巨大洞窟内,时间仿佛凝固,只有中央那庞大的地脉节点结构,依旧按照恒古不变的缓慢节奏,沉沉脉动,将土黄色的微光投在岩壁与遗迹的残骸上,勾勒出漫长岁月蚀刻出的沧桑轮廓。光之美少女们围坐在那个发现遗骸与金属卷轴的小洞室内,气氛肃穆。空气中弥漫的尘埃与古老气息,混合着刚刚得知的、跨越时空的悲壮真相,沉甸甸地压在每个人的心头。
那具非人形的遗骸,依然保持着最后的坐姿,低垂的头颅仿佛在凝视着她们这些不期而至的“后来者”。金属卷轴摊开在清理出来的石台上,暗淡的纹路在节点脉动光芒的映照下,偶尔闪过一丝极微弱的流光。
“我们需要了解更多,” 相田爱打破了沉默,目光扫过卷轴上那些无法直接识读、却能通过碎片共鸣感知其意的古老文字,“关于这个节点的具体运作方式,关于‘编织者’们遇到的‘侵蚀’到底是什么,关于它们提到的‘种子’和‘星火’卷轴是日志,可能还有其他记录,或者操作界面。”
“我检查了其他几个保存相对完好的洞室,” 菱川六花的声音通过心灵链接传来,她和四叶有栖虽然身处城内的地下工作室,但借助平衡枢纽建立起的稳定深层链接,她们能近乎实时地共享这边探索的信息,“除了那个主控室有一些象征性的图示板,其他更像是生活区或储物间。没有发现类似计算机终端或详细技术手册的东西。或许,它们的知识传承或操作,更依赖于精神连接或特定的能量共鸣,而非实体记录。”
“也就是说,关键可能还是在这个节点结构本身,以及我们手中的碎片力量。” 孤门夜凝视着洞窟中央那缓缓旋转的光之几何体,“卷轴的书写者提到‘缺乏主网支持和必要资源’。主网支持我们暂时无法提供,但‘资源’或许,我们拥有的碎片力量,特别是已经重启的平衡枢纽,就是一种能被节点识别、利用的‘高端资源’。”
“但要怎么用?” 剑崎真琴抱着手臂,眉头微蹙,“直接对着它注入能量?万一方式不对,造成损坏,或者引发不可控的连锁反应呢?我们甚至连它具体‘休眠’了哪些功能,需要‘唤醒’到什么程度都不清楚。”
“或许,我们可以尝试与它建立更温和的‘沟通’。” 圆亚久里提议道,她的目光落在遗骸旁那个打开的小金属箱里,那几块颜色暗淡、失去能量的晶体上,“这些晶体,看起来像是日志里提到的‘能量晶体’。它们曾经是维持节点运转,或者维护者们自身使用的能源。虽然现在耗尽了,但上面或许残留着一些使用痕迹或信息。我的灵神心,结合链接碎片的力量,也许能捕捉到一些细微的‘回响’。”
这是个可行的思路。与其盲目尝试激活庞大的节点主体,不如从这些更小、更可能承载信息的遗留物着手。
“小心些,亚久里。” 相田爱叮嘱道。虽然这里看起来平静,但毕竟是远古的未知遗迹,任何接触都需谨慎。
亚久里点点头,走到金属箱边,没有直接用手触碰那些暗淡的晶体,而是闭上眼睛,缓缓释放出灵神心的感知力,同时引导体内“链接”碎片的力量,化作无数比发丝更细的、银蓝色的感知丝线,轻柔地探向那些晶体。
起初,晶体毫无反应,如同最普通的石头。但就在亚久里的感知丝线融入碎片力量特有的、带有“理解”与“共鸣”属性的波动后,那些沉寂了不知多少岁月的晶体,其最核心处,极其微弱地,闪烁了一下。
不是光,而是一种残留的意念碎片,或者说,能量印记的“回响”。
