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凡和虎子敢如此威胁朝堂命官,是有缘由的。
城主府与守关将是两套独立体系,在帝国律法中,属于井水不犯河水的概念。
守关将专司守护关隘险要之地,而城堡主仅管辖北方贫瘠之地的小城堡,负责治理极北之地糟糕的民生。
罗强本就是纯粹的军职人员,毫无政治能力,更不能借关隘牟利,在朝堂体系里,算是个不轻不重的小角色。
果不其然,当质问声如潮水般汹涌袭来,这位守关将额头已布满冷汗,手足无措地不知如何解释。
“林大人我不知如何跟您解释,您的问题您的问题末将不敢回答。”
啪!林凡毫不犹豫地一个耳光扇过去,怒斥道:“你还是他妈军人吗?”
“你乃极北之地最后一道守关将,就这态度守着如此重要的关隘?”
“罗强,我也不瞒你说,我弄死那个死刑犯的时候,他不断跟我说,是城主所为,是城主在杀良冒功。”
“我现在疑心大起,绝不是你能糊弄过去的!我要你立刻告知我其中原委,不然我保你九族——不,我保你十族尽灭,让我爹他妈亲自动手!”
罗强没有回应,此刻的他面容惨白如纸,眉头不自觉地皱起,整个人佝偻着背,忽然间显得苍老了许多。
林冀北这时开口了,声音铿锵有力:“军人以守护国家为己任,抵御外敌,维护正义,拥护百姓!”
“战死沙场者为烈士,战死荒野者为壮士、战死绝境者为猛士!”
“你是北域的军人!不是寻常百姓!你不配穿这身军服!”林冀北和蛋饼平时虽憨厚,可一旦发起火来,颇有凛然气势。在众目睽睽之下,罗强终于惨淡开口。
“我不过是个小人物。”他抿了抿干涩的嘴唇,脸色渐渐平复了些许。
“是,我接收了命令,要确认一个人的死活,还要探查林大人是否因他察觉到了什么。”他下意识地点了点头,眉头却随之舒展了几分。
“这其中牵连过深,我罗强也受了他们的恩惠,我认了。”他平静地注视着在场之人,最终还是决定绝口不言。
“小b。”
“在!”
林凡的眸子彻底冷了下来,默默从储物戒中拿出了一摊米缸。
“送罗壮士上路!”
“是!”
小b依旧发挥着冷血天赋,毫无犹豫,反手抄起刀子就往罗强的眼球上刺去。
后者下意识用手一挡,匕首不偏不倚地刺入了他的掌心,疼得后者冷汗直冒地闷哼一声。
“罗强!你躲什么?是不是爷们!”林凡眼睛瞪得溜圆,凑到非常近的距离死死注视着他。
“你想在生命最后,当个怂逼样泡在米缸里!还是告诉我谁他妈给了你恩,又他妈给了你惠!”
“大人”罗强的话都有些跑音,声音发颤地下意识去给手掌止血。
就在这时,房门被敲响了。
隔音阵通常是单向隔音,因此他们能听到门外有人喊:“大人,现在可以送菜吗?”
林凡给阿兰使了个眼色,后者快步上前打开房门推了那人一把,怒斥道:“等着!让你来再来!”说完“砰!”的一声狠狠关上房门。
“你不肯说,也不肯死,说明你怕没了退路。”
“既然如此,我自己来取。”他一边说,一边翻找储物戒,“我父亲这招,我只用过一次,没什么经验。”
“有可能会看到你祖上以来的记忆,也有可能只能看到你十岁之后的,不过无所谓,你不给,我就自己拿。”
罗强的脸色再一次从平静转为惨白,尤其是当小b的手重新搭在他的肩膀上,刀子再次对准他的眼球时,他浑身控制不住地发起抖起来。
“罗大人,越动就越疼。”小b的声音平静得可怕,令罗强本能地浑身颤抖,整个身体不自觉地痉挛绷直。
“我我说!我说!您别搜魂!求您了!”
太棒了,我计成矣!林凡心中暗自窃喜:他哪会什么老爹的搜魂阵法?他爹特训他阵法时,发现他一窍不通,怎么教都教不会,最后干脆改教德爷、贝爷了。
要是这罗强再硬气一点,这事还真没法收场,可他的硬度刚刚好,算是被彻底拿捏住了。
“林大人,您想知道什么?”
“一切。”
罗强咽了口唾沫,嘴唇嗫嚅着犹豫了许久,才一皱眉,艰难开口:“杀良冒功是真的,不光北河南城堡,还有北河北镇、天山镇,包括胜利城各处都在做。”
“这我心里有数,那家伙死之前也跟我说了。”林凡点头,语气凝重,“我更好奇,是谁在这中间做大拿。”
“大拿吗原胜利城城主,赵世忠。”
“赵世忠?不可能!”虎子眉头瞬间紧皱,心中咯噔一下,像被重锤砸中。
“虎子叔,您认识这人?”
“林小子”虎子刚要开口,张子龙抢先说道:“赵月的家族嫡系。”
“什么?”林凡惊得瞳孔一缩。
赵氏,堪称北域第一氏族,这个家族世代忠烈,按道理绝不可能做出不利于帝国的事。
可偏偏就是赵氏亲自牵头,让北域陷入了长久的动乱之中。
随着罗强的娓娓解释,众人终于理清了整个事件的脉络。
自去年苏洪波的身份被曝光后,朝堂迎来了频繁的人事调动窗口,可这份调动指示,其实只是为了清洗恒城的本族势力。
而赵世忠却在这次清算中,被本城的其他氏族扳倒,此后屈居衙署做总署司——若对比地球的职位,相当于从一把手的位置被换成了警局局长。
经此一事,赵世忠开始在江湖上大量收拢人手,并凭借庞大的关系网筹谋大局。
北域各处城主与一些铁杆世家纷纷响应,在去年七月份彻底掀起了一场动乱。
这场动乱,远不止杀良冒功那么简单。
彼时北域本就陷入危局,恰逢林檎天和杨忠国频繁调换防区,混乱之中,新一任城主被旧党架空,又因各种由头被坐镇北域的杨忠国下放。
赵世忠于八月份重掌兵权,并开始更改北域政令,先后增加土地税,又打着大举剿匪的旗号扩充军力。
自杨忠国调离后,他彻底架空了后续轮换的将军,成为了当之无愧的北方之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