京市的初雪落在十二月。
时晃的新专辑进入最后制作阶段，每天有大半时间泡在工作室。
江珉星则接了几个杂志拍摄和品牌活动，行程排得不紧，但也没闲着。
两人各自忙碌，但晚上一定会回家。
大部分是时晃下厨，偶尔他忙到很晚，江珉星会先在厨房折腾片刻，然后统统倒进垃圾桶，再等人回来一起点外卖。
十二月底，所有工作告一段落。
出发前往挪威的前一天晚上，两人在客厅收拾行李。
三个行李箱摊开在地上，时晃正往里面塞各种东西——厚羽绒服、雪地靴、暖宝宝，甚至还有一个小型急救包。
江珉星看着那堆成小山的行李，忍不住提醒：“我们是去旅行，不是搬家。”
“有备无患。”
时晃头也不抬，继续往箱子里塞手套和耳罩，“挪威冬天很冷，万一你冻着了怎么办？”
“我没那么娇气。”
江珉星面无表情地反驳。
“我有。”时晃漫不经心：“我娇气，见不得你受一点罪。”
“……”
江珉星无语，索性随他去了。
次日，两人带着夜枭坐上飞机。
特罗姆瑟正值极夜，每天只有两三个小时的昏暗白昼，其馀时间都被深邃的夜幕笼罩。
城堡坐落在半山腰，是一座有着百年历史的石砌建筑，内部却完全现代化。
顶楼的天文台是玻璃穹顶设计，躺在沙发上就能看见整片星空。
抵达的第一天，夜枭对雪地表现出极大的热情，兴奋到在花园里打滚，回来时变成一只“雪狗”。
“夜枭！”
江珉星无奈喊它。
大狗抖了抖身体，顿时雪花四溅，有几片正好落在时晃煮好的热可可里。
时晃轻啧了声，挑眉：“看来今晚有人想吃狗肉火锅。”
夜枭：“……汪？”
江珉星忍不住笑，接过热可可抿了一口，浓郁的巧克力香混合着淡淡的薄荷味，暖意从喉咙一直蔓延到胃里。
“好喝。”
他享受地眯起眼睛。
时晃凑上前，捧着他的脸颊在唇角亲了一口，眉眼间尽是笑意：“甜。”
江珉星耳根微热，别开脸。
漫天大雪还在飘洒，整个世界被姣洁的白复盖，两人站在落地窗前。
江珉星抬眸看着远处的尖顶教堂，时晃从背后环抱住他，睡袍松松垮垮系着，露出大片胸膛。
“想堆雪人吗？”
时晃往他薄白耳垂轻吹了口气。
江珉星侧眸：“你多大了？”
“三岁。”时晃理直气壮，“陪三岁小朋友玩雪，是男朋友应尽的义务。”
江珉星：“……”
最终两人还是裹上厚厚的羽绒服，戴上围巾手套，全副武装地去了花园。
夜枭见主人出现，更加激动，直接一个猛扑把时晃撞得跟跄，整个人埋进雪堆里。
“咳、呸！”
时晃吐出嘴里的雪，揪住大狗的耳朵，“逆子！”
夜枭“嗷呜”一声，甩了他一脸雪沫，转头扑向江珉星，尾巴摇成螺旋桨。
江珉星揉了揉它的脑袋，“乖。”
时晃从雪地里爬起来，抓了把雪捏成团，长眸眯起：“江珉星，你偏心。”
江珉星还没反应过来，雪球已经精准砸在他肩上，碎雪溅进领口，冰凉一片。
“……”
他面无表情拍掉雪，弯腰也捏了一个，动作快准狠地回击。
“哇！”时晃侧身躲开，勾唇笑起来：“准头不错啊宝贝！”
两人一狗在雪地里闹成一团。
夜枭在中间来回跑，一会儿帮这个一会儿帮那个，最后干脆自己滚成个雪球。
雪愈下愈大，江珉星玩得脸颊泛红，气喘吁吁，连睫毛上都落了细碎雪花。
见状，时晃主动求和，扑上去强行将人拥入怀里。
“冷吗？”
他握着江珉星的手贴在温热心口。
“有点。”
“那我们回家。”
时晃牵着他往回走，夜枭甩着尾巴跟在后面，在雪地上留下一串梅花状脚印。
进屋后，时晃先去煮了姜茶。
从厨房出来时，江珉星正坐在壁炉前的地毯上，暖黄火光映着他清冷侧脸。
时晃挨着他坐下，将热气腾腾的杯子递到他手里，江珉星顺势靠进他的怀抱。
“我们能看到极光吗？”
“能。”时晃吻了吻他发顶，“我查过资料，这几天是极光高发时段，观赏到的概率很大。”
江珉星垂着眸，低声喃喃:“我还没看过极光。”
“我也没。”
时晃笑意低沉：“和你一起看极光，是我愿望清单的第一项。”
江珉星抬眼：“还有别的？”
“有啊。”时晃挑眉，掰着手指数给他听，“第二项，在极光下接吻。第三项，在天文台……唔。”
江珉星当即捂住他的嘴：“后面的不用说了。”
