能源罐爆炸的前一秒，林知理脑海里闪过的念头是：“妈的，这护甲说明书上可没说会这么烫。”
星痕与罐体的接触点已经烧熔了护甲手套，皮肤碳化的焦臭味钻进头盔，混着红影腐烂的气息，让她几乎要吐出来。但手不能松——一旦松开，正在疯狂涌入的庞大能量会瞬间倒灌，她的脑子会在千分之一秒内被烧成白痴。
头盔显示器上，警告信息疯狂滚动：
【警告：生命体征临界——建议立即脱离】
【警告：检测到‘秩序崩塌’武器充能——距离37米】
清洗队的指挥官卡洛斯站在仓库另一端，手里举着个银白色的圆筒状装置，筒口正对准她。装置表面密密麻麻的符文逐一亮起，每亮起一个，周围空气就扭曲一分。
“规制污染体，”卡洛斯的声音透过扩音器传来，冰冷如机器，“放下密钥，接受净化。这是你最后的机会。”
林知理咧嘴笑了——虽然疼得脸部肌肉抽搐，但她还是挤出了笑：“你们管这叫‘净化’？我看是杀人灭口吧。”
卡洛斯没有回答。他扣下了扳机。
没有声音，没有光束，只有一股无形的“压力”骤然降临。林知理感觉到周遭的空间在坍缩，像有只看不见的手在捏碎现实。那些扑向她的红影在一瞬间静止，然后——像被打碎的镜子般寸寸碎裂，化作黑色的灰烬。
秩序崩塌。抹除一切“异常”，还原为最基础的、无意义的能量尘埃。
而她是下一个目标。
但林知理等的就是这一刻。
她在崩塌场抵达前的零点三秒，抽回了按在能源罐上的手。涌入星痕的狂暴能量失去了宣泄口，在她体内疯狂乱窜，几乎要撕碎每一根血管。
而她做的，是用最后一点理智，把这些能量强行“编程”。
不是攻击，不是防御，是模拟。
模拟规制同盟核心数据库的“访问请求”——最高权限，紧急状态，带有阿尔法工程师的认证密匙。
崩塌场吞没了她。
但就在接触的瞬间，奇迹发生了。
原本应该将她彻底抹除的秩序力量，突然……停滞了。
像一只猛兽闻到了主人的气味，它犹豫了，围绕着林知理打转，却不敢下口。崩塌场边缘的能量波纹开始紊乱，自我冲突，最终形成一个不稳定的平衡——林知理被“卡”在了现实与虚无的夹缝中。
头盔显示器上的数据疯狂跳动：
【检测到规制同盟‘核心协议’认证——权限等级：临时授予】
【‘秩序崩塌’武器识别为友方单位——武器系统锁死】
【正在建立安全连接——请稍候】
林知理瞪大眼睛，看着眼前的景象。
崩塌场没有消失，但它“绕开”了她。就像水流绕开石头，在她周围形成一个直径两米的真空泡。真空泡外，仓库的金属墙壁、能源罐、清洗队士兵……一切都在缓慢分解、消散，像沙子垒成的城堡被潮水冲刷。
但真空泡内，一切如常。
除了她的左手——星痕所在的位置，此刻正绽放出刺眼的白光。光芒里，无数微小的符文在飞舞、重组，像在进行一场疯狂的数学演算。
“不可能……”卡洛斯的声音第一次有了波动，“秩序崩塌怎么会失效……”
他没说完，因为仓库天花板塌了。
不是崩塌武器导致的，是能源罐过载后的链式反应。一个罐体爆炸，引爆第二个，第三个……三百年前储存的高纯度规制能量，此刻像被点燃的火药桶，释放出毁灭性的冲击波。
林知理被掀飞出去，重重撞在墙上。护甲的缓冲层吸收了大部分冲击，但她还是感觉肋骨断了几根，嘴里全是血腥味。
她挣扎着爬起来，看向爆炸中心。
那里已经什么都没有了。清洗队、红影、能源罐……全变成了熔化的金属和焦黑的残渣。仓库地面被炸出一个直径十几米的大坑，坑底露出下层空间的金属骨架——b-9传送间。
而坑的边缘，卡洛斯单膝跪地。
他的银白制服破损了大半，露出下面焦黑的皮肤。手里的秩序崩塌发生器已经扭曲变形，冒出黑烟。但他还活着，单片眼镜后的眼睛死死盯着林知理。
“你……”他咳出一口血，“你到底是什么……”
林知理没回答。她转身就跑。
通往b-9的楼梯已经被炸断，但坑的边缘有裸露的钢筋和管道可以攀爬。她忍着肋骨断裂的剧痛，手脚并用地往下爬。
“目标……逃离……”卡洛斯的声音从上方传来，断断续续，“全员……追捕……优先级……最高……”
林知理没回头。她跳进b-9传送间，落地时一个趔趄，差点摔倒。
传送间比想象中大，像个体育馆。正中是一个直径约二十米的圆形平台，平台周围耸立着十二根刻满符文的金属柱——传送阵列。但此刻，柱子大多已经倒塌，平台表面布满了裂纹和锈迹。
月华的声音突然在头盔里响起，夹杂着杂音：“林知理！你怎么样了？生命读数——”
“死不了。”林知理喘着气，“但传送阵坏了。需要多少源晶？”
