观星者之眼悬浮在样本库大厅上空，像个冷漠的银色月亮。它的表面流动着液态金属般的光泽，内部那个蜷缩的人形轮廓已经彻底舒展——一个银白色、无性别的类人形体，四肢修长，面容空无，只有眼眶里两团跳动的秩序火焰。
它“看”向林知理。
不是用眼睛，是用某种更基础的感知。林知理感觉自己被从里到外扫描了一遍，皮肤下的血管、骨骼的密度、大脑的神经电流……甚至更深层的，那些她自己都说不清道不明的“意识结构”。
【检测到规制密钥（星痕型）……检测到非标准协议修改……检测到异常生物集群……】
机械音直接在脑海里响起，不是语言，是纯粹的信息灌输。
【分析结论：规制系统遭受深度污染。执行净化协议第二阶段——强制格式化。】
银白色的光芒从球体内部爆发，像瀑布般倾泻而下，笼罩了整个大厅。光芒所及之处，金属墙壁开始“熔化”——不是高温熔化，是结构分解，像沙子城堡被潮水冲刷，还原成最基础的粒子流。
那些跟着林知理的生物样本们骚动起来。六腿豹子发出低吼，鸟头人身的怪物展开翅膀，一个长得像行走的蘑菇堆的生物开始喷出彩色的孢子。
但净化光芒扫过时，什么都没发生。
豹子还在，怪物还在，蘑菇堆还在。
它们困惑地互相看了看，又看向林知理。
林知理也愣住了。她看向手腕——星痕正绽放出淡淡的蓝光，光芒像一层薄膜，覆盖着她和身后的一百三十七只生物。
【错误：净化协议对目标无效。重新分析……】
观星者之眼内部的火焰跳动得更快了。
【检测到‘监护权’协议……权限来源：规制同盟第七实验场生物样本库a-7……授予者：系统核心……状态：有效。】
它停顿了一下。
【矛盾：净化协议优先级（a-1）与监护权协议优先级（a-2）冲突。需要更高权限裁决。】
更高权限？
林知理脑子里飞快转着。规制同盟的权限体系……星痕是a-3，监护权是a-2，净化协议是a-1。那a-0是什么？
总控节点？阿尔法工程师？还是……
她突然想起核心密钥。
如果徽章是a-3，核心密钥应该是a-2或a-1。但观星者之眼似乎没有检测到她身上有核心密钥——可能是因为距离太远，或者赵琰那边用了什么屏蔽手段。
“你需要裁决？”林知理开口，声音在空旷的大厅里回响，“那联系能裁决的人。”
【联系中……无响应。规制总控节点离线。备用节点：翡翠城圣殿——连接建立中……】
“等等！”林知理意识到不妙。如果让这东西联系上圣殿，罗兰长老肯定会下令直接抹杀。
但已经晚了。
观星者之眼表面浮现出复杂的符文，光芒凝聚成一束，穿透上方的岩层，射向远方。
【连接成功。请求指令：遭遇规制密钥持有者及受监护生物集群，净化协议与监护权协议冲突，请裁决。】
几秒后，回应来了。
不是声音，是一股冰冷、纯粹、不带丝毫情感的意志，像手术刀一样切进林知理的意识：
“抹除所有异常。包括密钥持有者。”
罗兰。
林知理感到一股寒意从脊椎直冲头顶。她没有任何犹豫，转身对身后的生物集群大喊：
“跑！往出口跑！快！”
生物们听懂了。它们开始狂奔——虽然跑得歪歪扭扭，有些用六条腿，有些用翅膀，还有些干脆滚着走，但速度都不慢。
观星者之眼动了。
它没有追，而是从球体下方伸出数十条银白色的光索，像触手般射向逃跑的生物。光索前端锋利如矛，一旦刺中，目标会在瞬间被“格式化”。
林知理扑向最近的一根光索。
不是用身体挡——用星痕。
她左手握拳，星痕爆发出刺眼的蓝光，像盾牌一样迎向光索。两者碰撞的瞬间，整个大厅都震动起来。光芒炸裂，刺得人睁不开眼。
等光芒散去，光索断了。
断口处流淌着银白色的“血液”，像水银一样滴落在地，腐蚀出一个个小坑。
观星者之眼内部的火焰剧烈跳动。
【警告：规制密钥（星痕型）发动攻击行为。重新评估威胁等级：高危。启动强制净化模式——】