断断续续、模糊不清的影像和感知片段,如同沉入深海的碎片,被亚久里的力量轻轻搅动,浮上意识的表层:
——温暖的光流,从晶体中引出,注入一个类似面板的凹槽,墙壁上的符文依次亮起,发出低沉的嗡鸣
——巨大的、外部视角的屏障,透明的能量膜上荡漾着水波般的纹路,但远处,漆黑的、如同活物般的“雾气”正在不断侵蚀、消耗着屏障的光芒,每一次撞击都让整个洞窟微微震颤
——急促的交谈声,用的是听不懂却能被碎片力量理解其意的语言:“地脉输出又衰减了!屏障第三区段出现裂痕!”“卡隆他们还没回来!外部侵蚀强度在增加!”“主网信号完全消失了”
——疲惫、焦虑、但依旧坚定的眼神,最后将一块耗尽的晶体放入这个箱子,手指在箱盖上停留片刻,留下微弱的、带着诀别意味的抚触
——以及,最后那一刻,望向中央那巨大节点结构时,那深沉的、混合着不甘、眷恋与渺茫希望的凝视
影像戛然而止。亚久里身体微微一晃,脸色有些发白。接收这些跨越漫长时光的、充满强烈情绪的残留意念,对她也是不小的负担。
“亚久里!” 相田爱连忙扶住她。
“我没事” 亚久里摇摇头,深吸几口气,将看到的片段分享给众人,“这些晶体,果然是能量源,也是某种操作凭证或记录媒介。节点有内部的操作界面,需要能量晶体激活。外部有防护屏障,用来抵御那种‘侵蚀’——应该就是我们所说的‘外扰’的一种早期或不同表现形式,看起来像是黑色的、有侵蚀性的雾气。屏障曾经被激烈攻击,而且地脉能量供给在衰减,主网也中断了最后那位‘编织者’,是在绝望中,耗尽所有,孤独地守在这里,直到”
洞室内再次陷入沉默。那模糊影像中透露出的惨烈与坚持,远比文字更加震撼。她们仿佛能听到屏障在侵蚀下发出的不堪重负的呻吟,能感受到维护者们面对主网失联、同伴牺牲、资源枯竭时的绝望与最后的不屈。
“屏障” 孤门夜抬起头,目光锐利地扫向洞窟四周的岩壁,“日志里也提到‘防护屏障出现不稳定裂隙’。如果节点还在最低限度运转,屏障是否还有残存?”
仿佛是为了回应她的疑问,又或者是因为亚久里触动了晶体残留的印记,洞窟边缘,那些镌刻在地面的巨大环形法阵的一部分线条,忽然极其微弱地、断断续续地闪烁了几下土黄色的光芒,随即又迅速暗淡下去,仿佛耗尽了最后一丝力气。
“有反应!” 剑崎真琴立刻看向那边。
“是屏障的基座或者能量回路!” 菱川六花的声音带着分析后的肯定,“虽然极度微弱,但确实还有一丝活性。看来节点的核心功能——地脉能量转换与基础锚定——还在依靠地脉自身极缓慢的供应维持着最低限度运行,但所有额外功能,包括防护屏障、与主网的主动通信、内部维生系统等等,都因为能量不足和指令缺失而关闭或休眠了。”
“那么,如果我们能提供能量,是不是就有可能部分重启这些功能,比如屏障?” 相田爱思考着,“至少,如果能激活屏障,哪怕只是局部的、低功率的,也能为我们提供一个更安全的据点,甚至可能从屏障的运作原理中,了解到更多关于‘外扰’侵蚀方式的信息。”
“理论可行,但风险依然存在。” 菱川六花快速分析着,“首先,我们不确定需要多少能量,以何种形式、何种频率输入。其次,节点的能量回路可能因年久失修存在破损,贸然注入能量可能导致过载或短路。最后,如果屏障重启,哪怕很微弱,也可能像黑暗中点亮一盏灯,引起‘外扰’或其它未知存在的注意。”
