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2章 军校选址(1 / 1)

管家应声退下,客厅里又只剩下方震公一人。

座钟的摆锤还在晃,窗外的天色渐渐暗了,租界的路灯次第亮起,昏黄的光洒在洋楼的窗台上,也洒在他摊开的笔记上。

他忽然想起卢小嘉谈起吴佩孚时的眼神,锐利得象刀,却又带着几分从容。

那是一种“知己知彼”的笃定,仿佛早已看透了对手的底牌。

方震公忽然很好奇,这年轻人到底哪里来的这份底气?是真的有决胜的把握,还是另有倚仗?

当年在德意志留学时,曾听过教官讲“战争的底气在民生,在实业,在人心”。

那时候他只当是理论,如今看卢小嘉的所作所为,竟全是照着这条路在走。

军工厂能造枪炮,马鞍山的铁矿能炼精钢,华东的百姓能吃饱饭,这样的家底,比起吴佩孚那支只靠枪炮堆出来的军队,怕是更有轫性。

方震公又想起卢小嘉谈将士不会背叛时的坦然。

他不是没顾虑过,可那年轻人的眼神告诉他,他信自己的兵,信自己给的那份安稳,信自己的治军之道。

方震公忽然觉得,这份信任,比十万雄兵更难得。

夜色渐浓,方震公点亮桌上的煤油灯,火苗摇曳,映着他鬓角的白发。

他拿起笔,在《治军要略》的扉页上,添了一行字:“观华东少帅,见神州曙光,愿随往,以验平生所学。”

他这辈子,见过太多棋,却从未做过这般笃定的观棋者。

从前总觉得这乱世棋局,早已烂到无可救药,可如今,竟出了卢小嘉这么个不按常理出牌的棋手。

他倒要去沪上看看,这年轻人的自信,能不能真的撑得起一个安稳的神州;这盘乱世棋局,能不能被他下出个不一样的结局。

窗外的风卷着租界的喧嚣,吹得窗纸微微作响。

方震公合上书,目光落在窗外的夜色里,眼底忽然生出几分久违的热望。

或许,这趟沪上行,真能了却他半生的夙愿。

专列驶进沪上北站时,天刚破晓。

晨雾裹着黄浦江的水汽,漫过站台的铁轨,卢小嘉踩着露水落车。

陈虎跟在身后,手里拎着那个装着方震公着作的牛皮箱,箱角还沾着天津租界的尘土。

“少帅,张謇先生已在站外等侯。” 卢小旺快步上前,军帽檐上的水珠顺着帽徽滑落。

站台外,黑色轿车排成一列,张謇穿件藏青马褂,立在最前头的车旁,手里的折扇没扇,只攥在掌心。

见卢小嘉走来,他迎上去,目光先落在其身上,再扫过身后随从,语气急切:“方先生那边,成了?”

卢小嘉点头,拉开车门让他上车:“三日后启程,专列已安排妥当。”

轿车驶离北站,沿着静安寺路前行。

街面上已有行人,挑着担子的小贩吆喝着早点,黄包车夫拉着车疾行,洋行的铜质招牌在晨雾中泛着冷光。

“宁波的校址,先前已让沉敬亭勘探过。” 张謇翻开随身携带的簿子,上面记着密密麻麻的字迹:“城郊有块空地,依山傍水,能容万馀学员,只是交通不便,物资转运需绕三条水路。”

卢小嘉望着窗外掠过的街景,沪上的繁华与秩序,是华东四省之最。

租界与华界仅隔一条马路,却象是两个世界 —— 这边华商店铺鳞次栉比,那边洋楼林立,巡捕换了衣裳,可骨子里的隔阂仍在。

“校址换了。” 卢小嘉忽然开口。

张謇抬眼:“换何处?安庆?芜湖?”

