芯片表面那道微光闪了第二下。
南兮立刻抬手，万象洞察仪弹出实时扫描界面。数据流在视野中滚动，没有异常波动，但她的手指还是悬在回溯功能上方没放下来。刚才那一闪，像是系统自检，又像某种唤醒信号。
“别盯着了。”黎昕的声音从旁边传来，“再看它也不会自己开口说话。”
她没抬头，“它要是能说话，咱们就不用等总部了。”
云逸坐在控制台前，耳机已经接上，指尖在虚拟键盘上快速敲击。“信号通道还在运行，优先级已标记红色，他们不可能收不到。”
“可他们偏偏就只回了两个字。”黎昕靠在墙边，刀横放在腿上，手搭在刀柄，“‘已阅’？我写作业都没这么敷衍。”
南兮终于收回视线，“也许不是敷衍。如果是有人盯着总部那边的接收端，他们只能这么回。”
“那你意思是，他们想回也不敢回？”黎昕挑眉。
“有这个可能。”
空气安静了一瞬。三人都清楚这意味着什么——不只是他们在被监视，连后方也可能是雷区。
“不管怎样。”南兮站起身，“情报已经送出去了，接下来就是等。”
“等？”黎昕冷笑，“等他们开完会？等他们走流程？等我们被那个什么清除程序干掉？”
“不然呢？”她看向他，“你现在冲回去把剩下的机械都炸了？万一里面有我们需要的线索呢？”
“那就守着。”黎昕说，“但我不信他们会一直装死。”
云逸忽然抬手示意安静。频道里传来一段短促的数据滴声，紧接着是自动解码提示音。
“有反应了。”他点开界面，“不是文字，是会议日志摘要，加密转发，来源标记为‘高层临时组’。”
“播。”
音频响起，是一段极简通报：【情报确认接收，成立专项分析组，暂无法提供行动授权，等待进一步评估。】
“评估？”黎昕直接站起来，“我们都快成靶子了，他们还在评估？”
“这说明他们确实收到了。”云逸冷静了些，“而且用了加密转发，说明有人在冒风险传消息出来。”
“所以是有人想帮我们，但不能明说。”南兮点头，“和我想的一样。”
“那你现在打算干嘛？”黎昕问，“继续坐这儿当乖学生，等老师批作业？”
“我们得做自己的准备。”她走到房间中央，调出万象洞察仪的任务导航界面，“先复盘最后一战，看看有没有漏掉什么细节。”
画面展开，是最终boss倒下的全过程回放。三人围过来，盯着关键节点。
“这里。”南兮暂停在黎昕突进的那一秒，“你吸引仇恨的时候，它的右臂有延迟抬升，比正常反应慢了06秒。”
“我也感觉到了。”黎昕眯眼，“那一拳打在关节上，阻力特别小。”
“说明那里是弱点。”她说，“下次遇到同类机型，可以直接打那里。”
“哪来的下次。”云逸摇头，“这种级别的boss不会重复出现，伊邪那美没那么蠢。”
“但设计逻辑会沿用。”南兮放大残骸结构图，“散热口位置、能量回路走向、核心防护方式……这些都是模板。只要掌握规律，以后扫一眼就能知道怎么打。”
“你还真当自己是维修手册了。”黎昕哼了声。
“那也比啥都不知道强。”她关掉画面，“再说一遍，我们现在最缺的不是武器，是信息。每一点细节都可能救命。”
云逸突然皱眉，“等等，我把刚才那段会议摘要再拉一遍。”
他重新播放音频，在“等待进一步评估”之后，捕捉到一串极轻微的背景杂音。他放大波形，逐帧过滤干扰，最后截取出几个模糊音节。
“听这个。”他压低音量。
声音断断续续，像是有人在另一条线路说话：【……据点……不要……转移……】
“什么意思？”黎昕凑近。
“他们在警告我们。”云逸说，“别动，待在原地。”
“可我们已经在安全据点了。”南兮低声，“难道外面已经有东西在找我们？”
“或者。”云逸看着她，“他们怕我们被人引走。”
沉默再次落下。
南兮转身走向防御系统面板，直接启动二级警戒模式。灯光调至最低，外部感应圈全开，陷阱阵列进入待命状态。
“你也觉得有问题？”黎昕问。
“宁可信其有。”她说，“既然有人冒险传话，那就说明情况比我们想的还糟。”
云逸回到终端前，开始加固防火墙。“我屏蔽所有非认证频段，防止远程入侵。同时设个假信号源，往东三十公里扔个诱饵坐标，骗过追踪程序。”
“你还挺会演戏。”黎昕扯了下嘴角。
“总比被人一锅端强。”
南兮检查完防御，又打开个人状态栏。，战斗服无破损，武器系统正常。她顺手把万象洞察仪的日志同步备份，存入三个独立存储区。
“你在干嘛？”黎昕看着她来回折腾。
“留后路。”她说，“万一我们这边出事，至少数据还能传出去。”
“你还真不怕死啊。”黎昕低声。
“我不是不怕。”她抬头看他，“我是知道，如果我不记下这些，以后的人还会踩同样的坑。”
云逸忽然出声：“我又收到一段碎片信息，只有四个字——‘信源未清’。”
“谁发的？”
“不知道。跳转了七层代理，最后消失在公共数据池。”
“信源未清……”南兮重复一遍，“是说内部有内鬼？还是说信息本身有问题？”
“不管是哪个。”黎昕拍了下刀鞘，“反正没人能完全信。”
“那就只信眼前这三个。”南兮环视他们，“我知道你们累，也知道你们烦。但我现在要做的每一步，都不是为了讨好谁，是为了让我们能活着看到结局。”
黎昕盯着她看了几秒，忽然笑了下，“行吧，你带头，我跟着。”
“我守频道。”云逸说，“一个字都不会漏。”
南兮点点头，重新坐回控制台前。屏幕上的万象洞察仪微微发亮，像一颗没熄灭的心脏。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没有人再说话。
直到云逸猛地抬头。
“有新信号。”
两人立刻警觉。
“不是总部。”他盯着解码进度条，“这次是从底层协议穿进来的，没走认证通道，伪装成系统更新包。”
“拆解看看。”
数据展开，是一段极短的视频片段。画面晃动，像是用随身设备偷拍的。背景是一个类似指挥中心的地方，墙上挂着大型投影屏，上面写着几行字：
【清除程序启动阶段确认】
【目标编号：nx-01，yx-03，ly-07】
【执行单位：黑鸦序列】
画面戛然而止。
“nx-01是我。”南兮声音很平。
“yx-03是云逸。”黎昕看向他，“ly-07……是我。”
“黑鸦序列。”云逸快速检索数据库，“没有记录。应该是新编组，或者是代号。”
“也就是说。”南兮盯着那行字，“我们已经被正式列为清除目标。”
“而且有了编号。”黎昕笑了一声，“搞得还挺正规。”
“这不是演习。”她说，“这是通缉令。”
云逸关闭视频，立即开启反追踪反向锁定，试图回溯发送源。但对方撤离极快，连接在三秒内中断。
“追不到。”他摇头。
“本来也没指望能追到。”南兮站起身，走到窗边。外面一片漆黑，感应灯映出一圈模糊的光晕。
“但他们犯了个错。”
“什么？”
“他们告诉我们名字了。”她回头，“黑鸦序列。现在我们知道敌人长什么样了。”
黎昕缓缓握紧刀柄，“那接下来，是不是该让他们也记住我们的名字？”
云逸正要说话，耳机突然发出一声尖锐的蜂鸣。
他迅速接入。
屏幕上跳出一行字：
【紧急指令包抵达，验证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