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秋的午后，阳光通过乐乐家客厅的落地窗，洒在钢琴上，反射出柔和的光泽。客厅中央的餐桌上，铺着米白色的桌布，上面摆放着一个还未装饰的奶油蛋糕，旁边堆着各色水果和零食。张力轩正蹲在地上，和王社工一起布置气球，五颜六色的气球在他手里变成一个个可爱的造型，“爸，气球要挂在钢琴旁边吗？哥哥肯定喜欢蓝色的。”
张力从书房走出来，手里拿着一个精致的木盒，听到儿子的话，点了点头：“听你的，再把那个齿轮模型摆到蛋糕旁边，那是乐乐去年拼的，他最喜欢。”自从乐乐的齿轮模型在残疾人技能大赛上获奖后，张力就再也没强迫过乐乐去上那些“矫正”课程，反而把家里的一间客房改成了乐乐的工作室，摆满了他收集的机械零件和拼装成品。
乐乐正坐在工作室的椅子上，专注地拼装一个新的齿轮模型，那是张力特意从国外定制的零件，造型是一架钢琴。听到客厅里的动静，他抬起头，看到张力轩手里的蓝色气球，眼睛亮了一下，又低下头继续拼装，手指灵活地穿梭在零件之间，每一个动作都精准而熟练。
“乐乐，歇会儿吧，等会儿有客人来给你过生日。”张力走进工作室，轻声说道。
乐乐没有说话，只是举起手里刚拼好的钢琴齿轮模型，递给张力。模型的琴键可以活动，转动底部的齿轮，还能发出轻微的“叮咚”声。张力接过模型，眼框有些湿润，这是乐乐第一次主动给他看自己的作品。“真好看，乐乐真厉害，比爸爸买的钢琴还好看。”
下午四点，客人陆续到了。张梅和林晓带来了特殊学校孩子们一起做的贺卡，上面画着各种机械零件和钢琴，歪歪扭扭的字迹写着“乐乐生日快乐”；王社工带来了社区志愿者做的手工饼干，型状是齿轮和钢琴的样子；张力的商业伙伴，也就是后来参与公益的爱心企业家赵总，带来了一台专业的录音设备，“听说乐乐喜欢弹琴，录下来留个纪念。”
最让张力意外的是，建材市场的几个商户也来了。去年冬天，乐乐看到市场里的一台起重机坏了，蹲在旁边看了一下午，然后用齿轮模型拼出了故障部位的结构图，帮维修师傅节省了大量时间，从那以后，商户们对乐乐的态度彻底改变了。
“乐乐，生日快乐，这是叔叔给你买的机械零件套装。”商户刘老板把一个大盒子递给乐乐，脸上带着愧疚的笑容，“以前是叔叔不对，不该说那些不好听的话，你比我们都厉害。”乐乐接过盒子，看了看张力轩，张力轩笑着说：“谢谢刘叔叔，哥哥很喜欢。”乐乐也跟着点了点头，小声说：“谢谢。”
晨晨一家也来了，东东穿着卫校的校服，牵着晨晨的手，手里拿着一个手工做的贺卡，“乐乐哥哥，生日快乐，这是我和晨晨一起做的。”晨晨看到乐乐工作室里的齿轮模型，立刻走了过去，蹲在旁边认真地看着，乐乐没有象以前那样排斥别人碰他的东西，反而拿起一个小的齿轮模型，递给晨晨。
生日蛋糕被推到客厅中央时，天色已经暗了下来。张力点燃了蜡烛，客厅里瞬间安静下来。张力轩走到乐乐身边，轻声说：“哥哥，吹蜡烛吧，许个愿。”乐乐深吸一口气，和大家一起吹灭了蜡烛。掌声响起时，乐乐突然走到钢琴前，打开了琴盖。
所有人都愣住了，乐乐从来没有在这么多人面前弹过钢琴。张力轩最先反应过来，笑着说：“大家安静，听哥哥弹琴。”乐乐的手指落在琴键上，起初有些生疏，弹错了几个音，但很快就找到了节奏。他弹的是《生日快乐》，虽然旋律简单，却弹得格外认真。
张梅悄悄对张力说：“乐乐在学校的时候就经常躲在琴房弹琴，天赋很高，只是以前不愿意在别人面前表现。”张力看着钢琴前的儿子，心里满是愧疚。以前他总逼着乐乐学画画、学书法，想把他培养成“正常”的孩子，却从来没有问过乐乐真正喜欢什么。
