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干一杯!”
京市某高档酒店包厢内,众人正举着酒杯谈笑风生。
江珉星作为品牌代言人,被簇拥在上位,身旁坐着中国区执行总裁,傅致。
气氛热络,刚结束一轮敬酒的男人端着酒杯坐下,目光落在江珉星身上:
“江老师最近那个《追光101》,我可一期不落全看了。”
话音刚落,坐在斜对面的一个制片人笑着举杯,“江老师人气是真高,学员喜欢你,观众喜欢你,连大魔王都跟你处得那么好!”
周围霎时响起调侃的哄笑。
江珉星抿一口酒,脸上带着惯有的淡色:“节目效果而已。”
闻言,傅致摆摆手,“我早就知道你们俩不可能是对家,哪个死对头会偷偷追对方线下啊?”
空气静了一瞬。
江珉星抬眸:“什么?”
“就三年前啊,”傅致醉意上头,回忆着,“你主演的电影首映礼那天,我在观众席偶遇过时晃。他打扮得严严实实,我当时还纳闷这是谁,后来在停车场才认出来。”
“我跟他打了个招呼,他还特意嘱咐我别声张,说完就溜了。”
傅致揶揄地眨眨眼,“我当时就想,谣言果然不可信。”
三年前。
《白天鹅》首映礼。
江珉星二十四岁,刚凭借那部电影拿下一个震动内娱的奖项。
可那时,他和时晃没有任何交集。
他怎么会去?
心脏象是被什么东西猝然攥紧,血液冲上耳膜,嗡嗡作响。
圆盘项炼里的旧照片,那句“我对你一见钟情”,以及无数个他未曾深究的细节,都在这一刻排山倒海般涌来,汇聚成一个荒诞却无比清淅的猜想。
如惊雷炸响,江珉星的心脏骤然狂跳起来,指尖不受控制地发抖。
他再也坐不住,猛地站起身,对着满桌错愕的人颔首致歉:
“抱歉,我有急事,先行一步。”
言毕,没再看任何人的表情,抓起椅背上的外套,几乎是跟跄着冲出了包厢。
……
司机把车开得飞快。
江珉星坐在后座,指尖冰凉,胸口却滚烫得象是要烧起来。
他一遍遍回想那张藏在表盘里的照片——侧脸,钢琴,模糊的光影。
不是剧照,不是舞台抓拍。
那或许……只是某次他不知道的、被偷偷记录下来的瞬间。
半小时后,刚抵达目的地,江珉星便急忙落车,几乎是跑着进了别墅。
二楼尽头有一间房,他很少进去。
里面整齐陈列着这些年来粉丝寄来的礼物、信件,以及每一场公开活动后团队整理留存的大合照和花束卡片。
他推开门,径直走向标注着“电影首映礼”的收纳箱。
那张全景合照足足有半米长,他俯身抽出,指尖从第一排仔细划过,掠过无数张陌生的脸,一直移到最后一排——
角落里,有个戴着黑色鸭舌帽和口罩的身影。
即使面容遮掩得严严实实,他微微仰头的姿态,从帽檐下露出的几缕银白发丝,还有那副哪怕模糊也依旧能辨认出的侧影。
是时晃。
江珉星呼吸猛地一滞。
他跪在地毯上,近乎慌乱地打开旁边存放卡片的盒子。
那是首映礼当天收到的花束里附带的卡片,几百张,五颜六色,堆栈在一起。
他一张张飞快翻看,目光扫过那些或打印或手写的祝福语,心跳如擂鼓。
十分钟后。
他的动作猛然顿住。
一张素白的卡片滑落在地,上面的手写体干净利落,风骨桀骜:
第十七次见面,祝票房大卖。
喜欢你。
落款处,只有一个英文单词:
daylight
日光。
江珉星盯着那行字,瞳孔紧缩,浑身的血液仿佛在这一刻倒流。
什么叫……第十七次?
他猛地转身,看向房间里那占据整整一面墙的,按年份排列的收纳架。
那里存放着他出道以来,每一场公开活动收到的粉丝卡片,数量极其庞大。
他没有丝毫尤豫,开始翻找。
从最近的箱子开始,逆着时光,一张张,一盒盒。
光晕圈住他弓起的脊背,额角渗汗,指尖被纸张边缘划出红痕也浑然不觉。
四个小时后。
三十七张落款为“daylight”的卡片被整齐摆放在桌面上。
它们被从浩如烟海的祝福中打捞出来,跨越六年光阴,此刻静静躺在同一片光下。
最早的一张来自六年前,他随light男团第一次登上大型音乐节。
卡片上写着:
“第一次见面,你站在舞台上唱歌,光都落在你身上。”
第二张,五年前他的影片发布会:
“第七次见面,你谈到角色时眼睛里有光。我好象完了。”
第三张,二十三岁生日粉丝见面会:
“第十二次见面,又近了一点。生日快乐,我的启明星。”
第四张,个人巡回演唱会首场:
“第十九次见面,台下万人欢呼,我只听见你。”
第五张,他拿下第一个影帝提名:
“第二十二次见面,恭喜,我的启明星永远璀灿。”
中间还有太多太多。
而最新的一张,来自不久前的《追光101》首次录制当天:
“第三十七次见面,终于站到你身边。祝我得偿所愿。”
每一张,落款都是daylight。
每一张,都是时晃。
从六年前的初遇,到三十七次悄无声息的奔赴;从他初现锋芒,到他万丈光芒。
暗恋从来不是一场自我感动。
而是长达六年的、沉默而顽固的守望。
滚烫的眼泪毫无预兆地砸下来,江珉星跌坐在满地卡片中,喉咙里发出压抑的、近乎破碎的哽咽。
他全都明白了。
所有他未曾留意的瞬间,以为的“初遇”,原来都是对方蓄谋已久、如数家珍的每一次相见。
那样滚烫的爱意,却被埋在无人知晓的角落里,生根发芽了六年。
怎么会有人这么傻啊。
什么品牌晚宴,什么后续行程,此刻都变得毫无意义。
他要见时晃,立刻,马上。
眼泪控制不住地流了满脸,江珉星颤斗着手拨通了小夏的电话:
“……帮我改签最近一班飞去重庆的机票,要快。”
山城,深夜。
时晃坐在卧室窗边,百无聊赖地划着手机屏幕。
【puppy】:宝贝,想你。
【puppy】:刚跟萧宜年去吃了火锅,替你尝了毛肚,超脆。
【puppy】:不回消息,在忙吗?
三条消息石沉大海。
电话拨过去,只传来机械的女声:“您拨打的用户暂时无法接通”。
时晃皱眉,心里莫名升起不安。
他又发了几条消息,从吐槽剧组的盒饭到控诉夜枭,依旧没有任何回应。
到底出什么事了?
时晃烦躁地扯了扯衣领,摸出打火机点了根烟,尼古丁的辛辣没压下焦虑,反而让慌张情绪更甚。
片刻后,他又打给小夏,得到的结果依旧是“暂时无法接通”。
“操。”
时晃低骂一句,猛然站起身,抓起几张证件和车钥匙就往外走。
两分钟后,黑色轿车划破夜色,直奔机场而去——
他必须要见到江珉星。
哪怕这个点可能已经没有航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