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大妈抹着眼泪凑过来,把事情原委说了一遍。
原来阎埠贵拿了傻柱的赔偿款,为省几个钱没去供销社,转头找了刘叔的 铺。
这种见不得光的买卖得先付全款,说好今天取车,谁知铺子被派出所端了。
望着门上的封条,阎埠贵眼前发黑——这可是他捡八年废品都攒不下的血汗钱!
回家就扯了块新白布往房梁上甩。
王卫东瞅着要死要活的阎埠贵,突然一拍大腿:阎大爷,要不再撑两天?明儿个帮我办件事,准保您得着好处。
等拿了好处再
真有好处?
童叟无欺!
阎埠贵颤巍巍从凳子上爬下来:卫东你可不能糊弄老头子
是这么个理儿,捞着便宜再上路也不迟。
都散了吧散了吧!
刘二毛你揪我家月季干啥?
张老头你把板凳搁下!
李婶你手里那碟花生米哪儿顺的?
三大妈见当家的消停了,赶紧轰走看热闹的街坊。
阎解娣端来两碗白开水,王卫东和阎埠贵就着热气开始合计。
阎大爷,您先前不是老张罗给我说亲么?
冉老师、于海棠你都看不上,这会儿开窍了?阎埠贵突然瞪圆眼睛,该不是相中谁家姑娘了吧?
要不怎么说您火眼金睛呢。”
王卫东笑着点头。
阎埠贵捧着茶碗直搓手:说媒这事儿老头子也就是帮着牵个线臊得他猛灌开水,喉结上下滚动。
王卫东这才回过味——哪有老爷们当媒婆的?
要不算了?
门儿都没有!阎埠贵地撂下碗,昏黄的灯泡照得他两眼放光,既然把老头子哄下来了,这事儿必须办!保准给你安排得明明白白!
他盯着王卫东鼓囊囊的裤兜暗想:四合院就属这小子油水厚,这回非得狠狠咬下一口。
您开个价。”
王卫东面不改色。
“一斤肥肉,一只半大的公鸡,你看行不?”
阎埠贵琢磨了半天,终于报出这个价码。
话刚出口,他又怕王卫东当场拒绝,赶紧补充道:“我阎埠贵可是文化人,说媒讲究的是文化媒,这谢媒礼自然要比普通媒婆丰厚些。”
“成。”
王卫东无奈地扯了扯嘴角。
阎埠贵心头一喜,眼珠滴溜溜转了两圈,又堆着笑说:“卫东啊,你那儿有没有 的旧皮鞋?要不也送给大爷当谢礼?”
“旧鞋倒是有几双,就怕您穿着不合脚。”
王卫东站起身,目光落在阎埠贵那双破洞的黑棉鞋上,鞋帮子都露出了发黄的棉絮。
“你只管拿来,大爷的脚能屈能伸!”
阎埠贵挺直腰板,一脸自豪。
王卫东抿着嘴没接话。
得,赶紧打住吧,再聊下去怕是连棉袄都要搭进去了。
“阎大爷,这事就这么说定了,等事成之后另有重谢!”
“等等!”
阎埠贵一把拽住要走的王卫东,“我得给你讲讲婚嫁的规矩。”
在他看来,王卫东和娄晓娥离婚,多半是因为没按老礼数来。
在阎埠贵的观念里,祸不及妻儿,娄晓娥本不必跟着娄半城跑路。
王卫东只得重新坐下听讲。
这年头,小伙子相中姑娘,得先请媒人上门说合。
女方家长点头后,两家才能定亲。
定亲要备四色礼——讲究的人家用的确良的确卡布料配尼龙袜,家境差些的就用卡其布或粗棉布。
定亲成了,男方就能登门走动。
逢年过节得往女方家送节礼,主要是立夏、端午、中秋、春节这四个大节。
礼品照例是四样:猪肉、鸡蛋、挂面,再加一块衣料。
这么往来个一两年,要是双方都没意见,女方就会托媒人传话可以剪鞋样了。
男方得给二十块钱剪样钱,女方得给男方全家每人做双鞋,还得配上亲手绣的鞋垫。
收到鞋垫,这门亲事就算板上钉钉。
接下来就是下聘礼、迎新娘了。
阎埠贵絮絮叨叨说了一大通,王卫东就抓住个重点——一两年。
“照这么说,我得等上一年才能娶媳妇?”
王卫东瞪圆了眼睛。
他原计划是去港城前就把婚事办妥。
“那当然!这是老祖宗传下来的规矩,要不街坊四邻该笑话新娘子没体面了。”
阎埠贵振振有词。
“这好办!”
