初夏的午后,阳光通过老旧单元楼的窗户,在刘敏家的地板上投下斑驳的光影。刘敏正给思思擦脸,门突然被轻轻敲响,她心里咯噔一下——这个时间上门的,多半是催房租的房东张奶奶。自从丈夫刘建国决定提前回家,她把积蓄都拿去给思思买康复器材了,房租还欠着半个月。
“张奶奶,您来了。”刘敏打开门,有些局促地搓着手,“房租我再凑凑,下周一定给您。”张奶奶拎着个布袋子走进来,摆了摆手:“小敏,别急着说房租的事。我今天来,是给孩子送点东西。”她把布袋子放在桌上,掏出一套精装绘本,“这是我孙子小时候看的,听说思思在学认字,应该用得上。”
刘敏愣住了,她和张奶奶同住一栋楼三年,老人平时话不多,只在收房租时才上门,从没象这样关心过孩子。思思看到绘本上的卡通图案,眼睛亮了亮,却不敢伸手去拿,只是怯生生地看着刘敏。“还不快谢谢奶奶。”刘敏推了推女儿的肩膀。
张奶奶蹲下身,把绘本递给思思:“孩子,拿着吧。奶奶知道你在做康复训练,很辛苦是不是?”她摸了摸思思的头,叹了口气,“上次在社区活动中心,看到你跟爸爸视频哭着说想他,奶奶心里也不好受。”原来那天张奶奶去领免费体检单,刚好看到思思情绪崩溃的样子,后来又从王社工那里,知道了这个家庭的难处。
“张奶奶,这……”刘敏的眼框红了,她以为房东会催着要房租,甚至会赶他们走,没想到得到的是这样的善意。张奶奶站起身,从口袋里掏出个信封,塞进刘敏手里:“这里面是这个月的房租,我给你们降了两百,以后每个月都按这个数算。你们带着孩子不容易,能帮一点是一点。”
“不行,张奶奶,这太谢谢您了,房租不能再降了。”刘敏赶紧把信封塞回去,“您年纪大了,也不容易。我们能应付的。”张奶奶按住她的手,认真地说:“小敏,我知道你要强,但孩子的康复更重要。再说,思思多可爱啊,上次还帮我捡过掉在地上的菜篮子呢。”
思思听到奶奶提到自己,突然拉住张奶奶的衣角,小声说:“奶奶,谢谢。我……我会认字了,给您读。”她从绘本里抽出一本,翻到有“家”字的一页,指着字念道:“家,爸爸,妈妈,弟弟。”这是她在康复课上练了很久的句子,今天终于完整地说出来了。
张奶奶的眼泪一下子掉了下来,她握住思思的手:“好孩子,说得真好。以后奶奶常来,听你读故事好不好?”思思用力点了点头,把绘本抱在怀里,象是抱着宝贝一样。刘敏看着这一幕,心里涌起一股暖流,她知道,这份突如其来的温暖,不仅照亮了这个家,更给了思思坚持康复的勇气。
晚上,刘建国视频通话时,得知了张奶奶降房租的事,感动得说不出话:“等我回去,一定要好好谢谢张奶奶。”他拿着手机,给思思看自己买的新玩具:“爸爸给你买了拼图,等回家陪你一起拼,好不好?”思思抱着绘本,对着手机点头:“爸爸,快回家。我读故事给你听。”
婆婆走进来,看到婆媳俩对着手机笑,也凑过来说:“阿刚,你放心,家里有我呢。我今天给思思炖了排骨汤,孩子喝了两大碗。”她看着思思手里的绘本,小声说:“明天我去书店,再给孩子买几本练字本。”刘敏看着婆婆的转变,心里满是欣慰,这个家,终于越来越和睦了。
同一时间,若若家的小院子里,波波正蹲在地上,用树枝在泥地上画着什么。若若坐在旁边的小板凳上,手里拿着支彩色铅笔,时不时给弟弟递张纸。李桂英端着晚饭出来,看到儿子专注的样子,笑着说:“波波,别画了,先吃饭。”
波波抬起头,手里举着张画纸,上面歪歪扭扭地画着一个人,手里拿着支毛笔。若若凑过来说:“妈妈,波波画的是洋洋哥哥,他喜欢洋洋哥哥写的字。”上次在社区排练室,波波看到洋洋写书法,就一直盯着看,回家后就总画拿着毛笔的人。
李桂英接过画纸,仔细看了看:“画得真象。波波,你是不是想把画送给洋洋哥哥?”波波点了点头,嘴里发出“恩嗯”的声音。若若站起来,拉着弟弟的手:“那我们把画装饰一下,再送给洋洋哥哥好不好?”她从口袋里掏出颗彩色糖果,粘在画纸上,“这样更漂亮了。”
