圣紫罗兰女学院的旧图书馆是一栋颇有年岁的西式建筑,红砖外墙爬满了深绿的藤蔓,在夜色中显得沉静而肃穆。与灯火通明的新馆不同,旧馆夜晚通常不开放,只有少数需要查阅特殊档案或古籍的学生,在申请批准后才能在管理员的陪同下进入。此刻,整栋建筑沉浸在黑暗中,只有门廊处一盏老旧的壁灯散发着昏黄的光晕,勉强照亮门前几级石阶。
两道光影悄无声息地掠过夜空,落在旧图书馆侧面的阴影中,光芒收敛,现出剑崎真琴与圆亚久里的身影。两人对视一眼,没有走正门——那里锁着,强行破开会留下痕迹。真琴抬头望向建筑侧面一扇气窗,窗户半开着,大概是白天通风后未完全关严。
“从那里进去。” 真琴低语,身形轻盈跃起,足尖在墙壁突出的砖缝上一点,如同灵巧的雨燕,悄无声息地攀上二楼,单手勾住窗沿,另一只手小心地将气窗推开更大些,侧身滑入。亚久里紧随其后,淡金色的光芒在她指尖微闪,几缕近乎无形的灵神心丝线先行探入窗内,确认无虞后,她才借力跃入。
楼内一片漆黑,只有窗外朦胧的月光透过高处的彩绘玻璃窗,投下斑驳陆离的微弱光斑。空气中弥漫着旧纸张、灰尘和木头混合的特殊气味,寂静得能听到自己的心跳声。根据白鸟琴音的描述,地下书库的入口在一楼西侧走廊的尽头,需要穿过主阅览室和一片密集的书架区。
两人没有变身,维持着便服姿态,但感知已提升到极致。真琴的手按在腰间的“淑女之剑”剑柄装饰上,湛蓝的眼眸在黑暗中锐利地扫视着四周。亚久里的灵神心如同无形的感知网络,以她为中心向四周扩散,捕捉着任何细微的情绪波动、生命气息或能量涟漪。
一楼很安静,没有异常。她们迅速而无声地穿过空旷的主阅览室,一排排高大的深色木制书架在黑暗中如同沉默的巨人。通往地下书库的是一道厚重的橡木门,此刻虚掩着,门缝里透出下方更加深沉的黑暗,以及一丝……若有若无的、冰冷的异样感。
“下面有东西。” 亚久里用几乎听不见的气声说,翠绿的眼眸紧盯着门缝,“很微弱,很混乱……不止一种‘感觉’。有恐惧……是白鸟同学的,很强烈。还有一种……空洞的、贪婪的、不断‘解析’和‘吞吸’的感觉,像是……放大了无数倍、而且活过来的‘影蛹’气息。还有……” 她微微蹙眉,似乎有些不确定,“……还有一种更淡的、几乎难以察觉的……‘观察’感?很遥远,很冷漠,不确定是不是来自下面。”
真琴点了点头,轻轻将橡木门推开一道仅容一人通过的缝隙。一股陈旧的凉气混合着更浓的灰尘味扑面而来,其中夹杂着一丝几乎难以察觉的、令人不快的甜腥与金属混合的怪异气味。门后是一道向下延伸的石阶,墙壁上每隔一段距离有一盏老式的、罩着磨砂玻璃的壁灯,但此刻只有最靠近门口的两盏还亮着,发出昏暗的光芒,勉强照亮前方十几级台阶,再往下便被浓稠的黑暗吞噬。
真琴率先踏下台阶,亚久里紧随其后,并轻轻将门在身后虚掩。石阶狭窄而陡峭,墙壁潮湿冰凉。越往下走,那股甜腥金属味和冰冷的异样感就越发清晰。亚久里灵神心感知中,白鸟琴音的恐惧情绪如同黑暗中摇曳的烛火,从下方深处传来,而那种空洞贪婪的“解析”感,则如同潜伏在黑暗中的黏液生物,正在缓慢而持续地蔓延、探寻。
下到台阶尽头,是一条不长的走廊,两侧是厚重的铁质书架,上面塞满了积满灰尘的档案盒和线装书。走廊尽头向右拐,便是白鸟琴音所说的c区和d区。而此刻,从拐角另一侧,传来一阵极其轻微的、黏腻的蠕动声,以及一种仿佛无数细小砂纸在摩擦的、令人牙酸的“沙沙”声。
真琴和亚久里交换了一个眼神,瞬间完成了变身。
“cure sword!亮出勇气的利刃!”