“但我们有优势,” 孤门夜冷静地指出,“我们有‘平衡枢纽’。它统合了我们的力量,而且本身就具备‘调和’与‘稳定’的特性。或许我们可以用非常缓慢、非常温和的方式,尝试与节点的能量回路建立初步连接,先进行‘诊断’,了解其当前状态和结构完整性,再决定下一步。这比直接注入能量要安全得多。”
“而且,我们有‘信标’和‘链接’,” 亚久里补充,脸色恢复了一些,“或许能帮助我们更准确地找到安全‘接入点’,并理解节点回路的‘语言’。”
计划逐渐清晰。她们决定,不直接尝试唤醒整个节点,而是先以最低限度、最谨慎的方式,接触并“诊断”节点的防护屏障相关回路。这既能评估风险,获取信息,也是一次宝贵的、深入了解“织机协议”实体部分运作原理的机会。
四人来到那闪烁过的法阵线条旁。这些线条深深刻入岩石,构成复杂而规律的图案,与中央悬浮节点的光芒隐隐呼应。孤门夜半跪下来,银灰色的界痕之力在她掌心凝聚,化为更加细腻、如同精密探针般的能量丝。她小心地将能量丝探向一条相对完整、刚刚闪烁过的法阵线条,并非注入能量,而是试图“贴附”上去,感知其内部残存的能量流动模式、结构完整性以及可能存在的破损。
相田爱则站在一旁,粉色信标之力展开,如同无形的雷达,扫描着整个法阵区域,寻找能量流动相对顺畅、结构最稳固的“节点”或“接口”,为孤门夜的探查指引方向,同时警惕任何可能的异常能量反冲。
剑崎真琴和圆亚久里负责警戒。真琴的湛蓝剑气隐而不发,精神高度集中,感知着洞窟内任何一丝一毫的能量异动或空间波动。亚久里则再次展开灵神心,结合链接碎片的力量,如同一张轻柔的感知大网,覆盖住孤门夜和相田爱所在的区域,准备随时应对可能的信息冲击或精神反馈,并提供额外的、基于“理解”与“共鸣”的辅助。
孤门夜的界痕之力探针,终于轻轻“触碰”到了那条法阵线条。
刹那间,一股微弱、但极其古老、极其厚重的“感觉”,顺着探针反馈回来。那不是有意识的思想,更像是一种残存的、机械的、记录着无数岁月信息的“印记”。她“看”到了这屏障回路曾经全盛时期的辉煌——坚固、明亮、如同倒扣的巨碗笼罩整个区域,将内外彻底隔绝;也“感受”到了它后来经历的磨难——地脉能量的衰减如同逐渐衰弱的脉搏,外部“侵蚀”的黑色雾气无休止的撞击、渗透、腐蚀,如同附骨之疽;以及最后,能量枯竭、指令断绝,屏障如同熄灭的灯火,一层层黯淡、收缩,最终只留下这核心回路上,如同灰烬余温般的一点微弱活性,在漫长岁月中,依靠地脉那一点点几乎可以忽略不计的“滴漏”,勉强维持着不彻底消散。
回路本身,大体结构完好,但许多细微之处存在“老化”和“虚化”,就像一条年久失修、多处绝缘层破损的古老电缆,虽然主干没断,但已经无法承载正常的能量负荷。
“结构基本完整,但极度脆弱,能量通过性极差。有大量‘侵蚀残留’的痕迹,像是黑色雾气渗透进来后留下的‘锈迹’,阻塞了部分回路。” 孤门夜闭着眼,仔细分析着反馈的信息,并通过链接共享给其他人,“需要一个极其温和的‘唤醒’过程,先用少量具有‘净化’和‘活化’性质的能量,温和地清理回路中的‘锈迹’,修补最细微的破损,然后才能尝试引导能量通过,逐步激活。”