更多的光索从球体伸出，这次不止瞄准生物，也瞄准林知理。
林知理转身就跑，一边跑一边在意识里疯狂呼叫：“月华！月华你在吗？！我需要——啊！”
一根光索擦过她的肩膀，护甲瞬间熔穿，皮肤传来灼烧的剧痛。她踉跄了一下，差点摔倒。
“林知理！我在！”月华的声音终于响起，充满杂音，“坚持住！我在尝试破解观星者之眼的控制协议，但需要时间！”
“多少时间？！”
“至少五分钟！”
“我可能连一分钟都没有了！”林知理翻滚躲开另一根光索，爬起来继续跑。她已经能看到出口——样本库的另一端，有条向上的应急通道，通道尽头有微弱的自然光。
但光索太多了，像一张银白色的网，正在快速收拢。
她看向身后。生物们已经逃出去大半，但还有十几只落在后面，大多是行动缓慢或体型笨重的。
其中一只长得像长了腿的水母，被光索缠住了。它的半透明身体开始“融化”，发出无声的尖叫。
林知理咬牙，转身冲了回去。
她跳到水母身边，用星痕的光芒切断光索。水母瘫软在地，身体缩水了一半，但还活着。
更多的光索包围过来。
“妈的。”林知理低骂一声，护住水母，闭上眼睛，准备硬抗。
但预期的攻击没有到来。
她睁开眼，看见一个意想不到的景象：
那些逃出去的生物，又回来了。
不是全部，但至少有三十几只。六腿豹子冲在最前面，一口咬住一根光索，用蛮力把它扯断。鸟头怪物从空中俯冲，用爪子撕扯光索。连那个蘑菇堆都在喷出腐蚀性的孢子，让光索表面冒出青烟。
它们没有语言，没有战术，只有最原始的、保护“同类”的本能。
林知理愣住了。
然后她笑了。
“谢谢。”她说，虽然知道它们听不懂。
她站起身，星痕的光芒再次爆发，这次不是防御，是攻击——她模仿观星者之眼的能量频率，反向干扰那些光索的控制信号。
光索开始紊乱，像喝醉的蛇一样胡乱扭动。
“月华！”她在意识里喊，“我有个想法！既然破解控制协议需要时间，那能不能……给它‘喂’点错误数据，让它自己宕机重启？”
“什么错误数据？”
“比如，一个无限循环的逻辑悖论。”林知理躲开一根失控的光索，“规制系统最怕这个，对吧？”
月华沉默了一秒：“理论上可行，但你需要找到它的数据接口——而且必须是物理接口，无线连接会被防火墙拦截。”
物理接口……
林知理看向观星者之眼。那个银白色的球体表面光滑如镜，没有任何明显的开口或插槽。
除非……
她想起刚才被切断的光索。那些断裂的“触手”，此刻还在地上蠕动，断口处流淌着银白色的液体。
“如果我把星痕插进它的‘伤口’呢？”她问。
“风险极高。”月华警告，“星痕可能会被反噬烧毁，你的意识也可能被格式化。”
“比现在就被切成碎片强。”林知理已经开始行动，“告诉我，需要传输什么数据？”
月华快速报出一串代码——那不是规制语言，是月华自己设计的“逻辑炸弹”，核心是一个自指悖论：“本语句为假”。
如果为真，则为假；如果为假，则为真。无限循环，无解。
“准备好了吗？”林知理冲到一根断裂的光索旁，抓起那截还在扭动的“触手”。触手表面冰凉，像金属，但又有种诡异的柔软感。
“准备好了。”月华说，“但林知理，一旦开始，就没有回头路了。如果失败——”
“那就当给后来者提个醒。”林知理咧嘴，“告诉他们，别随便跟三百年前的ai讲道理。”
她把星痕按在触手的断口上。
瞬间，海量的数据像高压电流一样冲进她的脑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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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一时间，遗迹外围。