王卫 然笑着站起来,“女方要多少彩礼,我直接翻一百倍!”
阎埠贵顿时噎住:
每日签到,好运常伴。
“叮!签到成功,奖励兰司林布三匹,精瘦肉十斤,鲜鸡蛋三十枚,精白面二十斤。”
王卫东盯着凭空出现的物资,眼睛发直。
兰司林布!这可是紧俏货,百货大楼标价三块七毛钱一尺呢!
指尖摩挲着细腻的布面,王卫东肠子都悔青了。
昨晚架不住阎埠贵软磨硬泡,他掏了二十块置办礼品的钱。
早知系统这么给力,这笔冤枉钱就能省下了。
不行,不能让阎埠贵占这个便宜!
王卫东当即抱起布匹就往阎家跑。
谁知阎埠贵天没亮就出门了,用脚趾头想都知道,准是拿着钱疯狂采购去了。
这个铁算盘,花别人的钱就是不心疼。
王卫东把布匹放下,嘱咐阎大妈转告阎埠贵:把买的布料全退了,改用这些高级料子。
交代完毕,他跨上自行车就往轧钢厂赶。
王卫东直奔医务室找丁秋楠,结果人不在。
值班的黄医生告诉他丁秋楠今天请假了。
王卫东这才想起昨天确实太过了,送丁秋楠回家时她都走不动道了,请假休息很正常。
卡车满载时惯性大,确实不好刹住。
黄医生,还有上次那种消肿膏吗?王卫东有点不好意思地问。
有,你要?
麻烦开点。”
黄医生转身去拿药,突然想起件事:王卫东前不久才来开过消肿膏,那时他刚和娄晓娥结婚。
今早路过门岗时,还听见保卫科议论昨天是王卫东送丁秋楠回家的。
该不会
黄医生拿着药回来,意味深长地说:小王啊,阿姨多说两句。”
您说。”
年轻人要懂得节制。”
王卫东顿时明白过来,尴尬地笑笑:明白明白
拿了药,王卫东赶回十一车间。
今天从兄弟厂调来两名八级锻工,他得去盯着。
药膏等下班再给丁秋楠送去。
阎埠贵特意请假去给王卫东提亲。
采购回来听一大妈说了王卫东的交代,看着那三匹上好的兰司林布,再看看自己淘来的便宜斜纹布,心里直叹气。
白忙活一早上。
他把王卫东准备的布料装好,连同其他礼物一起放进担子,晃晃悠悠往银碗胡同走。
路上琢磨着:啥时候能攒够钱再买辆自行车啊。
银碗胡同丁家。
休息一天后,丁秋楠总算能活动了。
想起昨晚的事还是脸红心跳——卫东哥车技真不是盖的。
现在就等媒人上门了。
对着镜子看到自己通红的脸,丁秋楠轻啐:丁秋楠,害不害臊!
估摸着父母哥嫂快下班了,她开始淘米煮粥。
丁家五口都在上班,最近嫂子怀孕,全家都在为即将添丁做准备。
粥刚煮好,突然有人敲门。
来了!丁秋楠擦着手往外走,心里纳闷:自家人都有钥匙,这个点谁会来?
开门一看,台阶上站着个笑眯眯的怪老头——塑料眼镜配大红棉袄,泛 裤搭大皮鞋,打扮得稀奇古怪。
怪老头踩着大皮鞋,活像划船似的摇摇晃晃。
这身行头,上台唱戏都够格。
丁秋楠向来知书达理,从不笑话他人衣着。
可阎埠贵这身装扮实在滑稽,她一个没憋住,笑出了声。
阎埠贵老脸微红。
出门前一大妈就数落过他,说这打扮不成体统。
可他觉着,当媒婆就得有媒婆的派头。
要是因为没穿红棉袄搅黄了亲事,不光对不住王卫东,连谢媒礼都得泡汤。
这哪成啊!
赚钱的事,不丢人!
于是他翻箱倒柜,把一大妈当年的嫁衣翻出来套上。
嘿,您还别说,正合身!
被人当面笑话,阎埠贵面子有点挂不住。
他挤出笑脸:是小丁同志吧?我是四合院的一大爷阎埠贵,今儿个代表王卫东来提亲。
令尊令堂在家么?
见着担子里红彤彤的聘礼,丁秋楠霎时羞红了脸。
她万没想到王卫东动作这么快。
平日里清冷的姑娘,这会儿说话都打了磕巴:他、他们还没回您先进屋坐!
得嘞,那我就不客气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