腊月二十三，小年。在新建房子里，陈建国正踩着梯子贴春联，鲜红的对联上“家和业兴”四个大字格外醒目。晨晨蹲在客厅的地板上，把彩色积木按照从大到小的顺序排列成一条直线，阳光通过落地窗洒在积木上，折射出斑烂的光。东东穿着新买的羽绒服，正帮母亲李秀兰摆碗筷，嘴里哼着卫校教的儿歌。
“东东，把那碗鱼端到桌上，小心烫。”陈建国从梯子上下来，拍了拍手上的浆糊，看着满屋子的年货，脸上露出了久违的笑容。这一年工地效益特别好，他不仅结清了之前欠的外债，还凑钱翻建了新房。搬家那天，晨晨抱着他的积木盒，在新房里转了好几圈，最后把积木放在了靠窗的位置，说：“这里，亮。”
李秀兰端着一盘饺子从厨房出来，脸上带着憨厚的笑容，含糊不清地说：“吃饺子，晨晨，东东，吃。”她手里的盘子边缘还沾着面粉，这是她今天早上天不亮就起来包的，馅是白菜猪肉的，晨晨最喜欢吃。以前家里穷，只有过年才能吃上饺子，现在日子好了，陈建国特意叮嘱她多包一些，还要请帮忙过的邻居和家长们来吃团圆饭。
下午四点，客人陆续到了。最先来的是王社工和张梅，王社工手里拿着一个红色的中国结，“陈大哥，恭喜你们搬新家，这个中国结给你们添添喜气。”张梅老师则给晨晨带来了一套新的积木，“晨晨，这是老师给你买的，里面有很多新造型，我们可以一起拼。”晨晨看到积木，眼睛亮了起来，连忙拉着张梅老师的手，往积木那边走。
乐乐一家也来了，张力手里提着一个大礼盒，里面是一套全新的儿童桌椅，“陈大哥，听说晨晨喜欢在地上玩积木，这个桌椅高度正好，以后不用蹲在地上了。”张力轩则抱着一个篮球，递给东东，“东东姐，这是给你的，篮球，以后有空我们可以一起打。”东东接过篮球，脸都红了，连忙说：“谢谢，谢谢你。”
若若和波波也来了，手里拿着一个手工绣的平安符，“东东，这是我给晨晨绣的，保平安。”波波则帮陈建国把买来的水果搬到厨房，虽然话不多，但手脚很麻利。李桂英拉着李秀兰的手，絮絮叨叨地说：“以后有什么事就跟我们说，我们住得近，互相有个照应。”
最让陈建国感动的是，以前总在背后议论他们家的邻居王大妈也来了，手里还提着一篮自己腌的腊肉，“建国啊，以前是大妈不对，总说些不好听的话，你别往心里去。这腊肉是我自己腌的，给孩子们尝尝。”陈建国连忙接过腊肉，笑着说：“大妈，过去的事都过去了，您能来我就很开心了。”
客厅里热闹非凡，张梅和王社工正在和陈建国聊晨晨的康复情况，张梅说：“晨晨最近进步很大，已经能简单说一些短语了，以后我们学校会和社区康复中心合作，开展一对一的康复训练，效果会更好。”王社工也补充道：“我已经帮晨晨申请了康复补贴，以后每个月都能领到补贴，减轻你们的负担。”
东东带着若若和灵灵参观新房，灵灵拉着东东的手，指着墙上的奖状说：“东东姐，你好厉害，得了这么多奖状。”墙上挂着东东生活技能比赛的二等奖奖状，这是陈建国特意买了相框装起来的，放在最显眼的位置。东东不好意思地说：“都是老师教得好，以后我要照顾晨晨，照顾大家。”
晨晨和波波、乐乐一起在客厅里拼积木，三个自闭症孩子虽然交流不多，但配合得很默契。乐乐用齿轮模型给晨晨的积木搭了一个小房子，波波则用彩色积木装饰房子的屋顶，晨晨负责把积木摆成整齐的队列，像守卫房子的士兵。张力轩蹲在旁边，给他们递积木，时不时地说：“晨晨，这边可以放一个黄色的积木，会更好看。”
开饭的时候，满满一桌子菜摆了上来：清蒸鱼、红烧肉、糖醋排骨、炒青菜，还有李秀兰包的白菜猪肉饺子。陈建国打开一瓶白酒，给张力各倒了一杯，“今天能有这个家，多亏了大家的帮忙，我陈建国嘴笨，不会说好听的话，这杯酒我敬大家。”说完，他端起酒杯，一饮而尽。
张力放下酒杯，夹了一块红烧肉给晨晨，“晨晨，多吃点，长高高。”晨晨接过红烧肉，咬了一口，然后举起手里的勺子，对着张力说：“谢谢，叔叔。”这是晨晨第一次主动对陌生人说谢谢，陈建国和李秀兰都愣住了，随即眼里泛起了泪光。张梅老师笑着说：“晨晨进步真快，这都是大家一起努力的结果。”
