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零四章 两尊丹炉
“就在秘洞深处,泉水之下!”
李令月与陆长风对视一眼,无需多言。
岁煞等人在前引路,押着裴爽,径直向洞窟深处走去。
穿过几条狭窄的甬道,空气愈发阴冷潮湿。
尽头处,是一个仅有三四丈见方的天然石室,石室中央,果然有一口脸盆大小、幽幽冒着寒气的潭水。
水色深碧,不见其底,寒气逼人,四周石壁凝结着白霜。
“就是这里!”裴爽指着寒潭。
陆长风上前一步,运足目力看去,潭水虽寒,却异常清澈,隐约可见底部有几个大小不一的密封铁匣,以金属链固定在潭底的石笋上。
他并指如剑,凌空一划,几道无形剑气精准斩断铁链,同时内力一吐,形成一股柔和的吸力。
“哗啦”几声,三个铁匣破水而出,落在旁边干燥的石地上。
铁匣表面都封着防水的火漆。
陆长风拂袖震开第一个铁匣。
里面是一把精钢为骨、异蚕丝为面的折扇。
扇面洁白,隐隐有云纹流动,触手微温,竟能自行调节周遭尺许范围内的温度,使人冬暖夏凉,扇骨坚韧异常,边缘锋利,显然亦是一件攻防一体的奇门兵刃。
第二个铁匣打开,里面是一枚青玉雕成的蝉形玉佩。
玉佩雕工古拙,入手温润,隐有清心宁神之效,佩戴者似乎能更快平复气血,抵御一定程度的精神干扰或邪气侵袭。
第三个铁匣最小,也最沉重。
打开后,里面是一只造型古朴的三足青铜酒爵,爵身刻满蟠螭纹,内壁可有炁路符文,陆长风拿起,心中微动,将一丝内力注入其中。
嗡!
酒爵轻轻一颤,内壁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吸纳天地灵气,凭空凝出一层清冽透明的液体,酒香醇厚,瞬间弥漫整个石室,闻之令人神清气爽。
“有点意思”
萧亭不禁挑眉,这东西竟然与【八极承露盘】如出一辙。
只不过生成的不是三元菁华,而是普通元气凝结的液体,虽然凝聚速度不快,但此酒显然非凡品,长期饮用,必有滋养肉身、增长功力之效。
三件都是难得的宝物,各有妙用。
显然都是突厥人近期在中原各地搜刮所得,准备运回草原的。
然而,陆长风和李令月的目光,却几乎同时被寒潭更深处、之前被铁匣遮挡的一样东西吸引。
那是一个半埋在潭底淤泥与碎石中的三足鼎炉,约莫一人高,通体呈现一种暗沉的青金色,非铜非铁,表面布满了古朴玄奥的云雷纹和已经模糊的鸟篆符文。
炉身沾满泥垢水藻,却依旧隐隐透出一股厚重、沧桑的意蕴。
陆长风眼神一凝,隔空一掌,柔和掌力拂过潭底,震开淤泥。
鼎身一侧,几个篆字显露出来:
“青木造化炉”。
旁边还有一行更小的铭文:“乌角先生采首山铜,合乙木之精,炼百草丹元之用”。
“乌角先生左慈的青木造化炉!”
李令月低呼出声,凤眸中闪过一丝难以置信的惊喜。
乌角先生,正是汉末三国时那位神龙见首不见尾的神仙人物左慈的道号,传说中左慈精通炼丹、幻化、遁甲之术,其丹炉更是传说中的宝物!
这帮突厥人竟然得到了这个!
这次李令月出手,运起五境功力,猛地一吸,丹炉破水而出!
重新回到地面上。
陆长风伸手轻按,内力涌入,丹炉微微震动,表面那些模糊的符文竟似有流光一闪而逝,一股温热中带着灵动生机的奇异波动隐隐传来。
“好东西!”
陆长风连连点头:“果然不愧是传说中的宝物。传说左慈有两尊丹炉,青木造化炉正是其中之一,最擅调理草木菁华,炼制疗伤、培元、解毒之草木灵丹,以此炉炼丹,不仅能极大提升草木药性的融合与成丹率,炼出的丹药更会自带一缕温和生机,药力精纯绵长,实乃丹道至宝。”
李令月也是心潮起伏。
她手上的血太岁刚能入药,若能以此炉炼丹,毒性肯定还能再降!
“立刻护送回府!”
李令月当即下令,而后看了一眼陆长风:“陆卿,此物干系重大,还需你多多费心参详。”
“好。”
陆长风点点头,他有丹圣传承在身,同样会炼丹,只是没什么兴趣,一来志不在此,二来劳心费力,耽误时间,但此刻,绝品丹炉就在眼前,正如绝世名剑之于剑客,神骏良驹之于骑手,难免勾起一试身手的念头。
岁煞比个手势,灾煞单臂举起丹炉快步走出山洞。
寒潭水下再无他物,众人迅速清理现场痕迹,押解俘虏,带着收获退出洞窟,踏上回程。
山风清冽,吹散了些许地底带来的阴寒与血腥气。
李令月与陆长风并肩而行,她回想起刚才陆长风提及的另一尊丹炉,不由问道:“陆卿方才说,左慈共有两尊丹炉?”
“不错。”
陆长风道:“另一尊叫玄雮归元炉,此炉专精炼化兽骨、内丹、龟甲、鹿茸等血肉精华之物,炼制出的丹药往往药性猛烈霸道,可强化筋骨、激发潜能,甚至传说中左慈曾以此炉炼出过能令人“死而复生”的惊世宝丹!”
李令月一惊:“死而复生?”
陆长风点头,接着叹了口气:“不过这丹炉来历深远,臭名昭著,未必能留的下来,说不定已经被人给毁了。”
李令月奇道:“此话怎讲?既是左慈遗宝,何来臭名?”
陆长风语气转沉,提起旧事:“殿下可还记得,我曾与你提过的,汉初那位以邪法炼丹的方士——柳衍?”
李令月脸色微微一变:“那个在崂山玄鼎台,以活人炼‘九转人丹’的妖道?”
“正是他。”
陆长风目光凝重:“柳衍当年所用的那尊丹炉,经后世考证,极有可能便是这‘玄雮归元炉’!此炉本是道家先贤采天材地宝所铸,意在炼化万物归元,追求大道,然自落入柳衍之手,沾染无数无辜者血肉,炼出那等灭绝人伦的邪丹后,便声名狼藉,被视为不祥凶器,受尽唾骂。”
他顿了顿:“即便是后来得到它的左慈,也因使用此炉炼丹而备受诟病,甚至有人怀疑,他炼制的所谓‘起死回生之药’,是否也用了某些‘非常’手段,与柳衍邪法一脉相承。直到左慈当众开炉,以无可辩驳的手法与材料,真正救活一位生机断绝之人,才以实绩洗刷污名,但关于此炉‘易引邪念’、‘戾气深重’的说法,始终未曾断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