“净化与活化调和与稳定之力应该有用。” 四叶有栖的声音通过链接传来,“我可以尝试远程引导一部分力量,配合夜的探查,进行精细操作。但需要非常小心,力度稍大,可能会弄断这些脆弱的‘老电缆’。”
“可以一试。” 相田爱作为现场指挥,做出决断,“有栖,你和夜配合,进行第一阶段最温和的清理和试探性活化。真琴,亚久里,保持最高警戒。一旦有任何不受控的能量波动、外部入侵迹象,或者回路出现崩溃迹象,立刻中断。”
远程连接建立。工作室中的四叶有栖凝神静气,淡绿色的调和之力通过平衡枢纽的链接,跨越空间,轻柔地灌注到孤门夜所在的探针上。这股力量温暖而充满生机,如同最细腻的春雨,又带着抚平创伤、净化异常的特性。
孤门夜小心地引导着这股混合了界痕之力的探针,如同最灵巧的内窥镜手术器械,开始沿着那条法阵线条内部,极其缓慢、轻柔地推进。淡绿色的能量所过之处,那些如同黑色锈迹般的“侵蚀残留”被一点点消融、净化;一些细微的能量淤塞点被疏通;某些因岁月流逝而变得“干涩”、“脆弱”的结构节点,则被调和之力温和地滋养、加固。
过程缓慢而耗费心力。有栖和夜必须全神贯注,控制着力量的每一分输出。汗水逐渐从她们额角渗出。但随着清理的进行,那条法阵线条,以肉眼几乎不可见的速度,极其缓慢地,从死寂的暗沉,泛起了一丝极其微弱的、仿佛错觉般的土黄色光晕。
有效!
“继续,保持这个节奏。” 相田爱低声道,目光紧盯着那丝微弱的光晕,信标之力更细致地扫描着,确保没有引发任何不稳定的能量涡流或结构应力。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在她们精细的操作下,第一条法阵线条被基本清理完毕,虽然光芒依旧微弱,但已经能持续稳定地散发出来,并且与中央节点结构的脉动,开始出现了一丝极其微弱的同步。
就在这时,负责警戒的圆亚久里忽然睁大眼睛,灵神心感知捕捉到了一丝极其隐晦、但绝不属于节点本身的“信息涟漪”,从洞窟入口方向——也就是她们进来的那条阶梯处——传来。
“有东西在尝试‘阅读’我们开启入口时留下的空间扰动!” 亚久里立刻示警,“很隐蔽,手法和之前那个银色侦察单元很像,但更加飘忽,难以锁定具体位置。”
几乎在亚久里示警的同时,剑崎真琴也感受到了。并非能量波动,而是一种极其微妙的、对空间结构本身的“窥探感”,如同有冰冷的目光隔着毛玻璃在打量。
“是‘外扰’的侦察!它们追踪到我们了!” 真琴湛蓝的眼眸中厉色一闪,手已握上剑柄。但敌人没有实体,没有直接攻击,这种纯粹的窥探,让她的剑一时不知该斩向何处。
“不要中断对节点的操作!” 孤门夜立刻道,声音带着不容置疑的冷静,“有栖,继续。爱,你保护她们。真琴,亚久里,尝试干扰那种窥探,但不要离开节点范围,也不要主动攻击暴露更多信息!”
相田爱的信标之力瞬间从探测状态转为防御,粉色的光芒化作一个无形的力场,笼罩住正在专心操作的有栖(远程)和夜的周围,隔绝内外信息交换,干扰可能的进一步窥探或精神侵袭。
剑崎真琴冷哼一声,并未拔剑,而是将自身“信标”之力中对“异常”和“不应存在之物”的敏锐感知提升到极致,混合着一丝斩断虚妄的剑意,化为无形的锐利“波纹”,反向朝着那窥探感传来的方向“扫”去。这不是能量攻击,而是一种概念上的“宣告”和“驱离”——此地,拒绝窥视!
