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后一台boss倒下的瞬间，整个空间像是被抽掉了声音。
南兮站在原地，耳朵里还嗡嗡作响，但她没动。万象洞察仪的扫描界面还在眼前跳动，核心能量归零，系统无重启迹象，残骸没有自毁预警。
“可以靠近了。”她抬手示意，“所有人原地缓三秒，别乱跑。”
黎昕靠着墙，刀插在身侧的地缝里，喘得像跑了十公里。他抬起眼皮看了眼那堆冒烟的金属，“赢了？”
“暂时。”南兮盯着那具倒下的机体，“但系统还在运行，主控程序没关。”
云逸坐在一块碎裂的控制台上，手指还在虚拟界面上滑动。“信号源断了，但底层代码还在循环。这地方就像个死不闭眼的机器。”
“那就翻它口袋。”黎昕撑着刀站起来，“反正都打到这份上了，总不能留个后门等它复活。”
南兮点头，启动万象洞察仪的情报扫描功能。低功率模式下，视野中的残骸泛起一层淡蓝轮廓。大部分区域灰暗无反应，只有左臂装甲夹层处有一点微弱的数据流波动。
“那边。”她指了过去，“黎昕，撬开看看。”
黎昕走过去，刀尖插进裂缝一挑，外甲崩开半边。里面藏着一枚黑色芯片，表面有烧灼痕迹，但接口完整。
“运气不错。”他把芯片拔出来，递过去，“没炸就行。”
南兮接过，直接接入万象洞察仪。数据开始加载，进度条缓慢推进。
“文件受损严重。”她皱眉，“编码格式也不常见。”
云逸凑过来，“让我看看。”
他调出解析界面，对比历史数据库里的记录，一点点还原结构。几分钟后，部分文本恢复。
“关键词出来了。”云逸指着几行字，“‘现实锚点’‘跨维度协议’‘外部资助方’……这不是普通的副本任务。”
“什么意思？”黎昕问。
“意思是。”南兮盯着最后生成的摘要面板，“有人在现实中支持这个组织，给他们提供资源和权限。”
“靠。”黎昕冷笑，“我还以为只是游戏里搞事的疯子，结果是真人带节奏？”
“不止。”南兮继续看，“这些计划不是孤立的，它们在为某个更大的行动铺路。我们刚才干掉的，可能只是其中一个节点。”
空气一下子沉了下来。
赢了的感觉还没焐热，就被泼了一盆冰水。
“那现在怎么办？”黎昕问。
“上报。”南兮直接打开通讯界面，“这种级别的信息，必须让总部知道。”
她录入战报，附上芯片数据，设置最高紧急等级。发送键按下去的时候，系统弹出提示：【优先级通道已开启，接收确认中】。
“发出去了。”她说。
“然后呢？”黎昕靠回墙边，“等他们回话？”
“等指令。”南兮收起手腕上的界面，“但我们不能松懈。既然有现实势力掺和，说明他们的目标不只是游戏。”
“所以咱们打的不是boss。”黎昕扯了下嘴角，“是替人打工的工具人？”
“差不多。”
云逸这时抬头，“信号不稳定，可能会延迟回复。我得守着频道，防止丢包。”
“你去吧。”南兮看向四周，“我们都累了，但没人能真正休息。黎昕，你检查下装备，看看还能撑多久。”
“枪快没子弹了。”黎昕拉开弹匣，“远程组那边也差不多打空了。”
“近战的刀还能用。”南兮说，“只要没断，就还是武器。”
“你这话听着像在给我打鸡血。”
“本来就在打。”
三人沉默下来。战斗结束了，可谁都没觉得轻松。
南兮低头看着自己的手。芯片已经取出来，放在掌心，黑得发亮。
她忽然想起刚进游戏的时候，以为这就是个普通的虚拟世界。升级、打怪、拿奖励，像所有小说里写的那样。
可现在她知道，事情没那么简单。
有人在背后操控，有人在现实中布局。而她们这些人，不只是玩家，更像是被推上前线的探路者。
“你说。”黎昕忽然开口，“要是总部不回消息呢？”
“那就再发一遍。”南兮说，“一直发到他们听见为止。”
“万一他们不想听呢？”
“那就说明。”她抬眼，“他们也是问题的一部分。”
黎昕笑了声，“你这话说得太狠了。”
“事实更狠。”
云逸这时轻咳两声，“收到了一点回应，但太短，只有两个字——‘已阅’。”
“就这？”
“嗯。”
“连个后续安排都没有？”
“没有。”
南兮眯起眼，“有意思。打了这么久，死了这么多人，结果换来一句‘已阅’？”
“也许他们在评估。”云逸说。
“也许他们在装傻。”
她站直身体，环视这片战场。到处都是碎片，焦痕，断裂的机械肢体。远处还有几台未激活的装置，屏幕闪烁着红光。
“我们得保持警戒。”她说，“别以为赢了就能喘气。真正的麻烦，可能才刚开始。”
黎昕把刀扛回肩上，“你要真这么想，那我建议咱们先把这片地炸了再说。”
“不行。”南兮摇头，“这里还有数据残留，炸了就什么都没了。”
“那你打算守着这堆破铜烂铁等到天亮？”
“守到总部给准话为止。”
“你真是够轴的。”
“我不轴，我只是不信那种敷衍。”
云逸忽然坐直，“等等，频道有新信号。”
三人同时看向他。
“不是文字。”他说，“是一段音频。”
他点开播放。
一个机械合成的声音响起：【检测到高危情报泄露，清除程序将在下一阶段启动】。
声音很短，只有十几秒。
播完之后，频道又恢复了安静。
“清除程序？”黎昕重复了一遍，“清什么？”
“清知道真相的人。”南兮说。
“包括我们？”
“当然。”
空气再次凝固。
刚才那句“已阅”，现在听起来更像是一道死亡通知。
“所以。”黎昕低声说，“咱们不仅没立功，反而成了要被处理的目标？”
南兮没说话。
她只是抬起手腕，重新打开了万象洞察仪的扫描界面。
视野中，残骸依旧静止。
但她知道，有些东西已经开始动了。
她的手指悬在回溯功能上方。
如果接下来发生的事超出掌控，她随时可以回到几分钟前。
但现在，她只能等。
等下一个信号。
等下一句话。
等下一个选择。
云逸盯着屏幕，手指没离开操作界面。
黎昕握紧了刀。
南兮站在原地，看着那枚黑色芯片静静躺在掌心。
它的表面突然闪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