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咏,我还没到预产期。”
盛少游靠在病床头,看着花咏忙前忙后地把带来的东西一件件放进套房的柜子和抽屉里。
“我知道。”花咏没抬头,把睡衣挂进衣柜,“但裴伯特说了,最后一个月最好在医院观察。盛先生又是alpha,情况特殊。提前住进来,我安心。”
他挂好睡衣,走过来在床边坐下,握住盛少游的手,语气软下来,“盛先生,就听我的,好不好?我天天陪着你。”
盛少游看着他眼里明显的担心和坚持,想起了上一世那次艰难的生产。虽然这一世一切都好,但他还是尤豫了。他不想让花咏再经历那种恐慌。
沉默了几秒,盛少游反手捏了捏花咏的指尖,默许了。
花咏眼睛一亮,凑过来亲了亲他的脸颊:“盛先生最好了!”
他起身,走到窗边,拿出手机拨通了常屿的电话。
“常屿,我和盛先生已经在医院安顿好了。你通知裴伯特,让他团队从今天起二十四小时待命。”
“明白,老板。”常屿在那头应道。
“还有,”花咏顿了顿,目光看向窗外,语气缓和了些,“之前让你准备的婴儿房东西,今天可以安排人去布置了。”
“好的,我立刻联系。”常屿回答得一丝不苟。
花咏指尖在窗台上轻轻敲了敲,低笑道:“东西不少,你一个人可能忙不过来。可以带上陈秘书一起哦。”
电话那头,常屿顿了一下,说:“……好的,老板。”
挂了电话,花咏走回床边,神情又变回那个粘着盛少游的花咏。
“都安排好了。盛先生,饿不饿?还是想先休息一会儿?”
盛少游有些无奈,“不饿,花咏,你……”
话没说完,一阵胎动传来,盛少游眉头微皱。
花咏立刻俯身:“怎么了?他踢你了?疼不疼?”
他的手也覆了上去,“小花生的力气越来越大了。”他嘴上抱怨着。
“没事。”盛少游靠回床头,感觉腰背的酸胀感又明显了,忍不住轻轻挪了挪身子。
花咏立刻察觉:“腰又酸了?我帮你揉揉。”
他脱了鞋上床,坐到盛少游身后,帮他揉着后腰。盛少游闭上眼睛,放松身体靠进他怀里。
过了一会儿,盛少游低声开口:“花咏。”
“恩?”
“婴儿房你什么时候偷偷定的?”
花咏低笑,下巴蹭蹭他的发顶:“上个月就定了。趁盛先生午睡,我跟设计师视频定的。”他语气里有点小得意,“等布置好了,我拍视频给你看。保证你喜欢。”
盛少游听着,心里发软,阿咏背着他不知道悄悄准备了多久。
盛“花咏,”盛少游又叫他。
“在呢,盛先生。”花咏的声音温柔。
“我有点想吃……”盛少游顿了顿,说,“葡萄。要冰过的。”
要是以前,花咏肯定要说“孕夫不能吃太冰”,但现在,他看着盛少游的神情,知道他是真不太舒服,想借这些小要求找点安慰。
“好。”花咏一口答应,停下按摩,俯身在他嘴角亲了一下,“我让护士站送过来,放凉一点点,不冰牙,好不好?”
盛少游“恩”了一声,算是同意。
……
很快,护士送来了葡萄。花咏一颗颗剥好皮,喂到盛少游嘴边。
盛少游吃了几颗,忽然说:“常屿和陈品明你倒是会安排。”
花咏喂葡萄的动作不停,闻言笑了笑:“顺手推一把而已。常屿那木头,不推不动。给他们找点正经事一起做,挺好。”
他眨眨眼,看着盛少游,“盛先生不也常这么顺手吗?”
盛少游瞥他一眼,没反驳。两人心照不宣地笑了笑。
葡萄吃完,花咏仔细地帮盛少游擦干净手和嘴角,又调整了病床的角度,让他靠得更舒服。
“盛先生,睡一会儿?我在这儿守着你。”
盛少游确实有点困了,点点头。花咏替他掖好被角,自己在床边沙发上坐下。
……………
常屿挂了电话,转向身边的陈品明。他们此刻正站在婴儿房的房间门口。
“老板交代,今天开始布置婴儿房。”常屿对陈品明说,“东西不少,我联系的团队已经在路上了。你…下午要是没事,能留下帮忙盯一下吗?我一个人看不过来。”
陈品明看看他,点了点头:“好。”
没过多久,专业团队就到了,带着各种工具、材料和拆分好的家具部件。负责人跟常屿沟通方案,陈品明在一旁安静地听。
“墙面漆用这个型号,淡蓝色,对吧?”常屿再次确认。
“对,常先生放心,这是最高环保标准的儿童专用漆,没气味,干得也快。”
“好,开始吧。”常屿点头。
团队忙活起来。保护地面,架梯子,调漆,刷墙。
常屿和陈品明退到房间一角看着。
“有些小件家具和装饰品得自己装。”常屿指着墙角几个没拆封的大纸箱,“趁他们刷墙,我们先弄这些?”