“cure rosetta!开启命运的门扉!”
蓝与金的光芒在昏暗的地下书库走廊中一闪而逝,驱散了部分黑暗。剑崎真琴手中长剑出鞘,剑尖斜指地面,圆亚久里身侧浮现出淡淡的金色藤蔓虚影,做好了战斗准备。
两人悄无声息地移动到拐角处,谨慎地探头望去。
眼前是c区与d区交界处的一片相对开阔的空间,原本摆放着几张供阅读的长桌和椅子,此刻却一片狼藉。桌椅翻倒,书籍散落一地,上面覆盖着一层黏腻的、暗紫色中带着诡异银白光丝的、如同活物般缓缓蠕动的“物质”。这“物质”从d区方向蔓延过来,铺满了大半地面,还在不断向四周,尤其是向c区深处哲学古籍书架的方向缓慢推进。它的表面不时鼓起一个气泡,破裂,散发出更浓的甜腥金属味,同时发出“沙沙”的声响。而在那摊黏液的中心,一个比之前遇到的“影蛹”大上数倍、形态也更加不稳定的“东西”正在缓缓蠕动、塑形。
它看起来像是一个由无数暗紫色粘稠触手胡乱缠绕而成的、不断变幻形状的肉团,中心处有一个不断开合、滴落着粘液的裂口,仿佛一张扭曲的嘴。肉团表面布满了不断浮现又消融的、痛苦扭曲的银白色光斑,像是被囚禁的灵魂,又像是不断闪烁的错误数据。它的体积几乎塞满了d区的通道,散发出的侵蚀能量波动虽然不如“静默猎手”那样凝练强悍,却更加混乱、贪婪,带着一种令人作呕的、仿佛要吞噬和解析周围一切物质与信息的饥渴感。这正是亚久里感知中那“空洞贪婪的解析感”的来源。
而在c区深处,哲学古籍书架后面,隐约传来压抑的、细微的啜泣声,以及某种电子仪器发出的、短促而尖锐的报警蜂鸣——那是白鸟琴音和她改进过的探测器。
“找到你了。” 剑崎真琴眼神一凛,正要冲出,却被亚久里轻轻拉住了手臂。
“等等,sword。” 亚久里低声道,目光紧紧锁定着那团不断变幻的黏液怪物,以及它周围地面和书架上的那些暗紫色银白丝物质。“这些东西……在吸收。吸收灰尘,吸收旧纸张的气味,甚至……在吸收这里‘信息’的感觉。你看那些被它覆盖的书。”
真琴顺着她的目光看去,只见那些被暗紫色黏液沾染的书籍,封皮和纸张并未被立即腐蚀,而是以一种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模糊”、“褪色”,仿佛上面的文字和图案正在被某种力量强行剥离、吸收。而被黏液覆盖的地面和书架本身,也呈现出一种不自然的、失去细节的“空白”感。
“它在解析和吸收周围环境的‘信息’和‘存在感’?” 真琴倒吸一口凉气,这能力比单纯的腐蚀更加诡异和危险。如果任其蔓延,整个地下书库,乃至其承载的知识和历史痕迹,都可能被它“吞噬”殆尽。
“而且,它在向白鸟同学的方向移动,虽然很慢。” 亚久里感知着那怪物的“注意”方向,确实隐隐指向哲学古籍书架后面。“必须阻止它,但要小心,不要直接触碰那些黏液,可能会被它‘解析’攻击。”
“明白了。我主攻,干扰和吸引它,你找机会净化被它污染的区域,并保护白鸟同学。” 真琴瞬间制定好战术。
“rosetta wall!” 亚久里率先出手,金色的藤蔓护盾不是挡在怪物面前,而是迅速在哲学古籍书架前方构筑起一道弧形的屏障,将白鸟琴音藏身的方向保护起来,同时藤蔓上绽放出柔和的净化之光,开始驱散书架和地面上已经沾染的少量黏液。
黏液怪物似乎被这突如其来的光芒和能量刺激,中心裂口发出一声低沉嘶哑的咆哮,数条粗大的暗紫色触手猛地弹射而出,带着粘稠的液体和银白色的错误光斑,狠狠抽向亚久里构筑的护盾!
