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数道愤怒的嘶吼从城市的各个角落响起,被冒犯的阴谋团执政官们的咆哮着。
成千上万艘带着倒刺和利刃的战舰从船坞中蜂拥而出,如同黑色的蝗虫群,屏蔽了天空。
而在城市的最高处,代表着绝对权力的黑曜石金字塔顶端。
所有的光矛炮台同时充能,锁定了悬崖上的三人。
伴随着一阵低沉的嗡鸣声,一艘通体漆黑装饰着无数骸骨与黄金的毁灭者级旗舰,缓缓降下。
那是维克特的座驾,苦难王座号。
飞船的露天甲板上,端坐着一个苍老却精悍的身影。
这位从奴隶一路爬到至高霸主位置的传奇人物,此刻正坐在他的悬浮王座上。
他穿着一身用数百个被征服种族的皮制成的华丽大衣,手中把玩着一颗仍在跳动的心脏。
在他的周围,环绕着数百名全副武装的梦魇军。
这些沉默的杀手手持双刃巨剑,身穿厚重的黑甲,是科摩罗最顶尖的武力。
维克特居高临下地看着悬崖上的那个彩衣身影。
眼中闪过一丝忌惮,毕竟刚才那一脚的动静实在太大。
但很快,这种忌惮就被刻在骨子里的傲慢所取代。
因为他看出来了。
那只是一个分身。
一个能量层级虽然高,但并非不可战胜的分身。
维克特奸诈的心思甚至在转瞬间就想好了,利用这次战胜一个神明分身的事情,为自己过去更大的统治权和影响力。
“西乐高……”
维克特的声音经过扩音器的放大,在整个科摩罗上空回荡。
“稀客啊。真是稀客。”
“作为神明,您不待在黑图书馆里编排那些无聊的笑话,跑到我的城市来拆迁?”
维克特的目光扫过西乐高身后的两人,嘴角勾起一抹轻篾的弧度。
“带着一个卑贱的人类猴子,还有一个……哦,充满酸腐味的方舟灵族,来我的地盘撒野?”
“你以为你是谁?”
维克特站起身,张开双臂,展示着他身后那遮天蔽日的舰队,以及整座城市那足以碾碎星辰的火力。
“如果是你的本体降临,我或许还会敬你三分。”
“但一个分身……”
“你是来给我表演滑稽戏的吗?笑神?”
“还是说,你是想把你这具分身的神性留下来,作为我王座上新的收藏品?”
“我想,一位神明的痛苦尖叫,一定能让我返老还童几千岁。”
“哈哈哈哈哈哈!”
随着霸主的狂笑,周围的无数战舰同时发出了刺耳的嘲笑声,光矛的准星死死锁定了西乐高的眉心。
面对这铺天盖地的杀机和嘲讽。
西乐高没有生气。
他甚至有些遗撼地摇了摇头。
“阿莉维亚,你看。”
笑神指着维克特,象是在教导后辈,“这就是为什么我不喜欢和黑暗灵族打交道。他们太自信了,自信到愚蠢。”
“维克特,你太让我失望了。”
西乐高抬起头,面具上的表情变得异常平静,平静得让人心慌。
“你们这群黑暗灵族,躲在网道里,沉迷于小打小闹的阴谋诡计,沉迷于折磨那些毫无还手之力的弱者。”
“你们以为掌握了一些黑科技,制造了一些能在亚空间风暴里苟活的护盾,就是强大了?”
“你们已经忘记了,什么叫做真正的‘力量’,忘了自己种族的神明,为什么是‘神’。”
西乐高叹了口气,摩挲了一下那枚赫克托交给他的玉简。
“如果是以前……”
“我会陪你好好玩玩。我会编织一百个连环套的阴谋,让你在不知不觉中众叛亲离,让你在一两千年后身败名裂,最后跪在黑图书馆的门口求我收留。”
“毕竟,看你们这群自作聪明的家伙在绝望中挣扎,也是一种乐趣。”
“但是现在……”
西乐高漫不经心的气质,在这一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
“我赶时间。”
“而且……跟你们讲道理,太累。”
西乐高缓缓抬起手,伸向自己的脸庞。
然后在艾拉瑞亚惊恐的注视下,他摘下了那张标志性的“笑脸面具”。
面具之下,不是脸。
是虚空。
是一片深邃无比,仿佛包含了宇宙所有“意外”的黑色旋涡。
旋涡中心,缓缓浮现出了另一张面具。
一张没有任何五官,只有一道竖直血痕的白板面具。
“维克特,你好象对神明有什么误解。”
西乐高竖起两根修长的手指。
“我是笑神。谎言之主,戏剧之神。”
“我说的话,十句有九句是假的。”
“我扮演的角色,可能是乞丐,可能是国王,也可能是傻子。”
“这其实说明了两件事。”
西乐高弯下其中一根手指。
“第一,我终究是神。”
然后,他弯下第二根手指,声音突然变得无比森寒,带着一股市井流氓般的痞气和至高神性的威压:
“第二,在当年的灵族万神殿里……”
“我是素质最差的那个。”
话音刚落。
西乐高,动了。
没有那些花里胡哨的幻术。
他只是做了一个动作,拔刀。
手中的那根用来表演杂耍的滑稽手杖,在这一瞬间发生了变化。
圆润的杖头瞬间崩裂,露出了一截锈迹斑斑、却燃烧着暗红色神火的矛尖。
灵族戏剧中的经典道具,瓦尔的长矛。
对于戏剧之神而言……
他演什么,就是什么!
“现在的年轻人,不打一顿是不会好好说话的。”
西乐高看似消瘦的分身,在这一刻爆发出了令天地变色的气血之力。
一步踏出。
跨越了数千米的距离,直接出现在了维克特巨大的旗舰上空。
空中一道裂缝撕开,一只灵族的手臂自缝隙中探出,握住了燃烧的长矛。
对着不可一世的苦难王座号,象是在打棒球一样,简单粗暴地——
砸了下去。
“跪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