赵琰和卢恩趴在灌木丛里，看着眼前的景象。
遗迹入口——那个巨大的、像被巨人撕裂的地表裂缝，此刻已经被清洗队的营地完全包围。帐篷、路障、能量屏障发生器，还有四台巨大的、像炮塔一样的秩序崩塌阵列，炮口对准裂缝深处。
但营地很安静。
太安静了。
没有巡逻的士兵，没有岗哨，甚至没有灯光。只有那些设备还在运转，发出低沉的嗡鸣。
“不对劲。”卢恩压低声音，“人呢？”
赵琰握紧徽章。徽章传来强烈的共鸣——不是指向遗迹内部，是指向营地深处，某个帐篷。
“那里有东西。”他说。
“陷阱？”
“不知道。”赵琰犹豫了一下，“但我感觉……是活物。”
两人对视一眼，悄无声息地摸向营地。
穿过外围路障时，赵琰看见地上有几滩暗红色的血迹，已经干涸。再往里走，血迹更多，还有散落的装备：头盔、枪械、甚至有一把秩序崩塌发生器的能量核心，被暴力扯出来扔在地上。
“内讧？”卢恩捡起一个头盔，里面沾着脑浆。
“不像。”赵琰蹲下检查一具尸体。尸体穿着清洗队制服，胸口有个大洞，边缘整齐，像被什么锋利的东西瞬间贯穿。但伤口没有烧灼痕迹，不是能量武器造成的。
更像是……爪子？
他站起身，看向营地中央最大的那顶帐篷。帐篷帘子半掩，里面透出微弱的蓝光。
徽章的共鸣达到顶峰。
赵琰拔出短刃，示意卢恩从侧面绕过去，自己则正面对准帐篷口。
他深吸一口气，掀开帘子。
帐篷里的景象让他愣住了。
不是尸体，不是陷阱。
是阿尔塔。
她坐在一张简陋的行军床上，背对着门口，身上还缠着绷带，但已经能坐直了。她面前悬浮着一个半透明的光幕，光幕上显示着复杂的能量图谱和数据流——正是遗迹内部的实时监控。
而帐篷地上，横七竖八躺着七八具清洗队士兵的尸体，死法和外面一样，胸口贯穿。
“阿尔塔？”赵琰试探着叫了一声。
女人缓缓转过身。
她的眼睛是睁开的，但瞳孔里没有焦距，只有两团微弱的银白色光芒在跳动。她的表情平静得诡异，像戴着一张完美的面具。
“赵琰。”她开口，声音很轻，像从很远的地方传来，“你来晚了。”
“你……”赵琰握紧刀柄，“你怎么会在这里？你的伤——”
“伤已经不重要了。”阿尔塔站起身，动作有些僵硬，但很稳，“重要的是，我找到了答案。”
她指向光幕：“看这里。”
赵琰看向光幕。上面显示着遗迹内部的多层结构图，其中一个红点正在快速移动——林知理的生命信号。
而在红点上方，一个银白色的标记正紧追不舍。
观星者之眼。
“那是什么？”赵琰问。
“翡翠议会最后的底牌。”阿尔塔说，“也是……源初之暗的‘钥匙’。”
赵琰猛地转头看她：“什么意思？”
“三百年前，规制同盟制造源初之暗时，用的‘原料’是高度提纯的混沌能量。”阿尔塔的声音毫无起伏，像在背诵课文，“但混沌能量无法直接操控，所以他们用了一个中介——观星者之眼。那东西的本质，是一个‘秩序-混沌转换器’。它能把秩序能量转换成混沌，也能把混沌转换成秩序。”
她顿了顿：“而现在，罗兰长老激活了它。他想做的，不是净化遗迹，是……把整个遗迹连同里面的源初之暗，全部‘转换’成纯粹的秩序能量，然后吸收，成为新的‘神’。”
赵琰感到脊背发凉：“他能做到吗？”
“理论上可以。”阿尔塔说，“但需要三个条件：第一，观星者之眼必须进入遗迹核心，接触封印；第二，需要至少一枚规制密钥作为‘催化剂’；第三……”
她看向赵琰：“需要一个‘容器’，来承载转换后的庞大能量。普通人的身体会瞬间崩溃，只有……已经与规制能量深度绑定，且灵魂结构足够坚韧的人，才有可能撑住。”
赵琰明白了：“所以罗兰的目标，一直是我和林知理。”
“不止。”阿尔塔摇头，“还有教团复制的母树。那棵树，本质上是一个巨大的能量储存器。罗兰的计划是：用观星者之眼转换源初之暗，用母树储存能量，然后用你和林知理作为‘管道’和‘控制器’，彻底掌控这股力量。”