东东给母亲李秀兰夹了一个饺子，又给奶奶夹了一块排骨，“奶奶，您多吃点，这个排骨炖得很烂，好消化。”以前奶奶总因为晨晨和东东是“不正常”的孩子而打骂她们，自从东东考上卫校，晨晨的病情也有了好转，奶奶的态度也慢慢改变了，不再象以前那样刻薄，有时候还会帮李秀兰照顾晨晨。
“现在我们有家了，很开心。”东东端起一杯果汁，对着大家说，“谢谢张老师，谢谢王社工，谢谢叔叔阿姨们，以前我们家很难，是你们一直帮我们，现在我们有了新房子，以后我们会好好生活，晨晨也会越来越好的。”说完，她喝了一口果汁，眼睛里闪铄着幸福的光芒。
陈建国看着女儿，心里满是愧疚。以前他总因为生活压力大而暴躁易怒，把家庭的不幸归咎于晨晨和东东，对她们非打即骂。有一次东东为了保护晨晨，被他打得骼膊都青了，现在想起来，他还觉得心疼。“东东，对不起，以前是爸爸不好，以后爸爸再也不会打你们了。”陈建国的声音有些哽咽。
东东摇摇头，笑着说：“爸爸，我不怪你，我知道你那时候很难。现在我们日子好了，以后我们一家人好好的。”李秀兰虽然听不懂他们在说什么，但看到大家都在笑，也跟着笑了起来，给陈建国夹了一块鱼，“吃鱼，好。”
饭桌上，大家聊起了各自的近况。
王社工说：“现在政府对自闭症群体越来越重视了，不仅提高了康复补贴的标准，还扩建了好几所特殊学校，以后孩子们的教育和康复都会更有保障。”张梅也说：“我们学校明年要扩招，还要开设职业技能课程，让孩子们毕业后能有一技之长，像波波和灵灵一样，找到适合自己的工作。”
饭后，孩子们在客厅里玩耍，晨晨把自己的积木分给波波和乐乐一起玩，东东则和若若、灵灵一起看书。大人们坐在阳台上聊天，陈建国给张力和若师傅递烟，“以前我总觉得天塌下来了，看不到希望，现在才知道，只要不放弃，日子总会好起来的。”
张力点燃烟，抽了一口，说：“是啊，以前我总想着用金钱弥补乐乐，却不知道他真正需要的是什么。现在看到孩子们都能找到自己的价值，我就觉得很欣慰。以后我们还要一起努力，帮助更多象我们这样的家庭。”
王大妈端着一盘水果走过来，笑着说：“现在我们小区里谁不知道晨晨和东东啊，东东是好学生，晨晨也越来越懂事了，上次我孙子生病，还是东东帮我照顾的呢。”陈建国连忙说：“大妈，这都是应该的，以前您也帮过我们不少。”
晚上八点，客人们陆续离开。陈建国送张力一家到门口，张力拍了拍他的肩膀，“以后有什么困难就跟我说，工地上要是有合适的活，我也给你留着。”陈建国点点头，“谢谢你，老张，以后常来玩。”
回到家，晨晨已经趴在沙发上睡着了，手里还攥着一块积木。东东给晨晨盖上毯子，然后和陈建国、李秀兰一起收拾桌子。李秀兰虽然动作慢，但很认真，把碗一个个擦干净，放进消毒柜里。
陈建国看着收拾桌子的妻女，心里满是幸福。他想起以前住的破旧平房，冬天漏风，夏天漏雨，晨晨害怕噪音，一到下雨天就躲在衣柜里发抖；东东为了给晨晨买一块糖，偷偷拿了邻居家的鸡蛋，被他打得哭了整整一夜。那些艰难的日子，现在想起来还历历在目，但也正是那些日子，让这个家更加团结，更加珍惜现在的生活。
“爸爸，你看。”东东指着窗外，窗外的烟花正在绽放，五颜六色的烟花照亮了夜空。晨晨被烟花声吵醒，揉着眼睛走到窗边，看到烟花，开心地拍着手，“好看，烟花好看。”
陈建国走过去，抱起晨晨，李秀兰和东东也靠了过来，一家人站在窗前，看着窗外的烟花。东东靠在陈建国的肩膀上，轻声说：“爸爸，妈妈，以后我们每年都一起看烟花，好不好？”陈建国点点头，用力抱住妻女，“好，以后我们每年都一起看烟花，我们有家了，再也不用搬家了。”
烟花在夜空中绽放，照亮了这个崭新的家，也照亮了一家人充满希望的未来。陈建国知道，日子会越过越好，晨晨的病情会越来越好，东东会成为一名优秀的护士，这个家会越来越团圆。而那些曾经帮助过他们的人，也会和他们一起，在这条充满希望的路上，继续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