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0章 奇迹(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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寒潭寺的夜,格外清寒。

山风掠过雪线,带来碎玉般的冰晶,敲打在古旧的窗棂上,发出细微的沙沙声响。

净室之内,一灯如豆。

段誉静静躺在榻上,呼吸绵长而微弱,仿佛沉睡于亘古的冰层之下。

梅剑与竹剑轮流守候在侧,寸步不离。

两女眼中布满血丝,却不肯有丝毫懈怠,时而为段誉擦拭额角并不存在的汗水,时而调整被角,更多时候,只是静静凝视着那张苍白却依旧俊逸的脸庞,眼神中满是担忧与期盼。

木叶大师每日会来一次。

以易筋经温和醇厚的真气,为段誉梳理一遍主要经脉,护住心脉本源,助其稳固那脆弱的平衡。

但他不再尝试强行干预段誉体内那几股纠缠的力量。

只是如同最耐心的园丁,小心浇灌着那株在狂暴风雨中幸存下来的幼苗,等待其自身萌发出新的生机。

段誉的体内。

那场无声的战争,仍在继续。

北冥天鉴融合后的灰白真气,如同疲惫却依旧奔腾的江河,在受损的经脉中缓缓流淌,修复着创伤,也承载着另外两股“客人”。

来自壬水使者的“癸水归源”之力,冰寒死寂,盘踞于左侧经脉与脏腑,如同冻结的暗流,散发着终结一切的气息。

来自“源初之钥”的先天癸水之精,中正柔和,栖息于右侧,如同汩汩的清泉,蕴含着创生与滋养的意蕴。

而沿着任督二脉游走的那一丝混沌气流,则如同最纤细却最坚韧的丝线,尝试着将左右这两股性质迥异的力量“编织”在一起。

过程极其缓慢。

每前进一步,都伴随着剧烈的痛楚与风险。

那混沌气流太微弱了。

如同试图用蛛丝拴住两条狂暴的巨蟒。

稍有不慎,便是平衡崩溃,万劫不复。

但段誉那沉寂的意识深处,一股源于生命本能的顽强,以及那在生死关头领悟到的一丝混沌真意,却支撑着这脆弱的调和过程,以蜗牛般的速度,坚定不移地进行着。

时间,在这清冷孤寂的古寺中,仿佛失去了意义。

一旬过去。

段誉体表那左右分明的冰蓝与乳白光华,似乎黯淡了一丝。

并非消散。

而是……向内收敛,更深地融入其躯体本源之中。

那游走的混沌气流,则似乎粗壮了……头发丝那么一丁点。

他的脸色,依旧苍白。

但眉宇间那萦绕不散的痛苦之色,似乎减轻了些许。

呼吸,也略微有力了一分。

这一切变化都极其细微。

若非木叶大师这等高手日日探查,几乎难以察觉。

但变化,终究是出现了。

希望的微光,如同雪地里的炭火,虽微弱,却真实地存在着。

这一日。

木叶大师行功完毕,走出净室。

玄寂大师正在院中负手而立,望着远山积雪。

“师兄,段施主今日气色,似乎又好了一分。”

玄寂转身,低声道。

木叶大师微微颔首,枯瘦的脸上看不出喜怒。

“此子根基之厚,意志之坚,确属老衲生平仅见。”

“若能熬过此劫,前途……不可限量。”

玄寂点头,随即话锋一转,神色略显凝重。

“师兄,方才山下传来消息。”

“近来中原武林,颇不平静。”

“江南慕容氏旧部,似有异动,暗中联络一些隐居多年的邪道高手。”

“川西一带,有数个小门派一夜之间满门被灭,死状诡异,疑似被吸干精血,与当年‘吸星大法’作祟时类似,却又有所不同,残留气息……阴寒歹毒。”

“更有传闻,西域通往中原的几条古道附近,出现了一些行踪诡秘、身着黑袍的人物……”

木叶大师捻动佛珠的手指微微一顿。

眼中闪过一丝了然,却又带着更深的忧虑。

“黑月……”

他缓缓吐出这两个字。

“星宿海受挫,不仅未能使其收敛,反而……狗急跳墙了么。”

“或者说,星宿海之举,本就非其全部图谋。”

玄寂沉声道。

“看来,他们是在加速行动了。”

“只是不知,其下一个目标,会是何处。”

木叶大师沉默片刻。

“段施主昏迷前,康广陵等人曾言,黑月提及‘归墟之门’,需多处‘钥匙’与祭坛。”

“星宿海是一处,灵鹫宫亦曾被其觊觎。”

“以此推断,中原之地,恐怕亦有类似所在。”

他望向东方,那是中原的方向。

“风雨欲来啊。”

“少林……恐难独善其身了。”

就在这时。

一名知客僧匆匆自寺门方向走来,对着木叶与玄寂合十行礼。

“启禀师伯祖,山下来了一人,自称姓苏,求见师伯祖,说是……灵鹫宫苏星河。”

苏星河?