“哼!” 真琴身影一闪,已然出现在触手攻击的路径上,手中长剑划出湛蓝的弧光,“皇家之剑!闪耀之刃!”
剑光如练,精准地斩在几条触手的关节处。没有利刃入肉的触感,反而像是砍进了粘稠的胶体,伴随着令人牙酸的撕裂声。被斩断的触手尖端落在地上,依然疯狂扭动,喷洒出更多黏液,但主体部分则吃痛般缩回。然而,被斩断的伤口处一阵蠕动,新的、更细小的触手竟又开始生长!
“再生能力很强!” 真琴皱眉,身影如风,避开另一波触手的横扫,剑光连闪,将其暂时逼退,但不敢让剑身过多接触那些诡异的黏液。她注意到,剑光掠过时,那些黏液和银白光斑会出现短暂的紊乱,似乎对纯粹的能量冲击反应更明显。
“rosetta reflection!” 亚久里趁此机会,将净化之力注入藤蔓护盾,护盾光芒大盛,如同一面镜子,将黏液怪物身上散发出的混乱侵蚀能量和银白光斑部分反射回去。怪物发出一阵混乱的嘶鸣,身上的银白光斑闪烁得更加急促,似乎对这种针对性的净化能量颇为不适,推进的速度也为之一缓。
然而,这怪物似乎并无多少智力,只有吞噬和解析的本能。被攻击和净化能量刺激后,它变得更加狂躁,整个肉团般的身体开始加速蠕动,更多的触手从身体各处生出,如同一个巨大的、长满鞭毛的变形虫,朝着真琴和亚久里的方向,以及她们身后的书架区,无差别地挥打、喷洒黏液,试图将这两个阻碍它“进食”的光源也一同吞噬、解析。
地下书库的空间本就有限,到处是高大的书架和堆积的书籍,闪转腾挪极为不便。真琴和亚久里既要躲避攻击,又要防止怪物破坏更多的书籍(那些古籍很可能有重要价值),还要避免被黏液直接击中,一时竟被这看似笨拙、实则攻击范围大、且带有麻烦特性的怪物逼得有些束手束脚。
“不行,这样下去空间会被它彻底污染!而且它的目标似乎是那些旧书,还有白鸟同学!” 亚久里一边维持护盾,一边用金色的藤蔓抽打、束缚那些试图绕过护盾的触手,但藤蔓一旦沾染过多黏液,也会变得暗淡,需要不断注入净化之力维持。
“那就把它引到开阔点的地方,或者……直接在这里解决掉!” 真琴眼中闪过一丝锐利,她看准怪物又一次挥出大量触手、中心裂口大张的时机,身形骤然加速,湛蓝的剑光凝聚于剑尖,如同一点寒星,直刺那不断开合的裂口中心!“皇家之剑!贯穿之星!”
这是凝聚了她穿透力的一击,意图从内部破坏怪物的结构。剑光迅疾如电,眼看就要刺入!
就在此时,异变突生!
那怪物裂口深处,银白色的光斑猛然剧烈闪烁,一股异常冰冷、空洞的吸力骤然爆发!真琴刺出的剑光,竟仿佛陷入泥沼,速度骤减,不仅如此,她感觉到自己附着在剑身上的能量,乃至她自身的体力和精力,都开始被那裂口强行吸取、剥离!连周围的光线似乎都暗淡了一瞬,仿佛被那裂口吞噬!