“好。”陈品明挽起衬衫袖子,走到箱子前,拿出工具包和说明书。
常屿也蹲过来,两人一块儿研究说明书。
“先装这个底板。”常屿指着图纸第一步,“螺丝刀给我。”
陈品明把螺丝刀递过去,常屿接过来拧螺丝。陈品明帮他扶着木板,看着常屿低垂的眉眼。
“给,这个侧板。”常屿装好底板,把另一块木板递给他,“对齐这个口,轻轻敲进去就行。”
陈品明接过,用手掌边缘轻轻叩击。木板卡了进去。
“对,就这样。”常屿点头,又递来几颗螺丝,“这儿固定一下。”
两人配合着,一个递,一个装,偶尔说两句。
“这个螺丝有点紧。”
“用这个扳手,省劲。”
“这个抽屉要调吗?”
“恩,我来调,你扶这边。”
………
组装一个小书架时,一块背板老对不准卡槽。
“我看看。”常屿放下手里的东西,凑到陈品明这边。
他拿起一小块砂纸,很自然地握住了陈品明的手,“扶稳,我磨一下这儿,很快。”
陈品明身体僵了一下。常屿低着头,用砂纸仔细打磨,呼吸轻轻拂过陈品明的手腕。
“好了,再试试。”常屿松开手。
陈品明定了定神,再试,这次卡进去了。
“可以了。”陈品明说,声音比平时轻一点。
“恩。”常屿应着,开始安装固定件。
书架装好,两人一起把它抬到预定位置靠墙放好。常屿退后两步看了看整体,又上前调了一下角度。
陈品明站在他旁边,看着这个渐渐有了型状的房间。墙面已经刷了大半,他们亲手装的矮柜和书架立在墙边。
“剩下的窗帘和地毯,等墙彻底干了再弄。”常屿看了看时间,对陈品明说,“今天差不多能把硬装和家具弄完。软装明天收尾。”
陈品明点点头,目光扫过房间里那些小小的,还空着的角落。
他想象不久之后,这里会有一张婴儿床,里面躺着花先生和盛总的孩子,或许会挥舞小手,去够床头那串星星月亮风铃。
这画面让他心里泛起一丝陌生的柔软。他下意识地看向身边的常屿。
也许…将来他们也会有这么一天呢?
……另一边……
盛少游在半梦半醒间,感觉花咏又轻轻握住了他的手。他迷迷糊糊地想,住进来……也很好。
至少,这小疯子在他触手可及的地方。这就够了。
静隐约吵醒。
“…对……嗯,你们看着办。”
他睁开眼,看见花咏站在窗边,背对着他,正对着电话那头嘱咐。
夕阳的光照在他身上。
花咏很快挂了电话转身走过来,脸上带着笑:“盛先生~吵醒你了?”
“没。”盛少游声音有点哑,“说婴儿房?”
“恩。”花咏在床边坐下,握住他的手,“常屿发了几张进度照片,我让他们再注意几个细节。”他把手机屏幕凑到盛少游面前,“看,今天刚送来的小衣柜,样子还行吧?”
盛少游点点头。
“等你和小花生回家了,一切都会是准备好的。”花咏收起手机,俯身,额头抵着盛少游的额头,声音低柔,“盛先生,我们再坚持一下,很快就能见到他了。”
盛少游看着他盛满爱意的眼睛,轻轻“恩”了一声。
花咏凑上去亲了又亲,直到盛少游推他,才依依不舍地退开,却还抓着他的手不放。
“盛先生,”花咏忽然说,语气认真,“等小花生出生了,你也不能只疼他,不疼我。”
盛少游被他这幼稚的争宠言论逗得想笑,但面上还是淡淡的:“花先生,你跟还没出生的孩子较什么劲?”
“我不管。”花咏理直气壮地耍赖,把脸埋进他颈窝,“盛先生心里,我必须是第一位。”
这时,手机震动起来。
“喂?”
“花咏,”沉文琅的声音从听筒里传来,“我听常屿说,你带盛少游提前住院了?离预产期不是还有将近一个月吗?”
“恩。”花咏应了一声,“提前住进来,安心。”
“安心?”沉文琅语气疑惑,“医院再好也不如家里舒服吧?盛少游能愿意?而且这也太早了,没必要这么紧张啊。”
“你不懂。”花咏说,“在医院更稳妥。”
沉文琅愣了一下。他想起盛少游是alpha,本来就比oga风险高,又想到花咏对盛少游那副捧在手心里的样子……
沉文琅啧了一声,“行行行,你总有你的道理。反正你家盛少游你说了算。”
他顿了顿,问,“你给盛少游定的哪家医院?哪个病房?”
花咏报了名字和楼层。“怎么?你要来参观?”
“参观什么。”沉文琅哼道,“我是想着……”
他声音低了点,语速快了,“高途也八个多月了,我看他最近精神不如之前。既然你觉得提前住进去好,那我明天也带他过去。”
“随你。”花咏淡淡道,“需要我让常屿帮你联系?”
“那不用了。”沉文琅拒绝,语气恢复了平常的调调,“挂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