木叶与玄寂对视一眼。

这位无崖子的大弟子,逍遥派的大师兄,此时不在灵鹫宫坐镇,为何亲来这西域苦寒之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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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请。”

木叶大师道。

不多时。

苏星河在知客僧的引领下,步入禅院。

他依旧是那副清癯儒雅的模样,只是眉宇间带着一丝挥之不去的疲惫与忧色。

身上青衫沾着些许尘土,显然一路疾行而来。

“晚辈苏星河,见过木叶大师,玄寂大师。”

苏星河对着二人深深一揖,姿态恭谨,却不失气度。

“苏先生不必多礼。”

木叶大师虚扶一下,目光温和。

“苏先生远道而来,可是为了段掌门之事?”

苏星河直起身,点头道。

“正是。”

“晚辈在宫中接到梅剑传讯,知掌门师弟重伤,心中焦急,安置好宫中事务后,便即刻赶来。”

“不知掌门师弟如今……情况如何?”

他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眼神中充满了关切。

木叶大师将段誉的情况,如实相告。

苏星河听完,沉默良久,脸上忧色更重。

“混沌之力调和源初归墟……此等境遇,闻所未闻。”

“掌门师弟此番……当真是在鬼门关前走了一遭。”

他长叹一声。

“多谢大师援手之恩,此恩此德,灵鹫宫上下,没齿难忘。”

木叶大师摇了摇头。

“段施主与佛门有缘,老衲出手,亦是分内之事。”

“只是其伤势特殊,恢复全赖自身,外力难助。”

苏星河点了点头,又问道。

“晚辈可否……进去看看掌门师弟?”

“自然。”

木叶大师侧身让开道路。

苏星河深吸一口气,整理了一下衣袍,迈步走入净室。

室内光线昏暗。

段誉安静地躺在榻上,面容平静,仿佛只是睡着了。

梅剑与竹剑见苏星河进来,连忙起身行礼,眼圈又红了。

苏星河摆了摆手,示意她们不必多礼。

他走到榻边,仔细端详着段誉的面容,又伸出手指,轻轻搭在段誉腕脉之上。

这一探,便是足足一炷香的时间。

他的眉头越皱越紧,脸色也愈发凝重。

段誉体内的情况,比木叶大师描述的,还要复杂,还要……凶险。

那几股力量的纠缠与冲突,已然深入骨髓神魂。

若非那丝混沌之气勉力维持,以及段誉自身根基实在雄厚得不像话,恐怕早已爆体而亡。

“好霸道的癸水归源……好精纯的先天癸精……”

苏星河低声自语,眼中闪过一丝骇然。

“掌门师弟……你到底经历了什么……”

他缓缓收回手指,脸上忧色浓得化不开。

走出净室。

苏星河对木叶大师再次郑重施礼。

“大师,掌门师弟伤势诡异,恐非寻常医药能治。”

“晚辈想起,师尊无崖子当年曾留下一部手札,其中或许记载了一些关于调和阴阳、梳理异种真气的法门。”

“只是那手札存放于灵鹫宫秘藏阁深处,需掌门信物方能开启……”

他顿了顿,看向木叶大师。

“晚辈想即刻返回灵鹫宫,取来手札,或许对掌门师弟伤势有益。”

“只是此去路途遥远,掌门师弟这边……”

木叶大师明白了他的意思,微微颔首。

“苏先生尽管前去。”

“段施主在此,有老衲与玄寂师弟照看,更有十八罗汉护持,安全无虞。”