“sword!” 亚久里惊呼,急忙催动灵神心,一股温暖坚定的支持之力隔空传来,试图稳住真琴的身形和精神。
真琴闷哼一声,强行中断突刺,借力向后跃开,额头渗出冷汗。刚才那一瞬间的吸力,不仅针对能量,甚至隐隐针对她的“存在感”,让她产生了一种自己正在被“抹去”些许的错觉。
“这怪物……能直接吸收攻击能量,甚至可能……吸收‘存在’?” 真琴落地,气息微乱,脸色凝重。这能力太诡异了,常规的攻击方式似乎效果有限,甚至可能资敌。
怪物发出得意的、含混的嘶鸣,裂口处的吸力虽然减弱,但依旧存在,如同一个微型的黑洞,不断吞吸着周围的光线、尘埃,乃至书库中陈旧的气息。它似乎从刚才的攻击中获得了某种“营养”,体型又隐隐膨胀了一分,表面的银白光斑更加明亮、混乱。
“用大范围的、瞬间的净化能量试试!不要给它持续吸收的机会!” 亚久里喊道,双手合十,金色的净化之光开始在她掌心凝聚,越来越亮,“rosetta……”
她的大招尚未完全准备好,那怪物却似乎察觉到了威胁,更多的触手放弃攻击真琴,转而疯狂地抽打向亚久里,同时裂口再次张大,更强的吸力笼罩向亚久里,打断她的蓄力!
眼看亚久里就要被触手和吸力同时击中——
千钧一发之际,一道粉色的身影如同流星般从她们来时的方向冲入战场,伴随着坚定而温暖的清喝:
“不行哦!用这种贪婪的方式获取力量,是得不到真正的幸福的!precure!happess hurricane!”
粉色的爱心风暴席卷而过,并非直接攻击怪物本体,而是精准地轰击在怪物与亚久里之间的地面和书架上。狂暴而充满净化之力的风压瞬间将抽打而来的触手吹偏,同时暂时扰乱了裂口产生的吸力场,为亚久里争取到了宝贵的时间。
“爱!” 真琴和亚久里精神一振。
相田爱身影落在两人身前,粉色的眼眸紧盯着那重新将“目光”转向她的黏液怪物,毫不犹豫地双手前推:“happess shoot!”
巨大的粉色爱心能量弹呼啸而出,直轰怪物的裂口!这一次,能量弹并非凝聚一点,而是在飞行过程中不断扩散,形成一片覆盖面极广的爱心弹幕,避免被裂口集中吸收。
怪物裂口处的吸力再次加强,将部分爱心能量吞噬,但更多的能量弹轰击在它庞大的身体和周围的触手上,引发一连串的小型爆炸和净化光芒。怪物发出痛苦的嘶鸣,身体剧烈颤抖,表面的银白光斑明灭不定,被直接击中的触手更是被炸断、净化,再生的速度明显减缓。
“就是现在!” 相田爱高喊。
“rosetta ilation!” 得到喘息之机的圆亚久里,终于完成了大招的准备。耀眼的金色光芒以她为中心爆发,并非攻击性的光束,而是如同温暖的阳光般洒满整个交战区域。光芒所及之处,地面上、书架上那些暗紫色的黏液如同积雪遇阳,迅速消融、蒸发,发出“滋滋”的声响和淡淡的黑烟。那黏液怪物在这充满净化之力的光芒照射下,更是发出凄厉的惨叫,整个身体剧烈沸腾、收缩,表面的银白光斑疯狂闪烁,仿佛在抵抗,却又不断被驱散、净化。
“最后一击!” 剑崎真琴看准怪物在净化光芒中动作迟滞、裂口吸力减弱的瞬间,再次突进,这一次,她的剑身上凝聚的不再是单纯的锋锐剑气,而是高度压缩的、代表“切断”与“破除”的湛蓝光辉,“皇家之剑!破邪之斩!”
剑光如惊鸿,瞬间刺入怪物因痛苦而收缩的裂口中心,然后猛然爆发!湛蓝的光芒从内部撕裂了怪物,与外部罗塞塔的净化之光内外夹击!
