝试引入一种高度有序、纯净的‘基准信息流’或‘校验信号’,如同向浑浊的水中注入清澈的流水和净水剂。利用这种‘基准流’与‘残响’之间的‘信息熵差’,促使无序的‘残响’被有序的‘基准流’吸引、同化、重组,最终化解为无害的基础信息背景噪音,或者被有序地‘引导’至特定的、不干扰正常通信的‘信息缓冲区’(比如某些预设的、可定期清除的冗余存储区)进行无害化处理。同时,我们需要修复或‘标记’那些产生‘残响’的‘信息瓶颈’或陈旧节点,防止新的‘残响’持续产生。”

“这需要极其精细的操作和对信息结构的深刻理解,” 孤门夜思考着,“我的界痕可以构筑一个临时的、分层的‘信息过滤场’,隔离正常数据流和待清理的‘残响区’,并为六花的‘基准流’提供导引通道。但我需要精准知道‘残响’的分布和‘回环’的节点。”

“我可以尝试感知那些‘回环’的‘节奏’或‘频率’,” 剑崎真琴说,“虽然它们混乱,但既然能形成‘环’,就一定有某种重复的、哪怕是错乱的‘模式’。找到这个模式,或许就能像找到共振频率一样,用有序的‘基准频率’去干扰、瓦解它。”

“我的灵神心可以协助识别‘残响’的能量‘签名’,区分它们与正常数据的微弱差异,” 圆亚久里说,“并安抚因信息干扰而产生不适的普通人,哪怕只是极其轻微的影响。”

“治愈光流可以作为一种‘信息净化’的载体,” 四叶有栖补充,“引导有序能量流过‘残响’区域,加速其分解和‘清洁’过程。”

“我来协调,并确保整个‘清理场’的稳定,不影响到任何关键系统,” 相田爱总结道,“我们从那个问题最明显的旧查询终端开始,小范围试验。”

她们选择在午夜过后,枢纽人流量最低的时段行动。那个老旧的公共信息查询终端位于一条相对僻静的连接通道内,附近只有监控摄像头和消防设施。

六人分散站位,形成一个松散的包围圈,将那台终端围在中心。菱川六花将探测设备调整为高精度模式,锁定终端内部及周围电磁场中那个活跃的“数据回环”,将其结构、频率、组成碎片等参数实时共享给其他人。

孤门夜率先行动。她的界痕无声展开,化作一个极其精细的、多层的无形力场,笼罩住目标区域。最内层力场如同一个透明的“隔离罩”,将那个“数据回环”及其直接影响的范围与外界正常的数据流、电磁场暂时隔离开,防止清理过程中可能的干扰外泄。中间层力场则如同精密的“导流管”和“过滤器”,构建出清晰的通道,准备引导后续的净化能量。最外层力场则是防护和稳定层,确保整个操作不会对物理设备(终端本身、线路、周围墙壁)造成任何损害。

接着,剑崎真琴开始工作。她闭目凝神,将全部注意力集中于界痕隔离罩内的那个“回环”。供的数据和自身对声音/振动的超凡感知下,她逐渐“听”清了那个“回环”混乱、重复、充满错误的“节奏”——就像一段卡住了的、不断跳针的坏唱片。她深吸一口气,开始哼唱。这一次,她的哼唱并非旋律,而是一种高度规律、纯净、如同完美正弦波般的、几乎不包含信息的“基准音”。这声音并非物理声波,而是直接作用于信息层面的、高度有序的“振动频率”。她将这个“基准频率”小心翼翼地、如同用音叉校准琴弦般,注入到那个混乱的“回环”中。

起初,“回环”的混乱节奏试图抵抗、扭曲这个外来的有序频率。但真琴耐心地调整着哼唱的细微音高和节奏,让“基准频率”与“回环”固有的、错乱的“节奏”产生精准的干涉。渐渐地,混乱开始被打破,自我复制的循环出现了不协调的“杂音”,结构开始松动。

与此同时,菱川六花启动了设备内置的发生器(经过特殊改装),发射出一种高度有序、结构简单、如同“数字清水”般的基准数据流。这数据流经由孤门夜构筑的“导流管”,精准地注入到松动的“回环”中。有序的数据流与无序的“残响”碎片接触,就像清水注入浑浊的泥水,开始稀释、冲刷、并以其自身的结构“吸引”那些碎片重新排列、归并。六花紧张地监控着数据变化,实时调整基准流的参数。

圆亚久里的灵神心则如同最灵敏的探针和调节器。她感知着“回环”内部每一片“残响”碎片的细微能量状态,引导真琴的“基准频率”和六花的“基准数据流”更有效地作用于最顽固的节点,并安抚着清理过程中可能产生的、极其微小的信息层面“波动”,防止其产生任何超出预期的干扰。

四叶有栖的治愈光流,此刻化作信息层面的“净化剂”和“稳定剂”。温暖的光流沿着孤门夜构建的通道流淌,所过之处,加速了无序碎片的分解,中和了清理过程中可能产生的任何“信息毒性”(如极微量的错误校验码溢出),并确保清理后的信息背景恢复纯净、稳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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相田爱站在外围,rosetta palette的力量如同金色的网络,笼罩整个操作区域。她协调着每一个人的力量输出,确保隔离场的稳定、基准频率与数据流的同步、灵神心引导的精确、治愈光流净化的温和。她的力量是粘合剂,也是保险丝,确保整个精密的“信息清理手术”平稳进行,不出差错。

过程缓慢而安静。没有光影效果,没有能量爆发。只有那台旧终端屏幕上的内容偶尔出现极其短暂的、几乎无法察觉的像素颤动,仿佛内部的陈旧数据正在经历一次无声的、彻底的“大扫除”。空气中那种高频的、令人不适的“嗡嗡”感,如同退潮般缓缓减弱、消失。

大约二十分钟后,菱川六花的设备显示,目标“数据回环”已被完全瓦解,其构成碎片要么被基准数据流同化、重组为无害的基础信息,要么被引导至预设的虚拟“缓冲区”等待后续彻底清除。终端内部及周围电磁场中的“数据残响”浓度下降了百分之九十以上,信息传输的清晰度指标恢复正常。

孤门夜小心翼翼地收回界痕力场。剑崎真琴停止哼唱,额头已见细汗。其他人也松了口气。她们仔细检查了终端,确认其所有正常功能(虽然老旧)未受任何影响,甚至因为清除了内部缓存垃圾,响应速度似乎还快了一点点。

“成功了,” 菱川六花看着数据,难掩兴奋,“虽然只是一个小节点,但证明了方法可行。我们可以逐步清理其他‘回环’,并尝试修复或标记那些产生‘残响’的陈旧信息节点。”

“这只是开始,” 相田爱望向远处灯火通明、信息流错综复杂如蛛网的整个交通枢纽,“这座城市有无数个这样的信息节点,每条数据链路都可能产生‘尘埃’。但至少,我们知道该怎么做了。清理‘数据尘埃’,保持信息血管的通畅,和保持街道清洁、空气清新一样重要。因为在这个时代,信息的流动,就是城市的思考与呼吸。”

她们悄然离开了沉睡中的交通枢纽。身后的巨大空间里,无数信息依旧在电缆、光纤和空气中奔流不息。但至少,在其中一个微不足道的角落,一段纠缠已久的、无意义的数字幽灵,终于得以安息。城市的数据深海,依旧浩瀚而喧嚣,但她们已开始学习,如何成为这深海中,那些默默清理淤塞、维护通道的,无声的维护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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