“两百块，但现在你连二十块都没有。听着，清洗队主力已经包围了遗迹入口，他们在安装‘大范围秩序崩塌阵列’。一旦启动，整个遗迹连同周围五里都会被抹除。你必须立刻离开b-9，去样本库——”
“样本库里有源晶吗？”林知理打断她。
“有，但——”
“有多少？”
月华沉默了半秒：“根据记录，样本库的封存系统需要定期更换能源，储备量至少……五百块。”
“够了。”林知理环顾四周，“告诉我样本库入口在哪。”
“东侧墙壁，第七块墙砖后面有暗门。但林知理，样本库的防御系统是独立的，而且里面封存的东西……”
“比外面的清洗队还危险？”
“……在某些方面，是的。”
林知理走向东侧墙壁。她数到第七块墙砖，用手敲了敲——声音空洞。她用力一推，墙砖向内滑开，露出条漆黑的通道。
通道里涌出冰冷的、带着防腐剂气味的空气。
“月华，”她踏入通道前最后问，“你给我的这套护甲，有记录功能吗？”
“有。摄像头、生命体征、能量波动……所有数据都会实时回传。”
“那就好好看着。”林知理说，“如果我死在里面，至少你能知道我是怎么死的——说不定还能写篇论文。”
说完，她关掉了通讯。
头盔显示器切换到夜视模式。通道很窄，只能容一人侧身通过。墙壁是某种光滑的合成材料，摸上去冰凉，表面没有任何接缝或纹路，像一整块雕刻出来的。
走了约三十米，前方出现一扇门。
不是金属门，是透明的——某种高强度玻璃或水晶，厚得看不清对面。门上有个手掌形状的凹槽，旁边刻着规制同盟的文字：
【生物样本库a-7，危险等级：最高。非授权进入者，将触发‘净化协议’。】
林知理伸出左手，把手掌按在凹槽上。
星痕亮起。
门没有开。
但门旁边的墙壁上，突然亮起一块屏幕。屏幕上跳出个简单的算术题：
【请计算：若一个混沌系统的初始熵值为s0=100，在秩序输入速率r=5的情况下，需要多少时间t，熵值会降至临界点sc=10？衰减模型：s(t)=s0·e{-rt}。】
林知理盯着题目看了三秒。
然后她笑了。
“都三百年了，你们的密码学一点长进都没有。”
屏幕闪烁了一下，跳出一行新字：
【答案正确。附加问题：请用不超过十个词，描述‘秩序’与‘混沌’的关系。】
林知理想了想，输入：
【秩序是暂时的岛屿，混沌是永恒的海洋。】
门无声滑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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翡翠城，圣殿中枢。
罗兰长老站在一面巨大的水晶壁前，壁上显示着鹰坠原的三维投影。投影里，代表清洗队的蓝色光点已经包围了遗迹，而代表“观星者之眼”的银色光点，正悬浮在遗迹正上方，缓缓旋转。
“卡洛斯小队失联了。”身后的助手低声汇报，“最后传回的画面显示，他们在b-8能源仓库遭遇高能量爆炸。全员……大概率阵亡。”
罗兰面无表情：“那个密钥持有者呢？”
“生命信号还在，但位置不明。能量特征显示，她进入了生物样本库。”
“样本库……”罗兰的手指轻轻敲击水晶壁，“那里的防御系统还能工作吗？”
“根据遗迹的全局监测，样本库的封存系统仍维持着基础运行。但‘净化协议’……需要手动激活。”
“激活它。”罗兰说，“把所有样本，连同入侵者一起，彻底净化。”
助手犹豫了一下：“长老，样本库里封存着十七种高危生物，其中三种具有极高的研究价值。如果全部销毁……”
“研究价值？”罗兰转身，银白色的眼睛里闪过一丝冷光，“三百年前，规制同盟就是因为太痴迷‘研究’，才制造出了源初之暗。我们绝不能重蹈覆辙。销毁，全部销毁。”
“……是。”
助手退下，去传达命令。
罗兰重新看向水晶壁。投影上，观星者之眼开始下降，缓慢穿透遗迹上层的岩石和金属，向样本库的位置逼近。
“快了。”他喃喃自语，“所有的错误，所有的污染，都将被清洗干净。翡翠丘陵……会迎来真正的纯净。”
但他没注意到，水晶壁的角落，有个极微弱的光点，正以不规则的轨迹移动。
那不是清洗队的信号，也不是观星者之眼的。
那是……赵琰的核心密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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鹰嘴崖，望风台。
赵琰趴在岩石后，用徽章的能量场遮蔽着自己的气息。下方山谷里，教团的驼队已经布置完毕——十二匹白骆驼围成一个圆圈，驼背上的木箱全部打开，露出里面复杂的仪器设备。