“呜嗷——!!!”
黏液怪物发出最后一声不甘的哀鸣,庞大的身躯连同无数触手轰然炸裂,化为漫天飞舞的暗紫色黏液和银白光点。然而,这些碎片并未像之前的“影蛹”那样直接消散,而是在半空中扭曲、挣扎,仿佛还残留着某种顽强的“活性”,甚至试图重新聚合!
“还想再生?不会给你机会了!” 相田爱双手高举,巨大的粉色爱心在她头顶浮现,温暖而磅礴的净化之力如同浪潮般席卷整个空间,“大家,把力量结合起来!precure!happess harony!”
粉色的爱心光芒变得更加璀璨,仿佛蕴含着无尽的生命力与包容力。剑崎真琴的湛蓝剑光、圆亚久里的金色净化之光,也同时亮起,与相田爱的粉色光辉交融在一起,化作一道三色交织的绚丽洪流,将那漫天试图重聚的黏液碎片和银白光点彻底淹没、净化!
光芒持续了数秒,才缓缓散去。地下书库c、d区交界处一片狼藉,翻倒的桌椅、散落的书籍、地面和书架上还残留着一些战斗的痕迹和黏液蒸发后的焦黑印记,但那股甜腥金属味和冰冷的侵蚀感已经消失不见。空气中弥漫着纸张烧焦和能量净化后的淡淡臭氧味,以及……一种劫后余生的静谧。
战斗结束了。那诡异的、能吸收能量和“存在感”的黏液怪物被成功净化。但三人的脸上并无多少喜色。这种新型的敌人,其难缠程度和诡异特性远超之前的“影蛹”,而且出现在圣紫罗兰学院旧图书馆这种地方,目标似乎也很明确——这里的古老书籍,以及……白鸟琴音?
“白鸟同学!” 相田爱立刻想起正事,解除变身,快步向哲学古籍书架后面跑去。真琴和亚久里也解除变身,紧随其后。
绕过几个高大的书架,后面是一个堆满废弃桌椅和杂物的小储藏室。角落里,一个娇小的身影蜷缩在那里,棕色的短发凌乱,圆框眼镜歪斜,怀里紧紧抱着一个看起来改装过的手持探测器和几本厚重的书,身体还在微微发抖。正是白鸟琴音。她脸色苍白,眼神惊惶未定,但看到相田爱三人出现,特别是认出了相田爱(刚才变身时看到了),眼中顿时爆发出强烈的、难以置信的惊喜和希冀。
“相、相田同学?还、还有菱川同学和四叶同学的朋友?刚、刚才那是……” 她语无伦次,显然还未从刚才目睹超自然战斗的震撼中恢复过来。
“没事了,白鸟同学,已经安全了。” 相田爱蹲下身,用尽可能温和的声音安抚道,同时快速检查了一下她是否有受伤,“你怎么样?有没有受伤?那个东西有没有碰到你?”
“我、我没事……它、它一直想过来,但好像被什么东西挡住了……是你们……” 白鸟琴音摇摇头,紧紧抱着怀里的探测器,屏幕已经熄灭,但机身还微微发热。“我的仪器……刚才、刚才反应好强烈……它、它显示那个东西的能量图谱……好混乱……好可怕……还有,在你们来之前,我还、还捕捉到了一个很短的信号……和之前那个有点像,但更……更‘空’……好像在……在‘观察’……” 她断断续续地说着,显然吓得不轻。
又一个信号?观察?
相田爱、真琴、亚久里心中同时一凛。难道那个神秘的幽蓝身影“未知变量x”也在这里?刚才在旁观?
