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百块不是小数目，普通家庭根本拿不出来。
聋老太太那儿肯定有，但她绝不会借，毕竟秦淮茹还没和傻柱结婚。
阎埠贵精打细算，连五块钱都不会往外借。
刘海中更别提，就等着看笑话。
易中海眼睛一亮，抬头看向秦淮茹。
秦淮茹也想到了同一个人。
“王卫东！”
两人对视一眼，异口同声。
整个四合院，最有钱的就是王卫东了。
虽然他最近低调不少，但第十一车间每天往外运的暖宝贴骗不了人。
听说 大院的老同志都是整箱买。
虽说这笔钱要上交厂里，但找王卫东借来周转一下，应该没问题吧？
都是邻居，这点忙总不能不帮。
而且，秦淮茹心里还隐隐有些别的期待。
既然钱有了着落，秦淮茹懒得再和易中海废话，起身就走。
一想到这具衰老松弛的身体曾压在自己身上，她就觉得恶心。
王卫东赶在下班前，帮梁拉娣办好转职手续。
焊工车间主任刘大志气得嘴角直抽，但在方部长淡淡的目光下，还是在申请表上签了字。
“刘哥，对不住了，改天请你喝酒。”
走廊里，王卫东歉然道。
“哼，也就你小子，换别人我早拿焊枪把他嘴焊上了！”
刘大志虽舍不得梁拉娣，但也知道第十一车间现在是部委的重点项目，只能愤愤丢下一句狠话。
技术好的焊工不少，但像梁拉娣这样踏实肯干的却不多。
得，又得罪一个。
不过为了第十一车间的发展，得罪人也在所难免，王卫东并不在意。
他走到第十一车间外，梁拉娣正和门房秦大爷闲聊，见他过来，立刻迎上前。
“王主任，我来报到了。”
她精神饱满地说道。
“好，跟我进来吧。”
王卫东带着梁拉娣走进车间，拍了拍手。
“大家停一下。”
嘈杂声瞬间消失，缝纫机前的工人们纷纷抬起头。
下面宣布一项人事任命，梁拉娣同志将出任我们车间的小组长，请大家鼓掌欢迎。”
工人们都对这位独自抚养四个孩子的女工早有耳闻，纷纷投以敬佩的目光。
散会，各就各位吧。”
王卫东简单向梁拉娣交代完工作要点，便转身进了办公室。
继续埋头绘制特制暖宝贴的设计图纸。
就是这么执着。
街道办的效率很高，临近下班时分，王主任就把招工名单送到了第十一车间。
眼下暖宝贴供不应求，早一天让临时工上岗，产量就能多提升一分。
王卫东决定加班审核完这份名单。
王红霞，臭皮胡同居民，五十岁，中年丧偶，需赡养七旬老母。
宋月秀，母猪胡同居民，三十五岁，右腿残疾。
俞叶红，蓑衣胡同居民，四十六岁，丈夫长期卧病在床。
共计一百人。
这批临时工中有不少来自其他街道，情况更为复杂。
虽然四合院街道办已经做过初审，王卫东仍要逐一核实。
善心绝不能被人钻了空子。
两世为人的经历让他深谙一个道理：生活固然充满温情，但永远别高估人性的善，也别低估人性的恶。
等全部材料审核完毕，车间早已人去楼空，窗外夜色如墨。
糟糕，又忘了吃晚饭。
就当是减肥吧。
王卫东从储物空间摸出根嫩黄瓜，边啃边骑车返回四合院。
深夜里，往日喧闹的四合院也归于寂静。
借着昏黄的路灯，他把自行车支在屋檐下。
黄瓜清脆爽口，一根不够解馋，再来一根。
正当他咬着第二根黄瓜，掏出钥匙准备开门时，背后突然袭来一阵微风。
后颈汗毛瞬间倒竖，他侧身闪避，左拳条件反射般向后挥去。
咔嚓！
身后传来含混的呜咽声。
王卫东不敢大意，猛然转身就要补上一记飞踢——
却见一个女人正惊恐地望着他。
对方嘴里赫然插着半截黄瓜。
我滴乖乖！秦淮茹你大半夜装神弄鬼想吓死谁？王卫东慌忙收腿，鞋底堪堪擦过她的发梢。