圆亚久里则配合着真琴,灵神心结合链接碎片的力量,不再试图捕捉那飘忽的窥探源,而是开始在入口附近的空间结构中,编织一层极其细微的、充满“紊乱杂波”的信息场,如同在平静的水面投入无数石子,干扰任何企图进行精确感知的行为。
她们的应对迅速而有效。那种冰冷的窥探感在遭遇真琴的“驱离”波纹和亚久里的信息干扰后,明显变得迟滞、模糊,很快就像受惊的触手般缩了回去,消失不见。
危机暂时解除,但所有人的心都提了起来。敌人果然一直在监视,而且手段越来越隐蔽、难以防范。她们刚刚开始接触节点,就被盯上了。
“窥探消失了,但不确定是否留下了‘标记’。” 亚久里额角见汗,维持信息干扰场并不轻松。
“至少暂时赶走了。” 真琴收剑,但神色并未放松,“它们知道了这个节点的位置,也知道了我们在尝试接触它。这里不再安全了。”
“但我们不能现在放弃。” 孤门夜的声音传来,她依然闭目维持着对法阵线路的操控,与有栖的远程配合已经到了关键时刻,“第一条线路清理接近完成,初步的连接即将建立。这是我们了解节点、获取信息的关键一步。如果现在放弃,之前的努力白费,下次再来,可能面临更严密的监视甚至直接攻击。”
“夜说得对。” 相田爱权衡利弊,做出决定,“加快进度,但务必小心。真琴,亚久里,扩大警戒范围,重点监控入口和洞窟顶部可能的空间薄弱点。有栖,夜,在完成第一条线路初步激活后,立刻尝试建立最低限度的信息读取,然后我们就准备撤离。我们需要知道这个节点还保存着什么信息,特别是关于其他节点位置、‘侵蚀’特性、或者‘编织者’可能留下的其他指引。”
“明白。” 众人应道。气氛更加紧张,但动作依然稳定。
在四叶有栖和孤门夜小心翼翼的配合下,第一条法阵线路终于被完全“点亮”,虽然光芒依旧微弱,但已稳定。随着这条线路的激活,它与中央节点结构之间,以及与其他法阵线条之间,产生了一种极其微弱的能量共鸣,整个地面的环形法阵,有大约十分之一的线条,都开始散发出同样微弱但稳定的土黄色光晕。
“连接建立!尝试信息读取!” 孤门夜低喝一声,将界痕之力的探针,从单纯的“探查”模式,转为极低功率的“信息请求”模式。她的请求非常基础,只是希望获取节点当前状态日志、最后接收的主网指令碎片、以及屏障完整时的结构图等最基础的非核心数据。
庞大的节点结构似乎“感应”到了这细微的连接请求。它那缓慢的脉动,似乎有了一瞬间极其微不可查的加速。紧接着,一股庞大、杂乱、如同潮水般的信息流,顺着那条刚刚激活的法阵线路,汹涌而来!
