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晚秋的手还在往火里送纸页,背影被红光拉得很长。我喊了她名字,声音卡在喉咙里,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
她没回头,但动作停了。
那一秒,空气变了。不是温度,也不是气味,是那种说不出来的“不对劲”。就像视频卡顿前的一帧画面,所有东西都凝了一下。
电子表突然震动,屏幕跳出一串数据:生命体征异常,存在概率37,持续下降。
我冲上去想拉她,可手穿过了她的肩膀——真的穿过去了,像是抓了一把烟。
“别碰!”沈哑的声音从后面传来。
他站在我身后,右手佛珠发出低频的嗡,左手皮肤裂开一道缝,一根金属线自己弹出来,在空中抖了一下。
“她在被拖走。”他说,“量子层面的剥离,你救不了。”
“那就没人能救?”
“我能争取时间。”他咬牙,“但得用我的命去换她的命。”
话没说完,那根线就扎进他自己手臂。地面瞬间裂出几道细纹,像是玻璃被人用指甲划过。空气中浮起一圈波纹,林晚秋下坠的动作慢了下来。
电子表又响了:检测到双人生命互换协议启动,是否同步记录?
我没点确认,但系统自动录了。
沈哑的脸色开始发青,呼吸变得很浅。他的右手机械佛珠一颗颗变黑,像是烧坏了。
“你能撑多久?”我问。
“九十秒。”他喘着,“够你找到源头。”
我知道他在说什么。这种纠缠不会无缘无故发生,一定有锚点。就像wi-fi信号再强,也得有个路由器。
我闭眼,启动逻辑溯源。
脑子像被插进一根冰针,无数画面涌进来——全是林晚秋死的样子。
有一次她站在钟楼顶,风吹起她的头发,下一秒人就没了。
有一次她坐在我对面吃饭,筷子掉地,抬头时眼睛全白。
还有一次她躺在我怀里,嘴里说着“快跑”,然后整个人化成灰,从指缝漏下去。
这些不是记忆,是可能性。是她在不同时间线里替我挡下的死亡。
我咬舌尖,把这些画面甩开,顺着最清晰的一条往前推。因果链像一条发光的绳子,一头连着林晚秋,另一头钻进墙里,穿过地板,绕过走廊,最后停在一个地方。
程砚办公室的怀表。
就是老周每天擦的那个,表面刻着1907年。
我睁眼,立刻转身往外跑。
沈哑在后面喊:“别超过三分钟!时间褶皱撑不住!”
我没回头,直接冲上楼。
走廊有点歪,墙壁像融化的蜡烛,但我认得路。拐角处看到一块瓷砖裂了,和昨天不一样,但这不是重点。
重点是程砚的门关着,锁也没坏。
我掏出第七把钥匙,刚靠近门把手,它自己动了,轻轻一转,咔嗒一声开了。
办公室没人,桌上文件整齐,那块怀表放在正中央,表盖开着,里面胎发还在。
电子表提示:侦测到高维绑定协议,禁止物理接触。
我懂。这是警告我,这玩意连着我和林晚秋的命,乱动可能一起崩。
但我不能等。
我后退两步,启动逻辑链投影,在空中画出《茉莉花》的音符。这不是旋律,是密码。之前用过一次,系统认这个频率。
五线谱刚成型,怀表表面就起了波纹,像水面被风吹过。防御机制在反应,但节奏乱了半拍。
就是现在。
我把全部意识压进投影,数据流顺着音符冲过去,变成一根刺,直插表盘中心。
整栋楼猛地一震。
灯全灭了,又亮起来。远处传来一声尖响,像是金属撕裂。
我低头看表,林晚秋的生命读数跳到了89,还在回升。
她活下来了。
我松口气,腿一软差点跪地。这时候才感觉到额头全是汗,衣服贴在背上。
怀表碎了,玻璃裂成蜘蛛网,胎发断了一截,剩下半根躺在残片里。
门外传来脚步声,应该是第七探案组的人来了。他们会在几分钟内接管现场,把林晚秋送去医疗点。
我站着没动,手里攥着表壳碎片。
沈哑那边还没消息。我应该回去看看,但他让我别超时,说明情况危险。我不确定现在出去会不会破坏什么。
电子表又闪了:【检测到未知协议残留,来源不明】
我没理它。
这种时候,系统的话只能信一半。
我走到窗边,外面天还没亮,校园里一片静。焚化炉方向的红光没了,通道应该安全了。
可就在这时,我注意到怀表背面有一行小字,之前没见过。
数字正在跳。
我盯着它看了两秒,转身就往门口走。
钥匙还在我兜里,第七把,带着裂痕的那把。
它刚才发烫了,就在倒计时出现的时候。
我知道这意味着什么。
赵培生一定在等这一刻。
我拉开门,走廊灯光忽闪了一下。
尽头站着一个人,穿着胶鞋,手里拎着鱼缸。
他笑了。
“你以为你救了她?”他说,“你只是把炸弹推迟了三分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