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走出通道,脚踩在钟楼前的石板上,第七把钥匙还在口袋里发烫。林晚秋的话卡在我脑子里:“你才是被丢下的那个。”我没时间细想,头顶突然传来一声闷响,像是整座城市被按了暂停键。
钟楼的指针停在十二点,但不是静止——它在倒转,一圈接一圈,快得看不清数字。紧接着,空气开始扭曲,教学楼的墙像纸一样被揉皱,窗户向内塌陷,地面裂开细缝,砖块浮起来,朝着钟楼顶端汇聚。
这不是地震。
是某种东西在吸。
我抬手启动微表情透视,视野瞬间被数据流覆盖。建筑解体的过程被标记成一条条逻辑链,每一块移动的碎片都有编号,路径清晰得像程序运行。这根本不是物理坍塌,是现实被重新编译。
我的太阳穴突突跳,脑子像被人插了根u盘狂扫内存。记忆开始错乱,闪过一些我不记得的画面:手术灯、哭声、一个女人的手松开我的手腕。
不能晕。
我咬了下舌尖,血腥味让我清醒了一瞬。就在这时,我在混乱的数据中看到了它——黑洞的核心,悬浮在钟楼尖顶下方三米处,一块指甲盖大小的发光体,通体透明,内部有细丝脉动,像一颗活着的芯片。
是逻辑孢子。
我抓着左腕的电子表残片,准备靠近。刚迈出一步,赵培生从钟楼侧门走出来,站到了平台上。
他今天穿了胶鞋,裤脚卷起,手里拎着个空鱼缸。看见我,他笑了。
“你母亲当年也是这样站在这里,以为能改写程序……”
我脚步一顿。
他说什么?
他还想继续说,但我没等他说完。这种时候,没人会好心讲故事。我加快速度往前冲,必须在他触发下一步之前封住孢子。
可就在我距离核心还有十米时,赵培生忽然抬头,声音变调:“但她忘了,系统最狠的不是规则,是让你们自己相信——你们从来就没赢过。”
话音未落,五道银光从不同方向射出。
一把飞刀钉进他后颈,第二把擦过耳际,第三把直接贯穿肩胛。全带着微弱的金光,刀柄末端嵌着一小截断裂的金属丝——是琴弦碎片,和默身上掉下来的那种。
第七探案组到了。
他们没有喊口号,也没打招呼。五个人从废墟的不同角落跃出,动作整齐得像复制粘贴。两秒内完成投掷,立刻散开占位,形成包围圈。
赵培生身体一僵,眼神瞬间失焦。他张了张嘴,似乎还想说什么,但喉咙只发出“嗬”的一声,然后跪倒在台阶上。
黑洞扩张的速度肉眼可见地慢了下来。
我知道机会只有一次。双臂张开,启动逻辑链投影。光带从我手腕喷出,不再是直线推进,而是螺旋缠绕,一层又一层,把那颗发光的孢子裹进去。
孢子剧烈震颤,表面泛起波纹,像水滴落入平静湖面。周围的空气发出低频嗡鸣,砖块停止上升,浮在半空不动了。
我咬牙维持输出。这和以前不一样。过去逻辑链是用来推演、攻击、破解证据链的,现在它是盾,是茧,是封印。
包裹完成的瞬间,天空的扭曲感减弱了。钟楼的指针不再倒转,咔哒一声,回到正常走时。远处一栋正在坍缩的教学楼停在半毁状态,像被按下暂停的游戏画面。
我喘了口气,腿有点软。
回头看了眼第七探案组。他们围在赵培生周围,两人压着他肩膀,一人检查后颈伤口,另外两个盯着我这边,眼神都没乱。
我们谁都没说话。
但他们刚才那一击太准了。五个角度,五把刀,全都避开了我的行进路线,精准打在同一个神经节点上。这不是临时配合能做到的。
他们早就知道我会去封核心,也早就准备好打断赵培生。
我忽然想起上个月的事。那天我偷吃辣条被教务处抓到,他们五个刚好路过,集体作证说我是在做“行为心理学实验”。当时我觉得奇怪,现在明白了——他们不是帮我,是在测试我的反应模式。
这群人,一直在观察我。
我低头看自己的手。逻辑链还在维持着茧状结构,光带微微发烫。孢子没死,只是被锁住了。只要我松手,它还会继续吞噬。
“能撑多久?”一个女队员开口,声音很平。
“不知道。”我说,“系统没给提示。”
“你还剩几把钥匙?”
我摸了下口袋:“七把,都在。”
“那就别松手。”她转身对其他人说,“轮流盯守,通讯静默,禁止使用任何联网设备。”
其他人点头,迅速进入警戒位置。有人掏出记事本写了几行字,撕下来递给我。上面画了个简单的钟楼剖面图,标了三个红点。
“地下三层,有两个小时前留的信号源。没动过。”
我盯着那张纸。他们不仅救了我,还提前布了局。
我不是一个人在查这事。
赵培生躺在地上,嘴边有血丝,眼皮微微抖动,像是要醒。没人去扶他,也没人搜身。他们就这么看着,像在等他开口。
但我不会让他再说下去。
我走回孢子下方,抬起手,把最后一段逻辑链加固在茧的接缝处。光带收紧,发出轻微的“咔”声,像是上了锁。
钟楼的风忽然停了。
所有人都抬起头。
孢子虽然被包住了,但它的光透过逻辑链渗出来,在地上投下一个影子。不是圆的,也不是方的。
是个人形。
很小,大概一米六,背对着我们站着,双手垂在两侧。
我看向第七探案组,他们也看到了。五个人同时把手按在武器上,但没人动。
那影子缓缓转过头。
我没有回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