就在这时,一阵轻微的脚步声从她们来时的方向传来。众人回头,只见菱川六花、四叶有栖和孤门夜也赶到了。她们显然也经历了战斗(清理了沿途可能被之前怪物活动吸引或衍生的小型黏液残留),气息略显急促,但并无大碍。
“爱,情况怎么样?” 六花推了推眼镜,目光迅速扫过狼藉的现场和蜷缩的白鸟琴音。
“怪物解决了,是一种能吸收能量和……‘存在感’的新型敌人,比‘影蛹’强很多,目标似乎是这里的古籍和白鸟同学。白鸟同学安全,但受到了惊吓。另外,她说在战斗前,她的仪器捕捉到了另一个短暂的信号,描述是‘更空’,像是在‘观察’。” 相田爱快速总结。
听到“更空的观察信号”,孤门夜银灰色的眼眸瞬间锐利起来,她上前一步,声音清冷:“信号出现的大致时间和方位?”
“大、大概在你们来之前几分钟……方位……仪器显示,好像……在那边……” 白鸟琴音努力回忆着,指向储藏室斜上方,那是通往一楼的天花板方向,但具体位置很模糊。
孤门夜不再多问,闭上眼睛,无形的“界痕”之力以她为中心悄然扩散,细致地感知着那片区域的空间结构,寻找任何可能的、近期留下的、属于“空无”或“观察”性质的痕迹。
就在这时,异变再生!
储藏室斜上方的天花板角落,一片阴影忽然极其不自然地蠕动了一下,仿佛一滴浓墨滴入水中,但那“墨迹”并非黑色,而是一种更深沉、更虚无的、仿佛能吸收光线的“暗”。紧接着,那片“暗”骤然拉伸、变形,化作一道模糊的、没有固定形态的、如同扭曲剪影般的“东西”,悄无声息地朝着下方,朝着刚刚经历战斗、尚未完全放松警惕的众人——准确地说,是朝着被众人护在中间、惊魂未定的白鸟琴音——扑了下来!
它的速度并不算快得离谱,但出现得毫无征兆,行动轨迹诡异飘忽,更带着一种与刚才黏液怪物截然不同的、纯粹的“存在否定”与“信息剥离”的气息!仿佛它所过之处,连“存在”本身都会被短暂地“擦除”!
“小心!” 距离最近的剑崎真琴反应最快,几乎是本能地拔剑(并未变身,但武器已握在手中)上撩,湛蓝的剑光斩向那道阴影!
然而,剑光划过阴影,却如同斩过一片真正的虚空,没有丝毫着力感,那阴影只是略微波动了一下,依旧朝着白鸟琴音落下!它的目标非常明确!
“rosetta wall!” 圆亚久里的反应也极快,金色藤蔓护盾瞬间在阴影与白鸟琴音之间张开。
阴影撞在护盾上,没有巨响,没有爆炸,只有一种令人心悸的、仿佛玻璃被砂纸摩擦的细微嘶响。金色的藤蔓护盾竟然以接触点为中心,迅速变得“模糊”、“透明”,仿佛上面的能量结构和“存在”概念正在被强行抹除!
“什么?!” 亚久里脸色一变,她能感觉到自己注入护盾的力量在飞速流失,不是被吸收,而是被某种更根本的力量“否定”掉了!
“不许你伤害她!precure!happess thunder!” 相田爱的攻击接踵而至,粉色雷光轰击在阴影上,但效果同样微弱,雷光如同泥牛入海,只在阴影表面激起几丝涟漪,便被“抹去”。
阴影似乎无视了攻击,它的“身体”已经穿透了变得稀薄的金色护盾,伸出了一只模糊的、边缘不断弥散的“手”,抓向吓得呆住的白鸟琴音怀中那个还在微微发热的探测器!它的目标,似乎不是白鸟琴音本人,而是她怀里的仪器,或者仪器里记录的某个信号数据!
就在那只阴影之手即将触及探测器的瞬间——
一道银灰色的、仿佛由破碎月光编织而成的锁链,无声无息地从斜刺里射出,并非攻击阴影,而是精准地缠绕住了白鸟琴音怀里的探测器,然后猛地向后一拉!