苏星河闻言,心中稍安,再次道谢。

事不宜迟。

苏星河甚至没有多做休息,只与梅剑竹剑交代了几句,便匆匆离开了寒潭寺,星夜兼程,赶回灵鹫宫。

净室之内,又恢复了往日的宁静。

只是梅剑与竹剑的心,却因苏星河的到来与离去,更添了几分沉重与期盼。

她们知道,苏先生是掌门最信任的大师兄,他亲自回去取无崖子老掌门的手札,或许……掌门真的有救了。

日子,又在等待与守候中,一天天过去。

段誉体内的调和过程,依旧缓慢而坚定地进行着。

那混沌气流,以肉眼难辨的速度,一丝丝地壮大,一丝丝地向着左右两股力量延伸、渗透。

如同最耐心的根须,在坚硬的岩石缝隙中,寻找着生存的路径。

他的意识,依旧沉沦于一片混沌的黑暗之中。

但在这黑暗的最深处。

偶尔。

会有一点极其微弱的光芒闪过。

那光芒,并非来自外界。

而是源自他自身灵魂深处,那点对“混沌”,对“水”,对“存在”的……模糊理解。

光芒闪烁时。

他会“看到”一些破碎的、扭曲的画面。

汹涌的北冥真气化作滔天巨浪。

阴寒的死寂之力冻结万物。

中正平和的清泉滋润干涸的土地。

还有……那灰蒙蒙的,仿佛能包容一切,又似乎能湮灭一切的……混沌漩涡。

这些画面毫无逻辑,混乱不堪。

却仿佛在潜移默化中,加深着他对体内那几股力量的……“认知”。

而认知,正是掌控的第一步。

不知不觉。

段誉在寒潭寺,已躺了月余。

西域的冬季,格外漫长。

这一日。

久违的阳光,艰难地穿透厚重的云层,洒在雪山之巅,泛起刺目的金光。

净室之内。

一直安静沉睡的段誉。

那覆在眼睑之上,长久未曾颤动的睫毛。

忽然。

极其轻微地。

抖动了一下。

如同冰封的蝴蝶,第一次尝试震动翅膀。

紧接着。

他那置于身侧的右手食指。

也微微弯曲了一丝。

幅度小到几乎可以忽略不计。

但一直目不转睛守候在旁的梅剑,却猛地瞪大了眼睛!

她几乎以为是自己眼花了!

她屏住呼吸,凑得更近,死死盯住段誉的手指。

过了许久。

那手指,又轻轻动了一下!

“竹……竹剑!”

梅剑的声音因为激动而颤抖,带着哭腔。

“快……快看!掌门……掌门的手……动了!”

竹剑闻言,如同被惊雷劈中,猛地从瞌睡中惊醒,扑到榻边。

两人紧紧盯着段誉的手。

在她们期盼到近乎绝望的目光中。

段誉的食指,又缓缓地、极其艰难地……弯曲了一次。

虽然依旧无力。

虽然幅度微小。

但这确确实实是……自主的动作!

不再是昏迷中无意识的抽搐!

“掌门……掌门要醒了!真的要醒了!”

竹剑喜极而泣,眼泪如同断了线的珠子般滚落。

梅剑也是泪流满面,连连点头,却说不出话来。

两女相拥而泣,压抑了许久的担忧与恐惧,在这一刻终于化作了失而复得的狂喜。

她们不敢大声喧哗,生怕惊扰了段誉。

只是紧紧握着彼此的手,泪眼朦胧地看着榻上那终于有了“生气”的身影。

仿佛枯萎的树木,在春风中,终于抽出了第一丝新绿。

生命的奇迹,正在这苦寒的雪山古寺中,悄然发生。

那细微的颤动,如同投入古潭的石子。

在梅剑与竹剑心中激起滔天波澜。

两人屏息凝神,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榻上的人影。

仿佛等待了千年。

段誉的睫毛又颤动了几下。

眉心微蹙,似乎在对抗某种沉沦的力量。

右手食指的弯曲,变得稍明显了些,带动着手腕也微微转动了一个角度。

他的胸膛起伏,似乎比之前明显了一分。

虽然依旧双眼紧闭。

但那沉寂如死水的气息,却仿佛被这细微的动作注入了一丝……活气。

“快去禀报木叶大师!”

梅剑强压着激动,对竹剑低声道,声音依旧带着颤抖。

竹剑用力点头,如同受惊的小鹿般,转身就往外跑,差点被门槛绊倒。

不多时。

沉稳而略显急促的脚步声传来。

木叶大师与玄寂大师,几乎同时赶到了净室外。

“大师!掌门……掌门他动了!”