时晃眨眨眼，舌尖微挑舔过他掌心。
“……”江珉星倏地缩回手，仰头瞪他：“流氓。”
时晃低笑了声，自觉没什么好反驳的，将他搂得更紧。
壁炉里的柴火噼啪作响，窗外雪还在下，世界安静得象只剩下这个角落。
夜枭趴在他们脚边，满足地打着呼噜。
这个冬天，似乎没往年冷。
傍晚，两人决定去超市采购食材。
特罗姆瑟的小镇街道覆盖着厚厚的积雪，木质房屋的窗台上摆着蜡烛，光晕温暖。
时晃牵着江珉星的手，两人穿着同款白色羽绒服，走在雪地里象两团移动的云。
夜枭跟在后面，兴奋地东闻西嗅，偶尔还会试图扑路边堆的雪人。
“它好象很喜欢这里。”
江珉星语气平静。
“因为它傻。”时晃嘴上嫌弃，却弯腰帮夜枭拍去背上的雪花。
超市里人不多，两人推着购物车慢慢挑选，夜枭被江珉星牵着。
时晃熟练地拿起各种食材：“晚上做香煎三文鱼配柠檬汁，肉要多买点，你最近拍戏瘦了。”
江珉星望着他专注而俊美的侧脸，心里某块地方软成一片。
“你看我干什么？”
时晃察觉到他的目光，挑眉问。
“你好看。”
江珉星淡淡道。
时晃一愣，随即耳根泛红，“……江老师现在很会啊。”
江珉星别开脸，“跟你学的。”
回到家，时晃系上围裙开始准备晚餐，江珉星在旁边帮忙打下手。
锅里的汤咕嘟咕嘟冒着泡，煎三文鱼的香味弥漫开来。
夜枭趴在厨房门口，眼巴巴看着，尾巴摇来摇去。
“不能给你吃。”时晃故作严肃，“这是给我宝贝做的。”
江珉星懒得陪他演，偷偷掰了一小块鱼肉丢给夜枭。
夜枭囫囵吞下，嘤嘤呜呜蹭他手心。
晚餐后，两人裹着厚厚的毯子坐在天文台的沙发上。
夜空潦阔，玻璃穹顶透亮，银河象一条发光的纱带横跨天际。
时晃在调整望远镜的角度，头顶几撮白毛不听话地翘着。
昏暗灯光下，他的睫毛很长，在眼下投出浅浅的阴影。
看了片刻，江珉星忍不住凑上去，轻轻吻了吻他的嘴角。
“……”
时晃动作一顿，当即丢下手里的工具，捧起他的脸深深吻了上去。
夜枭不知道什么时候也上来了，趴在他们脚边的地毯上，舒服地摇着尾巴。
“明天我们去坐缆车。”
一吻结束，时晃抵着江珉星的额头说，“特罗姆瑟的缆车能看到整个城市的夜景。”
接吻过久带来缺氧，江珉星还在喘息，声音沙哑：“好。”
接下来的几天，两人一狗过着悠闲的旅居生活。
白天，他们会去小镇上逛博物馆，或者就待在城堡里，弹吉他写歌。
晚上，他们会一起做饭，然后去天文台观星，裹着毯子拥抱接吻。
到了跨年夜，时晃在城堡顶楼布置了晚餐，精致的烛台，热红酒，还有他亲手做的挪威特色菜——炖驯鹿肉和烤鳕鱼。
两人穿着厚厚的毛衣，并肩坐在天文台的沙发上。
“还有十分钟。”时晃看了眼腕表。
江珉星靠在他肩上，望着穹顶外的星空，这里的星体比京市清淅太多，白雪皑皑，梦幻得如同童话世界。
“许个新年愿望吧。”时晃说。
江珉星弯起唇角，“你先。”
时晃想了想，认真道：“我希望，以后每一年身边都有你。”
江珉星心脏柔软，“我也是。”
“还有，”时晃盯着他，缓慢补充道:“希望江珉星永远爱我。”
“这个不用许愿。”
江珉星侧头吻他，“早就实现了。”
时晃笑着将人搂进毛毯里。
就在这时，夜空中忽然泛起一抹淡淡的绿光。
“来了。”时晃低声说。
极光象一条柔软的丝带，从地平线缓缓升起，起初是浅绿色，逐渐变成绚丽的绿，在夜空中流动旋转。
“漂亮吗？”时晃问。
“恩。”江珉星目不转睛，“比照片里美多了。”
窗外传来远处人群的欢呼和钟声，新的一年到来了。
“新年快乐，宝贝。”
时晃虔诚俯首吻住他。
“……新年快乐。”江珉星在亲吻间隙中艰难回应，掀眸看他近在咫尺的眉眼，薄唇轻启，一字一顿:
“我爱你。”
话音落下。
时晃闷哼一声，瞬间吻得更凶。
窗外极光仍在舞动，像为新年的到来献上盛大的演出。
而在温暖的城堡里，他们在极光下接吻，灵魂相融不分彼此。
世界很大，星光很远。
爱人在身边，便是最好的归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