这标志性的打扮：胸前鼓鼓囊囊，臀部比肩膀还宽，一身素白孝服，浑身上下透着楚楚可怜的气息。
除了秦淮茹，四九城再找不出第二个。
秦淮茹呆立许久，惨白的脸色才恢复些许血色。
方才那一脚袭来时，她真以为自己要命丧当场。
为了借钱的事，她从傍晚就守在棺材旁暗中观察。
迟迟不见王卫东家亮灯，本已打算放弃。
刚哄睡小槐花，给孩子们掖好被角，就听见远处传来自行车铃声。
她匆忙整理仪容，在贾张氏阴冷的注视下溜到王卫东门前埋伏。
有了前两次教训，这次打算趁其开门时直接闯进去。
谁知刚探头，就被塞了根黄瓜。
秦淮茹怔怔地从嘴里拔出黄瓜，一时不知所措。
吃还是不吃？
但她很快镇定下来，淡然一笑，将黄瓜咬得脆响。
“这季节，能尝到这么鲜嫩的黄瓜，真是难得。”
王卫东眉头一皱，心里犯嘀咕：这女人打的什么主意？
仙人跳？
不太可能吧，贾旭东的 还躺在棺材里没下葬，秦淮茹这时候玩这套，不是自找麻烦吗？
难道真是冲着我的黄瓜来的？
“贾家嫂子，天都这么晚了，你不守着贾哥，跑这儿来做什么？”
王卫东故作关心地问道。
“你……”
秦淮茹脸一红，但想到计划，还是压下了情绪。
“进屋说吧，我有事想请你帮忙。”
说着，秦淮茹侧身从王卫东旁边挤过去，似有若无地用身子蹭了他一下。
随后，她熟练地拧开门锁，直接进了屋。
呵，还真不拿自己当外人，我倒要看看你能耍什么花样。
王卫东对这个老对手来了兴趣。
他大步跟进去，秦淮茹反手关上门，顺手拉亮了电灯。
昏黄的灯光下，王卫东这才看清秦淮茹的打扮——
一身月白色的孝衣紧裹在身上，勾勒出玲珑的曲线，衬得整个人素净而柔美。
乌黑的发辫盘在头顶，系着一条白绒绳，脚上是一双手工缝制的白孝鞋。
果然，要想俏，一身孝。
秦淮茹察觉到王卫东的目光，眼圈渐渐泛红，两行清泪“啪嗒啪嗒”
顺着白皙的脸颊滑落。
“卫东哥，我们家……实在过不下去了。”
？？？
王卫东满脑子问号：大半夜的，来借钱？
真把我当傻柱了？
不对啊，吃过两次亏，秦淮茹还不长记性？那可太让人失望了。
王卫东没吭声，拉过一把椅子坐下，静静看她表演。
秦淮茹一边抽泣，一边偷瞄王卫东的反应。
他的冷淡，完全在她预料之中。
“卫东哥，你贾哥现在还停在棺材里，家里连安葬的钱都凑不出来……想跟你借点儿。”
秦淮茹声音凄楚。
“我知道，以前我们家对不住你……”
“可你心善，一定会原谅我们的，对吧？”
“现在男人走了，留下三个孩子要我养活，这日子太难了……你就帮帮我们吧。”
王卫 然站起身，秦淮茹心头一喜，可随即又凉了半截——
只见他慢悠悠倒了杯茶，端着搪瓷缸子，一边啜饮，一边淡淡瞧着她。
看来，不动真格的是不行了。
秦淮茹咬了咬唇，终于开始卖白菜。
昏黄的灯光下，为了借到钱，秦淮茹不得不卖起了大白菜。
这棵白菜鲜嫩水灵，可惜外层裹着几片老叶，品相稍差。
于是，秦淮茹伸出白玉似的小手，轻轻剥去老菜叶。
她指尖轻挑，缓缓揭开一片片叶子，丢在一旁的方桌上。
一片泛白的枯叶。
一片发黑的残叶。
渐渐地，白菜嫩白的芯子完整显露出来。
那白，像月光下的溪水，莹润透亮，潺潺流动。
那白，起伏有致，该隆起处饱满，该凹陷处柔婉。
那白，被昏黄的灯光一染，竟泛出莹润的淡黄光泽，黄与白交融，映出一层瓷器般的柔光，既柔软又挺立，透着说不出的神秘。
好一棵水灵灵的白菜！
王卫东的呼吸声愈发粗重，他慢条斯理地品着茶，袅袅白雾模糊了他的面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