梅剑迎上前,语无伦次,眼中泪光未干。

木叶大师微微颔首,示意她稍安。

他步入净室,走到榻边,并未立刻触碰段誉。

只是静静站立,目光如同最精密的尺子,细细丈量着段誉身上每一丝气息的变化。

玄寂大师立于其后,同样神色专注。

片刻后。

木叶大师缓缓伸出右手食指,隔空轻点向段誉眉心。

一缕精纯温和,却又带着佛门无上定力的易筋经真气,如同春风化雨,悄无声息地渡入。

这一次。

他不再仅仅护持心脉。

而是试图以这缕真气为引,如同最轻柔的触角,探向段誉那沉寂的意识深处。

尝试着……呼唤。

“段施主……”

“魂兮……归来……”

低沉而宏大的佛门梵音,如同晨钟暮鼓,在净室中幽幽回荡。

带着一种抚平创伤、唤醒迷惘的慈悲力量。

随着这声呼唤,以及那缕易筋经真气的引导。

段誉的身体,猛地一震!

比之前任何一次颤抖都要剧烈!

他紧闭的双眼,眼皮急速跳动。

眉头紧锁,脸上露出痛苦挣扎之色,仿佛在溺水之人奋力想要浮出水面。

喉咙里发出嗬嗬的、无意义的音节。

“掌门!”

梅剑与竹剑忍不住惊呼出声,就要上前。

玄寂大师抬手制止了她们,眼神凝重,低声道。

“莫急,这是意识苏醒前的挣扎,外力不宜过多干预。”

木叶大师也收回了手指,停止了梵唱。

只是静静看着。

他知道,最关键的时刻,必须依靠段誉自身的力量闯过去。

那缕易筋经真气,如同黑暗中的灯塔,已然指明了方向。

能否挣脱沉沦,重见光明,全看其自身意志。

段誉的挣扎持续了约莫半盏茶的时间。

额头渗出细密的冷汗,呼吸变得急促而不稳。

体内那原本趋于平衡的几股力量,似乎也因此被引动,再次出现轻微的紊乱迹象。

冰蓝与乳白的光华在他体表明灭不定。

那游走的混沌气流,也加快了速度,显得有几分焦躁。

就在木叶大师眉头微蹙,准备再次出手稳定其体内气机时。

段誉的挣扎,忽然停了下来。

所有的颤抖、痛苦的表情、紊乱的气息,如同退潮般迅速平息。

他重新变得安静。

只是这一次的安静,与之前死寂般的沉睡,截然不同。

他的呼吸,变得均匀而深长。

眉宇间的褶皱缓缓舒展开。

脸上那长久萦绕的青灰死气与虚弱苍白,似乎也褪去了少许,恢复了一丝属于活人的……血色。

最明显的。

是他那一直紧闭的眼睑。

缓缓地。

颤抖着。

如同推开沉重石门般。

艰难地……

掀起了一条缝隙。

一缕微弱、迷茫、却无比清晰的……眸光。

自那缝隙中透出。

映入了守候在榻边,那几双充满期盼与担忧的眼睛里。

“掌……门?”

梅剑的声音轻得像怕惊碎一个梦境。

段誉的眼皮又掀开了一些。

露出了更多那双依旧有些涣散,却正在迅速凝聚神采的眼睛。

他的目光,首先落在了离得最近的梅剑脸上。

似乎辨认了片刻。

嘴唇微微翕动,发出极其干涩沙哑,几乎难以听清的音节。

“梅……剑……”

两个字。

却如同天籁。

梅剑的眼泪,瞬间再次决堤。

她捂住嘴,不让自己哭出声,只是拼命点头,泣不成声。

竹剑也扑到榻边,泪流满面。

“掌门……您……您终于醒了……”

段誉的目光缓缓移动,又看到了竹剑,看到了站在稍远处的木叶大师与玄寂大师。

他的眼中,闪过一丝茫然,随即被更深的疲惫与虚弱取代。

似乎仅仅是睁开眼,认出这几个人,便已耗尽了他刚刚积聚起的一点力气。

他想说话。

却只是喉咙滚动了一下,发出一阵无意义的嗬嗬声。

眼皮又开始沉重,似乎要重新合上。

“段施主,初醒不宜耗神,静心休养。”

木叶大师适时开口,声音温和而充满力量。

“你已昏迷月余,体内伤势未愈,需徐徐调养,切莫心急。”

段誉闻言,眼中闪过一丝了然,也有一丝后怕。

他努力眨了眨眼,算是回应。

然后,那沉重的眼皮,终究还是缓缓合拢。

再次陷入了沉睡。

但这一次的沉睡,呼吸平稳,面色安详。

不再是那种令人绝望的、毫无生机的昏迷。

而是伤者恢复过程中,应有的……沉眠。

“阿弥陀佛。”