“就留沪上。” 卢小嘉指尖敲了敲车窗:“龙华寺旁,有块废弃的兵营,占地百亩,先前是淞护军的驻地,工事还在,稍加修缮便能使用。”

张謇愣了愣,随即摇头:“沪上是商埠,洋人眼线多,直系、奉系的探子也扎堆,建校于此,怕是多有不便。再者,龙华临近租界,万一起了冲突……”

“正因为是沪上,才要建在这里。” 卢小嘉打断他,语气坚定:“方先生要招天下英才,沪上交通便利,南来北往的学子、退伍军人,抬脚就能到。宁波虽偏安,却难聚人气。”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租界方向:“洋人眼线多,正好让他们看看,咱们的军校,敢建在他们眼皮子底下。直系、奉系的探子想探消息,沪上有王亚樵的斧头帮,有巡捕房配合,正好一网打尽。”

张謇沉默片刻,翻看簿子上的记录:“龙华兵营年久失修,营房倒塌了大半,操场杂草过人,修缮至少需三个月,耗费银元五十万。”

“钱不是问题。” 卢小嘉道:“华东实业银行刚成立,第一笔款项就拨给军校。让叶企孙从兵工厂调工匠,材料用马鞍山的钢材,越快越好。”

轿车驶入龙华地界,废弃的兵营果然如张謇所言,围墙塌了半截,墙头爬满藤蔓,营门的铁锁锈迹斑斑。

推开营门,荒草没过膝盖,几只野鸟惊飞,落在远处的炮楼顶端。

卢小嘉踩着荒草前行,脚下的碎石硌得慌。

炮楼的墙体布满弹痕,是前几年军阀混战留下的印记,墙角还堆着锈蚀的步枪零件。

“这里,建教程楼。” 他指向兵营中央的空地:“坐北朝南,采光好,能容千馀学员听课。”

又走到西侧:“这里盖宿舍,每间住八人,配桌椅,烧热水的锅炉要安好,不能让学员受冻。”

张謇跟在身后,让随从一一记下。他看着卢小嘉的背影,这年轻人对军校的规划,细致到超出想象,不象临时起意,倒象是筹谋了许久。

“学员的伙食,按军队标准,顿顿有肉,蔬菜要新鲜。” 卢小嘉停下脚步,望向东侧的洼地:“这里挖个游泳池,再建个靶场,射击、体能都要练。”

“还有,” 他补充道:“在校内置一座图书馆,把沪上能买到的中外军事书籍都搜罗来,方先生的着作要印成册,发给每个学员。”

张謇忍不住问:“少帅对军校,似乎格外上心?”

卢小嘉转身,晨雾中的眼神格外清亮:“华东的兵,能打仗,却缺章法。张治中、陈永健都是猛将,可论起系统化练兵,论起战略眼光,还差得远。方先生是留德的军事专家,他教出来的学员,将来是华东的骨干,是统一神州的根基。”

他想起穿越前看过的史料,民国的军校不少,保定、黄埔,出过无数名将,可大多成了军阀争权的工具。

他要建的军校,不能走老路。

“招生启事,明日就登报。” 卢小嘉道:“不分籍贯,不分出身,只要年满十六,未满二十五,识字,身体康健,有爱国之心,都能报考。考试分笔试和面试,笔试考国文、算术、史地,面试看胆识和品行。”

“主考官,就请方先生来定。” 他补充道:“另外,邀请沪上的学者来授课,马相伯先生的国文,严复先生的西学,都要请来。”

张謇点头,心里愈发笃定,卢小嘉要的不是一座普通的军校,是能支撑起一个新时代的人才摇篮。

三日后,方震公抵达沪上。

卢小嘉亲自到码头迎接,方震公依旧穿件长衫,手里拎着一个旧皮箱,身后跟着一个年轻弟子,叫徐培根,留法归来,专攻军事工程。

“方先生一路辛苦。” 卢小嘉上前接过皮箱,“军校校址已选定,就在龙华,先生先歇息一日,明日我带您去看看。”

方震公摆手:“不必歇息,现在就去。”

章节报错(免登录)
最新小说: 我怀了先帝遗腹子,九皇叔他父凭子贵 离婚后:温总他追妻火葬场都追疯 摄政王妃是朵黑心莲 真千金重生:回府后她一身反骨杀疯了 从五庄观开始苟到万劫永寿 九皇叔的猫系医妃 火影:鸣子为我开第四次忍战 重生九零:我靠搞科研成国宝了 扮演恶毒王妃,反派王爷深情沦陷 我变小猫后,顶流夜夜洗澡用猫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