“那他现在在哪？”
阿尔塔指向光幕上的另一个标记——一个金色的光点，正从翡翠城方向高速飞来。
“他在观星者之眼里。”她说，“准确说，是他的意识上传到了那东西里。他要亲自完成转换。”
赵琰盯着那个金色光点，心里涌起一股不祥的预感。
“你能阻止他吗？”他问。
“我？”阿尔塔笑了，第一次有了表情——那是个苦涩的、近乎绝望的笑，“我现在能维持清醒，已经是奇迹了。我的身体里，有一半是‘源初污染’，另一半是‘秩序净化剂’。它们在我体内达成了一种危险的平衡，像把炸药和灭火器装在一个瓶子里。随时可能……”
她的话没说完，身体突然抽搐了一下，嘴角渗出暗红色的血。
光幕闪烁，数据流开始紊乱。
“时间不多了。”阿尔塔擦掉血，声音变得更虚弱，“赵琰，你必须进入遗迹，找到林知理。然后……毁掉观星者之眼。”
“怎么毁？”
“用核心密钥。”阿尔塔说，“那是唯一能强制关闭它的东西。但要注意——你必须在她和观星者之眼‘连接’的时候使用。如果提前或延后，都可能让她受到波及。”
“连接？”
“观星者之眼在尝试格式化她。”阿尔塔指向光幕上正在追逐的红点，“它想抹除她的意识，把她变成空白的‘容器’。如果成功，林知理就彻底消失了。”
赵琰的心脏像被一只无形的手攥紧。
“我这就去。”他转身要走。
“等等。”阿尔塔叫住他，“带上这个。”
她从行军床下拖出一个小箱子，打开。里面是两套折叠起来的黑色紧身衣，材质轻薄，表面有细密的银色纹路。
“规制同盟的‘潜行护甲’。”她说，“能屏蔽大部分能量探测，还有短距离的相位穿梭功能——可以让你穿过一些不太厚的障碍物。”
赵琰接过一套，快速穿上。护甲自动贴合身体，轻得像没穿一样。
“另一套给林知理。”阿尔塔把箱子推给他，“还有……这个。”
她掏出一枚银色的戒指，戒面刻着规制同盟的标识。
“如果情况危急，戴上它。”她说，“它会暂时强化你的灵魂结构，让你能承受核心密钥的全力输出。但副作用很大——可能会永久损伤你的意识。”
赵琰接过戒指，套在左手食指上。戒指自动调整大小，紧贴皮肤。
“阿尔塔，”他看着眼前这个既熟悉又陌生的女人，“你……还能恢复吗？”
阿尔塔沉默了很久。
“我不知道。”她最终说，“但我希望你能成功。不是为了我，是为了……让这个世界，别再重蹈规制同盟的覆辙。”
她转过身，重新面对光幕。
“走吧。我在这里……帮你盯着全局。”
赵琰点头，冲出帐篷。卢恩已经在外面等着，看见他身上的护甲，挑了挑眉：“新装备？”
“嗯。”赵琰把另一套扔给他，“穿上。我们要进遗迹了。”
“现在？”卢恩看向那些还在运转的秩序崩塌阵列，“怎么进去？硬闯？”
“不。”赵琰指向营地边缘的一台设备——那是个圆盘状的传送平台，表面布满灰尘，但符文还完整。
“用那个。”他说，“阿尔塔说，那是清洗队准备的后路，可以直接传送到遗迹中层。我们从那儿下去。”
两人跑到传送平台前。赵琰按照阿尔塔刚才教的方法，激活徽章，注入能量。
平台亮起，符文逐一点亮。
“站上去。”赵琰说。
卢恩跳上平台，赵琰紧随其后。
光芒吞没他们的瞬间，赵琰回头看了一眼帐篷。
阿尔塔依然坐在光幕前，背影单薄而孤独。
然后传送启动。
失重感袭来，眼前一片刺眼的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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样本库大厅。
林知理跪在地上，浑身被汗水浸透。星痕与光索的连接还在维持，但她感觉自己快撑不住了。