木叶大师长宣一声佛号,脸上露出如释重负的神色。

玄寂大师也松了口气,捻动佛珠。

梅剑与竹剑更是喜极而泣,紧紧握着手,看着重新睡去的段誉,仿佛看着失而复得的珍宝。

“段施主意志之坚,确非常人。”

木叶大师对玄寂道。

“此番苏醒,虽只是初步,但已迈过最凶险的关口。”

“接下来,便是水磨工夫,慢慢调和体内异力,恢复元气了。”

玄寂点头。

“只是不知,苏先生那边,何时能带着无崖子道友的手札返回。”

“若有逍遥派前辈的秘法相助,段施主恢复或能更快。”

木叶大师望向东方。

“算算时日,苏先生应该已到灵鹫宫了。”

“但愿……一切顺利。”

就在段誉于寒潭寺初步苏醒之际。

万里之外。

灵鹫宫。

苏星河风尘仆仆,日夜兼程,终于赶回了缥缈峰。

他没有惊动太多人。

径直来到后山秘藏阁入口。

手持掌门玉佩,穿过飞瀑,再次踏入那收藏着逍遥派千年隐秘的圣地。

他没有去别处。

直奔存放无崖子手札与核心典籍的区域。

在一个以特殊阵法保护的玉匣中。

他找到了无崖子留下的,那部关于调和阴阳、梳理异种真气的秘传手札。

手札以逍遥派独有的密文写就,若非嫡传,难以解读。

苏星河小心取出,匆匆翻阅。

果然。

在其中,他找到了关于“癸水源初”与“癸水归墟”(即归源)两种极端水属性力量的记载。

以及……一种极为凶险,却也蕴含一线生机的设想——以“混沌意”为桥,统御两极。

无崖子在手札中批注,此设想源于上古残卷理论,他自己也未曾真正实践,只停留在推演阶段,并警告后人,非大毅力、大机缘、且同时身具两种极端癸水之力者,不可轻易尝试,否则九死一生。

看到这里,苏星河心中又是恍然,又是后怕。

掌门师弟竟在无意中,踏上了这条连师尊都视为绝险的道路。

而且还……似乎挺过了最初最凶险的阶段?

这究竟是福是祸?

他继续往下看。

手札后面,记载了一些辅助调和、稳固混沌意蕴,以及梳理异种真气冲突的秘传法门与药物配方。

虽不能保证成功,但至少提供了明确的方向与助力。

苏星河如获至宝。

不敢耽搁,立刻将手札收好。

又按照配方,在秘藏阁的药材库中,取了几样极其珍稀罕见的灵药。

一切准备妥当。

他退出秘藏阁。

正欲立刻动身返回寒潭寺。

却见梅兰竹三剑中留守的兰剑,神色匆匆地寻了过来。

“苏先生!您回来了!”

兰剑见到苏星河,松了口气,但脸上忧色不减。

“宫中……可有要事?”

苏星河心中一沉,问道。

兰剑点头,压低了声音。

“您离开这些时日,童姥与李师叔……似乎有些异动。”

“她们虽未明着违背掌门闭关前(对外宣称闭关)的命令,但暗中调动了一些麾下势力,似乎在与外界某些隐秘渠道联络。”

“另外……”

她顿了顿,声音更轻。

“山下眼线回报,近来灵鹫宫外围,又出现了一些不明身份的窥探者。”

“气息隐匿,行事诡秘,不似中原武林路数,与之前黑月的人……有些相似。”

苏星河眉头紧锁。

果然。

树欲静而风不止。

黑月的爪子,竟然又伸到灵鹫宫附近了?

还是说……宫中那两位师叔,又与外界勾连上了?

他看了一眼手中的手札与灵药。

掌门师弟伤势未愈,灵鹫宫内部又暗流涌动……

多事之秋啊。

“我知道了。”

苏星河沉声道。

“我需立刻返回西域,为掌门疗伤。”

“宫中事务,你与菊剑(已被秘密关押,但外界不知)多加留意,若有重大变故,速以秘法传讯。”

“在我与掌门归来之前,一切以‘稳’为主,紧闭山门,加强戒备,非必要,不与外界冲突。”

兰剑凛然应诺。

“苏先生放心,奴婢知晓轻重。”

苏星河不再多言,拍了拍兰剑的肩膀,转身便走。

身影很快消失在云雾缭绕的山道之中。

他必须尽快赶回寒潭寺。

掌门师弟需要这份手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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