这不是有意识的交流,更像是沉睡了无数岁月的古老机器,在被人触碰开关时,无意识间泄露出的、积累了漫长时光的、未经整理的冗余数据和历史缓存。信息流中夹杂着节点自身的状态报告(低功耗休眠、能量储备枯竭、多项功能关闭)、无数年来接收到的、早已失效或无法解析的地脉波动数据、零星的、破碎的、来自主网或其他节点的古老通信碎片、以及大量关于“侵蚀”的记录——黑色的、具有极强渗透和同化能力的能量雾气的特性、攻击模式、对屏障的损耗数据等等。
信息量太大,太杂乱,而且带着时光沉淀的厚重与混乱。孤门夜闷哼一声,脸色瞬间发白,即便只是接受这些非核心的、表面的信息流,对她也构成了巨大的冲击。
“夜!” 相田爱立刻加强信标之力的守护,帮助稳定她的精神。
“我没事信息太多正在筛选” 孤门夜咬着牙,界痕之力全力运转,试图从杂乱的信息潮中,捕捉那些最关键、最有用的碎片。
几秒钟,如同几个世纪般漫长。终于,孤门夜猛地切断了信息流的主动接收,身体晃了晃,被旁边的剑崎真琴扶住。
“怎么样?” 真琴问。
孤门夜喘息了几下,快速分享了她捕捉到的几个关键信息碎片:“第一,类似的地脉节点,在这个星球上,至少有十二个,这是‘第七地脉维护小组’负责的区域节点编号暗示的。金属箔上的光点可能对应其中一部分。第二,那种‘侵蚀’(黑色雾气),具有强烈的‘规则消解’和‘信息污染’特性,与我们现在遇到的‘外扰’本质同源,但表现形式更原始、更混沌。第三,节点最后接收到的、来自主网的模糊指令碎片,指向一个坐标不,不是一个固定坐标,而是一个动态的、基于星球能量脉络交汇点的‘相位坐标’。指令内容是‘若遇不可抗力,保存核心,沉入地脉,待星火重燃,循此相位,可觅余烬。’”
“相位坐标?保存核心?循此相位,可觅余烬?” 相田爱快速思考着,“意思是,在最后关头,主网可能发出了让各节点保存最重要的东西(核心),然后进入深度休眠(沉入地脉)的指令。而那个相位坐标,可能是汇合点,或者是保存了某种重要东西的地方?”
“有可能。” 孤门夜点头,脸色依旧有些苍白,“但坐标是动态的,基于地脉交汇点,需要特定条件或‘钥匙’才能定位和进入。很可能,就是需要像我们这样,集齐了碎片力量、重启了平衡枢纽的‘后来者’,才能触发和解读。”
“那么,‘余烬’是什么?是其他幸存的节点?是更重要的协议部件?还是幸存的‘编织者’?” 亚久里猜测。
“信息不足,无法确定。” 孤门夜摇头,“但有一点可以肯定,节点保存的关于‘侵蚀’/‘外扰’的数据,虽然古老,但很有价值。它显示这种侵蚀并非一成不变,早期的‘雾气’形态似乎更依赖实体能量环境,后来才演化出更抽象、更针对‘信息’和‘规则’层面的攻击方式,比如我们遇到的‘织影’和‘解析者’。这意味着,它们在进化,或者说,适应。”
获取了关键信息,也明确了节点的大致状况和潜在价值,但此地已不宜久留。“外扰”的侦察已经盯上这里,随时可能有更进一步的行动。
“我们走。” 相田爱果断下令,“有栖,远程连接可以断开了。夜,记录下那个相位坐标的算法和特征。我们回去再详细分析。真琴,亚久里,注意警戒,我们原路返回。”
四人迅速收拾,再次对那具孤独的遗骸和沉睡了无数岁月的节点结构行了一礼,然后快速而有序地沿着来时的阶梯撤离。在她们离开后,洞窟中,那刚刚被激活了十分之一的法阵线条,光芒并未立刻熄灭,而是以极其缓慢的速度,继续脉动着,仿佛一颗微弱的心脏,在接受了新鲜血液的滋润后,开始了久违的、真正意义上的搏动。尽管微弱,却是一个开始。
而当她们的身影消失在阶梯尽头,入口重新被岩石遮蔽后不久。洞窟入口外,那片看似空无一物的空气中,一点比之前更加暗淡、更加难以察觉的银色光点,如同水中的倒影般,微微扭曲了一下,随即彻底隐去,没有留下任何能量或空间扰动痕迹。仿佛刚才的窥探与干扰,从未发生。
更深、更暗的阴影,似乎在无声地蠕动。古老的节点已然泛起微光,潜伏的视线也悄然调整了焦点。光与影的棋局,在星球沉睡的脉络中,落下了一枚新的棋子。而少女们带回的坐标与信息,又将引领她们走向何方?寻找“余烬”之路,注定不会平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