乐乐弹完《生日快乐》，没有停下来，而是继续弹了一首《小星星》。这次他弹得很流畅，旋律优美，客厅里的人都跟着轻轻哼唱起来。晨晨也跟着节奏摇晃着身体，手里拿着乐乐给的齿轮模型，脸上露出了开心的笑容。
钢琴声结束时，客厅里响起了热烈的掌声。赵总拿起录音设备，笑着说：“这录音效果真好，我已经发到公司群里了，大家都夸乐乐弹得好。”张力走到乐乐身边，蹲下来，握着他的手，声音有些哽咽：“儿子，爸爸以前对不起你，总逼着你做不喜欢的事，以后你想做什么就做什么，爸爸永远支持你，爸爸永远爱你。”
乐乐看着张力，眼睛里泛起了泪光，他伸出手，轻轻拍了拍张力的肩膀，这是他第一次主动和父亲有肢体接触。张力轩也走过来，抱住乐乐和张力：“爸，哥哥，以后我们一家人好好的，我将来报考师范大学的特殊教育专业，以后我和哥哥一起，帮助更多象我们这样的家庭。”
张力轩的话让所有人都很感动。张梅笑着说：“真是太好了，以后我们特殊学校又多了一位优秀的老师。”林晓老师也说：“张力轩很有天赋，上次在学校组织的公益活动中，他和乐乐一起教孩子们拼装齿轮模型，孩子们都很喜欢他。”
切蛋糕的时候，乐乐主动把最大的一块给了晨晨，又给张梅和林晓各切了一块，然后给张力和张力轩切了一块，最后才给自己切了一块。以前他总是很自私，看到喜欢的东西就争抢，现在却学会了分享，这让张力很是欣慰。
晚饭后，大家围坐在客厅里聊天。赵总对张力说：“老张，我打算和你一起成立一个自闭症儿童公益基金会，专门资助那些有天赋的自闭症孩子，让他们能有机会发展自己的特长。”张力点点头：“我早就有这个想法了，明天我们就去办手续，乐乐的工作室可以作为孩子们的实践基地。”
王社工也说：“我已经和上面申请了，把社区的活动中心改成自闭症儿童康复中心，配备专业的康复设备和老师，以后孩子们不用再跑那么远去康复了。”张梅补充道：“我们学校也会和康复中心合作，开展融合教育课程，让自闭症孩子能和正常孩子一起学习、一起成长。”
乐乐没有参与大家的聊天，而是和晨晨一起在工作室里拼装齿轮模型。东东走过去，看着他们手里的模型，笑着说：“乐乐哥哥，你教我拼装好不好，以后我当护士的时候，可以给生病的小朋友拼模型，让他们开心。”乐乐点点头，拿起一个零件，递给东东，耐心地教她怎么拼装。
张力站在工作室门口，看着里面的三个孩子，心里满是感慨。以前他总觉得乐乐的自闭症是家庭的不幸，现在才明白，每个自闭症孩子都有自己的天赋，只是需要家人和社会的理解与支持。他想起自己曾经因为乐乐的病而酗酒、发脾气，对张力轩也缺乏关心，心里充满了愧疚。
张力轩走到他身边，拍了拍他的肩膀：“爸，别想太多了，以前的事都过去了，以后我们一家人一起努力。”张力看着儿子，笑着说：“好，一起努力。”他突然想起乐乐小时候，第一次拼装齿轮模型时，把家里的闹钟拆了，他气得把模型摔在地上，乐乐哭了整整一天。如果当时他能多一点耐心，乐乐是不是能更早地展现自己的天赋？
客人走后，乐乐主动把客厅里的气球收起来，分类放进袋子里。张力轩要帮忙，他摇了摇头，示意自己可以。张力和张力轩坐在沙发上，看着乐乐忙碌的身影，心里满是幸福。乐乐收拾完客厅，走到钢琴前，又弹了一首曲子，这次是《明天会更好》。
月光通过窗户洒进客厅，照亮了乐乐的身影。钢琴声悠扬，回荡在整个房间里。张力知道，过去的苦难都已经过去了，未来的日子里，他们一家人会一直陪伴在乐乐身边，支持他做自己喜欢的事。而那些象乐乐一样的自闭症孩子，也会在社会的关爱和支持下，找到属于自己的天空。
“哥哥，以后我照顾你。”张力轩轻声说。乐乐弹完最后一个音符，转过头，看着张力和张力轩，脸上露出了璨烂的笑容。这是他最开心的一个生日，也是这个家庭，迎来新生的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