探测器脱手飞出,落入一只白皙的手中——是孤门夜!她在众人应对阴影攻击时,已然悄无声息地完成了变身,cure nocturne那身银灰与黑色相间的裙甲在昏暗的光线下流淌着清冷的光泽。她握住探测器,看也不看,随手将其抛向身后的四叶有栖,同时另一只手向前虚握。
清冷的声音落下,以那只阴影之手为中心,一片极其微小的空间区域,其“存在”的连续性仿佛被短暂地、强行地“切断”了。阴影之手的前半截,忽然出现了诡异的、不连贯的“缺失”,仿佛一幅画被橡皮擦掉了一小块,虽然下一刻,周围的阴影便蠕动填补了空缺,但那抓取的动作无疑被打断了。
阴影似乎顿了一下,仿佛“看”了孤门夜一眼。那并非真正的视线,而是一种纯粹的、冰冷的、仿佛万物皆为虚空的“注视”感。然后,它毫不犹豫地放弃了目标,整个影子般的身体猛地向上一窜,如同融化的蜡油般渗入了天花板,消失不见,只留下一片略显“稀薄”和“模糊”的天花板表面,但很快也恢复了正常。
一切发生在电光石火之间。从阴影出现,到攻击被阻,再到其遁走,不过两三秒时间。直到阴影消失,储藏室内的众人才仿佛回过神来,后背都惊出了一层冷汗。
“那、那是什么东西……” 白鸟琴音声音颤抖,几乎要瘫软下去,被旁边的菱川六花扶住。
“是它……‘未知变量x’?还是另一种新型敌人?” 相田爱紧盯着阴影消失的天花板,刚才那一瞬间的“存在否定”感,让她心悸不已。虽然表现形式与回声潭那个幽蓝身影的“空无静谧”有所不同,更偏向“虚无”与“抹除”,但那种从根本上撼动“存在”的感觉,却有相似之处。
“目标明确,是那个探测器,或者里面的数据。” 孤门夜解除变身,看着有栖接住的探测器,银灰色的眼眸中若有所思,“它不想伤害白鸟琴音,至少这次不想。它的行动干脆利落,一击不中,立刻远遁,非常……高效。而且,它能一定程度上‘否定’或‘穿透’我们的能量攻击和防御。”
“和之前遇到的敌人都不同……” 真琴收剑入鞘,脸色凝重,“黏液怪物是吞噬和解析,这个是……抹除和否定。而且,它似乎对白鸟同学的探测器,以及里面可能记录的那个‘观察信号’非常感兴趣。”
四叶有栖已经快速检查了一遍探测器:“机身有轻微过载,存储芯片似乎有被某种高强度信号冲击的痕迹,但核心数据应该还在。需要回去详细解析。”
“这里不能久留。” 六花扶起还在发抖的白鸟琴音,快速说道,“战斗动静可能引起注意,而且不能确定刚才那两个东西还有没有同类。先离开,把白鸟同学送到安全地方,然后尽快分析探测器数据。”
众人点头,迅速清理了一下现场(主要是用净化能量处理掉残留的侵蚀和异常痕迹),然后带着惊魂未定的白鸟琴音和她那台至关重要的探测器,悄无声息地离开了旧图书馆地下书库,融入了夜色之中。
返回六花家地下工作室的路上,每个人的心情都异常沉重。一夜之间,两种新型的、能力诡异的敌人先后出现。一种具备吞噬解析与吸收“存在”的贪婪特性,另一种则展现出“虚无抹除”与高效精准的行动模式。它们的目标似乎都与白鸟琴音,或者更准确地说,与她能捕捉特殊信号的探测器有关。而那个神秘的幽蓝身影(或类似存在),似乎也在这场混乱中扮演着“观察者”甚至“干预者”的角色。
白鸟琴音,这个原本看似普通的、热爱研究的女高中生,她的研究,她的仪器,究竟无意中触及了怎样的秘密?而这座城市平静的表面之下,又还隐藏着多少类似的、悄然涌动的暗流?
答案,或许就藏在那个几经波折、终于被带回的探测器之中。而更深的谜团与危机,似乎也随着这探测器的回归,悄然拉开了帷幕。夜色深沉,前路未明,但战斗,显然已经进入了新的、更加诡谲莫测的阶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