第二天上午,若若拉着波波,揣着画纸,来到社区活动中心。洋洋正在练习书法,杨明帮儿子研墨,刘芳在旁边整理字帖。若若看到洋洋,有些不好意思地拉了拉波波的衣角:“洋洋哥哥,我们给你送东西来了。”
洋洋抬起头,看到若若手里的画纸,放下毛笔走过去。波波把画纸递给他,小声说:“洋洋哥哥,画,给你。”洋洋接过画纸,看到上面画着自己写字的样子,眼睛亮了亮。画纸上的人虽然线条稚嫩,却能清淅地看出手里的毛笔,旁边还粘着颗彩色糖果,格外可爱。
“谢谢你们。”洋洋第一次主动跟陌生人说谢谢,他拿起毛笔,在画纸的空白处,写下“友爱”两个字,“送给你们。”若若和波波都愣住了,他们没想到会收到洋洋的回礼。若若小心翼翼地接过画纸,激动地说:“谢谢洋洋哥哥,我们会好好保存的。”
杨明和刘芳看着这一幕,心里满是感慨。以前洋洋从不和陌生人交流,更别说主动送礼物了。刘芳走过去,笑着说:“若若,波波,谢谢你们的画。以后常来和洋洋一起玩好不好?”若若点了点头,拉着波波的手:“好啊,我们可以一起画画,一起写字。”
消息很快在社区互助群里传开了。王秀莲发来大拇指的表情:“张奶奶真是好心人,若若和波波也太懂事了。”赵慧回复:“我家林薇说,要带灵灵去跟思思一起看绘本,帮她认字。”周慧则说:“张力准备在‘星光杯’比赛上,给每个孩子都准备一份礼物,就象这样的互助礼物,多有意义啊。”
张奶奶降房租的事,也在小区里引起了反响。不少邻居主动关心刘敏家的情况,有送衣服的,有送食物的,还有的提出要帮刘敏照顾孩子,让她能抽空休息。刘敏把邻居们的善意都记在本子上,准备等刘刚回来后,一一上门道谢。
下午,思思在刘敏的陪伴下,拿着自己写的“谢谢”字样,来到张奶奶家。“奶奶,这是我写的,送给您。”思思把纸递给张奶奶,声音比以前响亮了些,“我以后会好好学习,好好做康复,长大了照顾妈妈,也照顾奶奶。”
张奶奶接过纸,看着上面歪歪扭扭却格外认真的“谢谢”二字,眼泪又掉了下来。她抱住思思:“好孩子,奶奶相信你。以后有什么困难,就跟奶奶说,奶奶永远是你们的后盾。”刘敏站在旁边,看着女儿和房东温馨的一幕,心里满是感动。她知道,这份邻里间的温暖,会成为女儿康复路上最珍贵的动力。
社区活动中心里,越来越多的家庭添加到互助的行列中。洋洋教波波写毛笔字,若若在旁边画画;思思和灵灵一起看绘本,林薇在旁边教她们认字;乐乐和轩轩帮晨晨调试积木模型,东东在旁边给他们递零件。家长们围在一起,交流着育儿心得,分享着生活中的小感动。
张梅和林晓看着这一幕,脸上都露出了笑容。“张校长,您看,这些孩子多有默契。”林晓笑着说,“以前他们都很孤僻,现在能互相帮助,互相陪伴,这比任何康复训练都有效。”张梅点点头,眼里满是感慨:“是啊,这就是我们想要的融合,不仅是孩子之间的融合,更是家庭与家庭、家庭与社会的融合。”
王社工推着晨晨的奶奶走进来,老太太手里拿着件新做的小衣服:“这是给思思做的,孩子正在长身体,穿新衣服才舒服。”刘敏看到老太太,赶紧走过去:“阿姨,您太客气了,怎么好意思总麻烦您。”老太太笑着说:“都是街坊邻居,互相帮忙是应该的。”
夕阳西下,活动中心的灯光渐渐亮起。思思穿着新衣服,给大家读绘本里的故事;波波拿着洋洋写的“友爱”字样,开心地向大家展示;若若和灵灵一起画画,把所有孩子的笑脸都画了进去。家长们围在一起,看着孩子们开心的样子,笑声和歌声回荡在整个活动中心。
刘敏看着女儿自信的笑容,心里满是希望。她知道,康复的道路虽然漫长,但有家人的陪伴,有邻里的善意,有社会的支持,这些特殊的孩子一定能健康成长。而这份温暖,会象一粒种子,在每个家庭的心里生根发芽,最终开出最美的花朵。因为他们始终坚信,不放弃,就有希望;心相连,就有力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