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风卷着碎雪的寒夜里,阿兰、蛋饼两员猛将随着前不久照顾顾熙柔的无名鬼王一同上路。
倘若步行,凭两人一鬼的脚力约莫需要三个小时,但骑马再加上鬼王兜底,他们趁着夜色成功走开阔地,直插北河南村。
根据情报很快来到张拐的家宅。
此人的宅子就在村东口,也难怪李友七会优先投奔弟兄,倘若绕着村边缘走,再行十几公里就能抵达恒城北山。
哥俩未敲门,而是惬意地向上一翻,可一上墙却有些挠头。
这张拐大概率是一位单身男性,院落不大,却乱七八糟的。
铁锅和柴火随意乱摆,磨盘附近还丢着好多垃圾,可以攀房顶的梯子,已经坏得只剩五根横木,被丢在了一堆柴火旁。
阿兰用手势开始沟通:“这倒灶人家太乱了,怎么下去?”
蛋饼仔细瞧了瞧给出手势回应:“直接下去办了得了。”
阿兰点头,两兄弟也不磨叽,轻声一跃,待坠入雪屋,没有犹豫立刻冲门而入。
“嗯?”蛋饼眸子一凝,沉声道:“血味,好浓的血味。”
就在这时,无名鬼王现身冲着两人摇了摇头,淡淡道:“死了。”
待两人进了卧室,杂乱的房间里墙面、地面尽是血渍,被鲜血染红,你很难想象一个人可以流那么多血,可怜的张拐被人开膛破肚,身体扭曲地挣扎了不知多久,死在了自己的衣柜旁。
他的脸看上去有几分福气,身形是属于那种肥胖体质,临死前他绝望地盯着自己的床头,那里似乎曾发生了什么。
“李友七说过张拐是单身,他看床大概率是上面曾有什么。”阿兰一边说一边往过走。
“他在掀被子的时候就已经挨了刀子,血迹来看,第一刀就是腹部。”
“鲜血顺到地面,这里似乎是肩头受伤。”
蛋饼一拖他的身体,果不其然对方的肩膀有一道深入骨髓的疤。
“求饶,翻滚,张拐想向外跑,这里的血主要是肩膀的,他是被人拖到柜子旁,这伙人没想让他活着,问出想要的后,致命伤便是脖颈的气管割裂,强窒息致使血氧不足,是在惨死中离开的人世。”
“怎么说?这里的留影可以做关键证据吗?”
阿兰摇头,沉声道:“显然还不够,这依旧是少主说的那逻辑证据。”
“那去追凶?把杀人者追查到怎么样?”
“等等”阿兰一捏血液又闻了闻,急声道:“死了不足一小时,快去李友七他妈家!”
两人意识到问题,当即令鬼王先行开路,他们开始在夜色中狂奔向村里,急行令两人有些岔气,又没有事先踩点,等真寻到李友七家时,他的家门已经被敞开。
两人进入屋内,阿兰发现了明显的扫雪痕迹,他看向鬼王,后者摇了摇头。
“蛋饼,你收尾,我去追清扫线。”
“好。”蛋饼将胸口的留影石拿起,开始记录李友七一家的情况。
他的父母被穿心破肚,族内还有一女人,有人持刀从她的锁骨斩到了心房,鲜血喷溅在灶台上,也令这屋子显得更为渗人。
蛋饼没有放掉细节,奇兵营老卒本质是修真界的侦查特种部队,所以他又快又细心地翻箱倒柜。
很快这些人家生活的痕迹被揭露,蛋饼在留影石中开始讲话:“前一家张拐家是被夺财,但同一伙人却只对李家害命。”
“这几乎可以锁定城主府势力所为,他们不奸淫辱掠,目标明确就是斩敌。”
“张拐活得久是大概率是找寻金钱,可这些人之死皆是一招毙命,这不可能是山匪所为。”
“嗯费青云,我操你妈!”他啐了口唾沫,不善地将留影石重新挂在胸前。
他开始追逐阿兰,而另一边,众人顺延扫雪的痕迹没有跟丢,可蛋饼追上来时,他们惊异的发现,这地方直指村内的兵阁。
“民兵是城主府鹰犬?”蛋饼不可置信地望着这所兵阁,再三确认着一路上的行径。
“同村人杀同村人,怎么会这样。”
他们都是北方人,所以都清楚北方的势力格局。
由于极北之地每年只有6-8月见不到雪,其余时候都极不方便出行。
所以镇难以覆盖村,城又难以覆盖到镇。
这就诞生了城堡城主这一概念,这里相当于一个治安中枢,城中至多只有军卒家眷。
他们负责守护关键要道、相应村落的安全,算是对此领域有着一定的统治权。
而民兵,便是在荒凉地区,专门对抗成群结队的山匪,在帝国的反应力度不够迅速的情况下,必须要民兵挺身而出,要么赶走强盗,要么扛过强盗的劫掠。
可这民兵乃是本地人啊,本地人怎么可能对本地人下手?
他是收了多少好处?还是说整个民兵营也在这费青云的控制之下?
“鬼王兄,麻烦你探一下吧。”
“大致打探一下,最好能找到凶手,如若不行便早些出来,我们情报拿的差不多了,可以随时回去。”
两人不打算进阁,北方最少的村中兵阁都有着一百人有余,活人想要侦查出什么猫腻难如登天。
那鬼王也不磨叽,反正自己是拿钱办事,一化魂就飘进了屋子。
此兵阁大部分时间是实行轮岗制,在无山匪的情况下,每日只有三分之一的民兵在上岗,可就算这样,北河南村的兵阁也已经有四五十人在列。
此刻已经是午夜,不时会有人举着火把出去巡视,但更多的人在洗漱睡觉。
鬼王飘向他们存热水的水站,没有找人而是去找了衣服。
这么一瞧,他赶紧用留影石对准发现的血迹。
又蹲守片刻,三个光着膀子的寻常汉子持着甲胄在宅院中用雪擦拭。
路过的民兵见到三人的行径没多说什么,可潜伏的久了,也自然能听到他们的对话。
“他们啥时候给咱钱?”其中一人随意地率先开口。
“着啥急呢,那张拐的举报钱,我没给你?”
“唉!小钱!”那家伙不屑地撇了撇眼。
“小钱?妈的小钱你把钱还老子!友七他姐都让你狗日的斩碎喽,我他妈得恶心一辈子!”
“妈的小声点,你们俩傻逼吧?”最左侧的汉子终于忍不住出声打断。
“我傻逼啥?”最初要钱的家伙不屑地笑了笑,喊道:“你妈,整个军营谁不知道咱要剁了张拐跟那个李友七?”他甚至不屑地冲着军营喊道:“唉!老子杀了张拐!还有张拐他爸妈他姐!咋了嘛!”
这动静令雪地中潜伏的蛋饼、阿兰一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