邹霁吃完饭洗完碗才离开。
青鸢继续写她那封没写完的信。
她最终还是决定简洁点,只写了两句话:【爹,娘,阿柏,我过几天就回家,你们等着我。】
她没有做出其他承诺。事实上,这封信里说的“回家”,她也不能兑现。
青鸢毕竟不是原身。确切的说,她和原身之间也没有因果,原身已经死了,她和曹松的感情,甚至她和曹家的感情,在她死亡的那一瞬间,就已经彻底结束了。
她就算是用了原身的身份在这个世界立足,鉴于系统已经赠原身功德,她们之间也是两清的。不存在青鸢用了她的身体和身份就必须要承担她的全部责任这回事。
更何况,青鸢来到这个世界,这件事本身对曹家就是一件好事,他们至少不必再经历双重打击了。
只是小妖精爱憎分明。她敬重曹家父母的为人,愿意继续和他们维持关系。如果曹家父母对她好,她也会对他们好的。感情都是相互的。
但本质上,她到这个小世界,是为邹霁而来。这一点,青鸢心里始终都清清楚楚。
写完信,青鸢就上床休息了。
邹霁离开青鸢家,整个人气质就变了。
他在青鸢面前是很温良的,老实人,离开她就锋利了许多,还有点痞。个子高,气势足,一看就不好惹。
邹霁火速跑到新华书店,找到自己的弟弟严朗,“给我来一套小学教材。”
“你要小学教材干嘛?”
“有大用。”
“你领养小孩了?不对呀,你昨天让我给你奶粉票,今天又要小学教材,你领养了俩?”
邹霁:“……”
严朗凑近他,小声叨叨:“哥,你要是不想结婚生孩子,我和小妹可以给你养老送终,我们俩就算死你前头,你还有侄儿侄女外甥外甥女呢,小妹说了,等她结了婚,她多生两个,到时候保证有人给你养老送终。你何苦想不开去领养呢?
养孩子多费神呐,你要是想帮助烈士遗孤,给钱给票让别人养。你一个老光棍,你怎么养啊?你有时间吗?你要是真领养了,就得对孩子负责,你能负得起责任吗?你不会送我这儿来吧,我跟你说,我家那一个我就收拾不了了,你送我这儿我养不好的。”
邹霁:“什么乱七八糟的,没领养。脑子不好使就别乱动行吗?赶紧的,给我拿书。”
“哦哦。”严朗一边给他找书一边继续叨咕,“那你要小学书干嘛呀?”
“给别人找的。”
“谁啊?”
“你不认识。”
他现在啥也不能说。毕竟人家青鸢才刚丧夫。多说一句都是对她的不尊重。
严朗也没再问,给他找齐了一套教材,按价收费。他现在是新华书店的工作人员,必须公事公办。
邹霁拿着书,又把严朗自行车骑走了,先回部队工作,傍晚得闲再来给阿鸢送书。
严朗伸着手,“哥!你自己买辆车不行吗?我还要骑着去接我媳妇下班呢!”
但是邹霁已经走远了。
到了下班时间,严朗只能腿着去接他媳妇陈佳音。
陈佳音一见他就问,“车呢?”
“让我哥骑走了。”
“连着两天进城,大哥这是有情况啊。你没问呐?”
“问了,他不说。”
“昨天要奶粉票,今天要啥了?”
“小学教材。”
陈佳音转了转眼珠,瘪了瘪嘴,“昨天他要奶粉票的时候你就该问。那时候你没问,错过了最佳时机,现在估计问不出来了。”
严朗脸上带着疑惑,“所以说这是不太正常的情况?”
陈佳音点点头,“也不能说是不正常,只能说是不寻常。大哥不说,那就排除帮助烈士遗孤这个选项。因为这事没什么不能说的。”
她突然咬住了上嘴唇,闭上了嘴。
严朗说:“你接着分析啊。”
“分析啥啊,反正都是帮助别人。大哥热心肠,乐于助人,是个好同志。”
严朗:“?”
俩人走去旁边的托儿所接孩子,他们俩青梅竹马,在一个大院里长大,同时也是大学同学,1965年上的大学,学校乱起来以后,俩人就在父母的安排下主动来小地方支援建设了。顺便结了个婚,生了个娃,现在女儿一岁了。
之所以来这儿,就是因为大哥邹霁在这儿当兵,他们来了能互相照顾。
别看是大哥,但邹霁是大院“团宠”,因为他父亲牺牲了,所以大院里的长辈们都会心疼他一些,替他已经去世的父亲照顾他。
不光是他,其他的烈士遗孤也是这个待遇。长辈们总会多关照几分,甚至超过自家孩子。
他们这些孩子也没啥好说的,从小就被长辈们教育,现在的安稳生活是当初那些牺牲的将士们用命换来的,他们的后代要是得不到好的照顾,那就寒了战士们的心了。
这样的思想刻在骨子里,别说长辈了,就连他们这些小辈都会不自觉的去照顾他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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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陈佳音对于邹霁要奶粉票要小学教材的事毫无意见。
一路抱着孩子回到家,关上门,严朗又开始发问,“所以你分析出啥来了?”
陈佳音反问:“烈士遗属包括哪些人?”
“父母,妻儿…妻?”严朗震惊,“大哥他不能够吧?禽兽啊!”
“怎么说话呢?大哥啥也没干啊,只是乐于助人。”
严朗:“……哈!”
陈佳音说:“你要相信大哥做事有分寸。”
严朗:“……”
陈佳音又叮嘱他:“既然今天没问出来,那就说明不太适合说,接下来你就别问了。大哥如果还要什么,你就给他就是了。你没有的就打电话跟爸妈要。”
“那我怎么跟爸妈说啊?哦,‘爸,妈,我哥看上人家老婆了,你们支援点’,咱爸妈不得坐飞机过来扇我大耳刮子啊?到时候大哥顶多挨妈一顿打,我得挨他们俩打。”
陈佳音掐了他一把,“当着孩子,你胡说八道什么呢?”
严朗疼得龇牙咧嘴,还笑着跟他闺女说:“爸爸不疼,跟妈妈闹着玩呢。”
他跟陈佳音说:“她还听不懂呢。你轻点掐我。”
陈佳音把孩子抱起来逗,又跟严朗说,“你活该挨打。我跟你说,大哥看上的,十有八九是遗孀。就算他看上别人老婆,那这个人和她的丈夫关系肯定十分糟糕,大哥看上她,也是救她于水火之中。爸妈不会打他。但确实会把胡说八道的你打一顿。”
她踢了他一脚,“做饭去。”
“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