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建国住院的第二天清晨,天刚蒙蒙亮,刘敏就提着保温桶站在了晨晨家的院门外。木门虚掩着,她轻轻推开,就看见东东正蹲在灶台前生火,烟呛得她直咳嗽,晨晨则缩在墙角的衣柜旁,怀里抱着妞妞送的布娃娃。“东东,阿姨来啦。”刘敏快步走过去,接过东东手里的火柴,“火要这样生才旺,还不呛人。”
保温桶里是刚熬好的小米粥,还有两个茶叶蛋。刘敏把粥盛在碗里,吹凉了才递给晨晨:“慢慢喝,烫。”又把茶叶蛋剥好,分成两半,一半给东东,一半给晨晨。东东咬了口鸡蛋,突然想起什么似的,从兜里掏出个皱巴巴的塑料袋,里面是她藏的几颗糖果:“阿姨,给你吃,是张大妈给的。”刘敏笑着接过,又放回东东兜里:“阿姨不吃,东东和弟弟留着吃。”
送孩子们上学的路上,刘敏牵着晨晨的手,东东跟在旁边,蹦蹦跳跳地给弟弟讲学校里的事。路过晨晨家邻居门口时,张大妈正拿着书包等在那里,里面装着给晨晨洗好的水果:“敏姐,今天我跟你一起送孩子,顺便去学校跟张校长说说晨晨最近的情况。”刘敏点点头,看着张大妈给晨晨整理衣领,想起以前这位大妈总在背后议论陈家的孩子,心里不禁感慨,人心果然是会变的。
中午放学时,李娟(若若妈妈)已经在校门口等着了。她手里提着两个饭盒,里面是炒青菜和西红柿炒蛋。“快过来吃饭,阿姨特意少放了盐,晨晨吃着刚好。”李娟把饭盒放在路边的石桌上,看着晨晨小口吃饭,伸手帮他擦了擦嘴角。东东则懂事地给弟弟夹菜,李娟看着这一幕,想起自己的两个孩子,眼框有些发热:“东东真能干,以后有什么事就跟阿姨说。”
下午放学,轮到王秀莲来接孩子。她带着彤彤和妞妞一起来的,彤彤的红发卡别在头顶,看见晨晨就跑过去,把手里的画递给她。“姐姐画的。”彤彤小声说,妞妞在旁边补充:“妈妈教姐姐画的,说要送给晨晨哥哥。”王秀莲笑着说:“咱们先去菜市场买些菜,晚上去医院给陈哥送饭,让他也尝尝阿姨的手艺。”东东听了,立刻蹦起来:“好呀好呀,爸爸最喜欢吃红烧肉了。”
菜市场里,王秀莲挑了块五花肉,又买了些晨晨喜欢吃的青菜。妞妞牵着彤彤的手,东东则帮着提菜,象个小大人。卖肉的老板认出她们,笑着说:“给孩子买的吧?这块肉好,嫩得很,给你便宜点。”王秀莲愣了愣,以前来买菜,老板总因为彤彤偶尔的情绪失控对她们脸色不好,现在却格外热情。她知道,这都是因为媒体报道后,越来越多的人开始理解自闭症孩子了。
晚上去医院送饭时,张艳也来了,手里拿着给晨晨买的新积木。“轩轩说晨晨喜欢这个,特意让我给带来的。”张艳把积木递给晨晨,又从包里掏出个小本子,“这是轩轩画的情绪卡片,晨晨要是不舒服,就指上面的图片,阿姨们就知道了。”陈建国躺在病床上,看着眼前的一幕,心里满是感动。以前他总觉得自己的家是个累赘,没人会愿意靠近,现在才知道,原来有这么多人在关心着他们。
接下来的日子里,家长们排好了班,轮流照顾晨晨和东东。灵灵妈妈赵慧每天早上来给孩子们梳头,林薇则利用放学时间教东东写作业;妍妍妈妈身体不好,就每天打电话过来询问情况,还让妍妍给晨晨唱儿歌;洋洋的父母则联系了学校,给晨晨和东东申请了助学金,减轻家里的负担。
有一天晚上,突然下起了大雨,晨晨又因为害怕噪音发起了脾气,躲在衣柜里不肯出来。正在照顾他们的刘敏想起张梅教的方法,从包里掏出个小收音机,放起了轻柔的音乐,又蹲在衣柜门口,轻声给晨晨讲故事。东东则在旁边给弟弟递棉花团,还学着妈妈的样子拍着衣柜门:“弟弟不怕,姐姐在呢。”过了一会儿,衣柜门慢慢打开了,晨晨探出头,小声说:“谢谢阿姨。”
周末的时候,张力轩带着乐乐来看晨晨,还带来了乐乐新拼的齿轮模型。乐乐把模型放在晨晨手里,虽然没说话,却拍了拍晨晨的肩膀。张力则给陈建国带来了律师的消息,说工伤赔偿的事已经谈得差不多了,让他安心养病。陈建国握着张力的手,哽咽着说:“张总,谢谢你,也谢谢大家,没有你们,我们家真不知道该怎么办。”
出院前一天,孩子们在医院的走廊里表演节目。东东唱了首在学校学的儿歌,晨晨则用积木搭了个小房子,说是送给所有帮助他们的阿姨和叔叔。彤彤画了幅画,上面是一群手拉手的小朋友,妞妞在旁边念着画里的字:“我们是好朋友。”妍妍也来了,给大家背了首唐诗,虽然中间有停顿,却赢得了所有人的掌声。
出院那天,所有帮忙的家长都来了。晨晨穿着新衣服,手里抱着大家送的礼物,东东则提着个小篮子,里面装着她自己煮的鸡蛋,分给每个阿姨和叔叔。“谢谢阿姨们,谢谢叔叔们。”东东鞠躬时,晨晨也跟着鞠躬,小声说:“谢谢。”阳光洒在每个人的脸上,温暖而明亮,把廉租房的窗台晒得暖洋洋的。这套刚分配的房子不大,却收拾得干干净净,墙上贴着晨晨的积木拼图和东东的奖状,都是家长们帮忙布置的。
他坐在轮椅上,看着李秀兰给晨晨整理书包,东东则在旁边给弟弟削铅笔,突然觉得,这场意外虽然让家里遭受重创,却也让他收获了从未有过的温暖。
“秀兰,把那篮鸡蛋装上,再把晨晨拼的小房子带上。”陈建国拍了拍轮椅扶手,声音里带着一丝激动。这篮鸡蛋是东东每天帮邻居喂鸡换来的,攒了足足一个月;那个积木小房子,是晨晨花了三天时间拼的,说是要送给“帮助过我们的叔叔阿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