脑海里，那个逻辑炸弹正在疯狂运行。观星者之眼的防御系统在拼命拦截、分析、试图破解这个悖论。但悖论之所以是悖论，就在于它无法被“解决”——你越分析，陷得越深。
球体表面的光芒开始不稳定地闪烁，内部的火焰跳动得越来越快，像要失控。
【警告：检测到逻辑冲突……系统资源占用99……尝试重启……】
“就是现在！”月华的声音响起，“切断连接！它要强制重启了，会清除所有外部接入！”
林知理咬牙，用力把星痕从光索断口上扯开。
刺痛传来，她低头看去——星痕表面出现了细密的裂纹，像即将碎裂的玻璃。而那条光索，已经彻底僵直，变成了一根银灰色的金属棒，失去活性。
观星者之眼开始剧烈震动。
球体表面的液态金属沸腾、翻滚，内部的人形轮廓蜷缩起来，抱成一团。光芒从稳定的银白色变成混乱的彩色，最后凝聚成刺眼的白——
然后，熄灭了。
球体“砰”地一声落在地上，滚了几圈，停在大厅中央。
不动了。
林知理喘着气，看着那东西。星痕传来微弱的反馈：球体内部还在运转，但处于“安全模式”，所有攻击性协议都被挂起，等待管理员干预。
她赢了。
暂时。
身后的生物们围过来，好奇地打量着那个球体。六腿豹子用鼻子拱了拱它，没反应。鸟头怪物用爪子敲了敲，发出“铛铛”的金属声。
“别碰它。”林知理虚弱地说，“谁知道它会不会突然又醒过来。”
她挣扎着站起来，环顾四周。大厅已经一片狼藉，墙壁、地面到处都是净化光索切割的痕迹。但出口还在——那条向上的应急通道，此刻正透进更多的自然光。
天亮了。
“走吧。”她对生物们说，“趁它还没——”
话没说完，她愣住了。
因为通道口，站着一个人。
不，不是站着，是“浮”着——双脚离地三寸，悬浮在半空。穿着翡翠议会长老的金边白袍，但面容年轻得不像话，看起来只有二十出头。银白色的长发披散在肩，眼睛是纯粹的、没有瞳孔的金色。
他手里，握着一根镶满源晶的手杖。
杖尖正对着林知理。
“真令人惊讶。”年轻人开口，声音温柔，却冰冷刺骨，“一个来自异界的灵魂，居然能迫使观星者之眼宕机。罗兰长老果然没看错你。”
林知理后退一步：“你是谁？”
“你可以叫我‘圣子’。”年轻人微笑，“翡翠议会圣殿的现任执掌者，也是……观星者之眼的‘备用驾驶员’。”
他轻轻挥手，地上的球体再次亮起——但这次是柔和的金色光芒。球体飘浮起来，悬浮在他身后，像忠诚的卫兵。
“罗兰长老的意识上传出了点小问题。”圣子说，“他太老了，灵魂结构承受不住转换的负荷。所以……需要我来完成最后的工作。”
他向前飘了一步。
“林知理女士，请把星痕交给我。作为回报，我会保留你的意识，让你以‘数字生命’的形式，继续存在。”
林知理握紧左手，护住星痕：“如果我说不呢？”
“那就抱歉了。”圣子举起手杖，“我只能……强制执行。”
杖尖的源晶开始发光。
但就在光芒即将爆发的瞬间，大厅另一端的墙壁，突然炸开了。
不是爆炸，是“溶解”——墙壁像被无形的手抹去，露出一个直径两米的圆形通道。通道里走出两个人，穿着黑色潜行护甲，手里握着规制合金短刃。
赵琰和卢恩。
“不好意思。”赵琰举起左手，食指上的戒指闪闪发光，“打断一下你们的‘友好交流’。”
他看向林知理，咧嘴笑了：
“我来接你回家了。”
---
（第一百三十九章完）
【下章预告：危机同步与“最优解”推演。赵琰与林知理时隔多日重逢，却面临圣子与观星者之眼的前后夹击。卢恩带领的生物集群成为意外战力，但圣子拿出了更危险的底牌——他正在与鹰嘴崖的教团母树建立连接，准备启动覆盖整个遗迹的“秩序转换场”。而翡翠城方向，月华和新月组织终于开始行动，他们的目标不是救人，是“夺权”。四方混战，一触即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