银眼老者站在圆圈中心，手里捧着一本厚重的金属书，正高声念诵着古老的祷文。周围的教团成员跪成一圈，低着头，跟着诵念。
“他们在干什么？”卢恩凑过来，压低声音，“跳大神？”
“更像某种仪式。”赵琰盯着那些仪器。虽然看不懂具体功能，但徽章传来的共鸣告诉他，那些东西正在疯狂抽取周围的自然能量，像在给什么充能。
“你看那个。”卢恩指向山谷另一侧。
那里，清洗队的主力已经抵达。约两百名士兵，排成整齐的方阵，四角架设着巨大的秩序崩塌发生器。卡洛斯不在，带队的是个副官，正用望远镜观察着教团的仪式。
“他们没立刻进攻。”卢恩皱眉，“在等什么？”
赵琰想起通讯石里老者的话：“等他们自相残杀。”
他突然明白了。
“那些仪器……不是武器。”他低声说，“是放大器。他们在放大清洗队的秩序武器能量，让范围扩大——扩大到足以覆盖整个山谷，包括他们自己。”
卢恩脸色变了：“自杀式袭击？”
“不。”赵琰摇头，“是献祭。用清洗队的秩序武器，加上教团自己，完成某种……需要大量‘纯净秩序能量’的仪式。”
他看向老者手里的金属书。书页在风中翻动，隐约可见上面的图案——一棵发光的巨树，树下堆满了尸体。
“他们在召唤什么。”赵琰说，“或者……在打开什么。”
话音未落，山谷里异变突生。
清洗队副官放下了望远镜，举起右手。方阵里的士兵同时举起武器，秩序崩塌发生器的符文开始发光。
“他们要开火了！”卢恩吼道。
但教团那边，银眼老者突然抬起头，看向天空。
他笑了。
然后用尽全力，喊出一句古老的语言。那句话像有实质的重量，砸进空气里，荡开一圈圈涟漪。
清洗队的武器在同一时间开火。
没有声音，没有光束，只有一股无形的巨浪席卷山谷。所过之处，草木枯萎，岩石风化，连空气都变得稀薄——秩序崩塌在抹除一切“杂质”。
但教团的驼队没有消失。
相反，那些仪器爆发出刺眼的白光，像海绵一样疯狂吸收着崩塌能量。白骆驼一匹接一匹倒下，化作干瘪的皮囊，但它们背上的仪器却越来越亮。
最后，所有能量汇聚到老者手中的金属书里。
书页自动翻开，露出最后一页。
那一页是空白的，只有一个词：
【苏醒】
整个山谷的地面开始震动。
不是爆炸，不是塌方，是某种……更深层的东西在翻涌。赵琰感觉脚下的岩石在变软、融化，像黄油在锅里加热。徽章和核心密钥同时发烫，烫得他几乎要扔出去。
“下面有东西！”卢恩抓住他的胳膊，“快跑！”
两人从望风台跳下，连滚带爬地往山脊上逃。回头看去，山谷中央裂开了一道巨大的缝隙，缝隙里涌出乳白色的光芒。
光芒中，有什么东西在缓缓升起。
先是一截粗壮的、覆盖着树皮和苔藓的树干，然后是一根根虬结的根系，最后是庞大的、遮天蔽日的树冠。
树冠上，没有叶子。
只有无数颗发光的“果实”——那些果实里，隐约可见蜷缩的人形轮廓。
“寂静林海……母树……”赵琰喃喃道，“不对，这不是母树，这是……”
“是复制品。”卢恩脸色惨白，“教团这帮疯子，他们用规制技术复制了母树！他们想造一棵新的秩序之源！”
巨树完全升出地面，根系深深扎进山谷。树冠上的果实开始发光，一个接一个地“裂开”。
里面的人形轮廓，缓缓睁开了眼睛。
全是银白色的、没有瞳孔的眼睛。
他们从果实里飘落，像成熟的种子落地。落地瞬间，身体迅速生长、成型，变成一个个穿着银灰制服的“人”。
规制同盟的士兵。
或者说，复制品。
“我操。”卢恩说出了赵琰的心声，“他们不是在献祭，是在……种兵。”
山谷下方，清洗队已经彻底乱了。副官疯狂下令开火，但秩序崩塌武器对这些“复制士兵”几乎无效——他们本身就是纯粹的秩序造物，崩塌场反而在给他们充能。
银眼老者站在巨树下，张开双臂，声音响彻山谷：
“规制同盟，于此重生！清除所有污染，重建永恒秩序！”
复制士兵们动了。
他们像潮水般涌向清洗队，没有武器，只用双手。触碰到的一切，都在瞬间被“秩序化”——士兵的身体僵直、石化，最后崩解成一地纯净的结晶粉末。
屠杀开始了。
“走！”赵琰拽着卢恩，“趁他们还没发现我们！”
两人拼命往山林深处跑。身后，山谷里的惨叫声、崩塌武器的嗡鸣、还有那棵巨树生长的声音，混杂成一片地狱般的交响。
跑出约一里地，赵琰突然停下。
他从怀里掏出通讯石。石头表面，此刻正疯狂闪烁着红光——那是最高级别的紧急信号。
他注入能量，石头里传出月华的声音，急促而焦虑：
“赵琰！如果你能听到，立刻去找林知理！她在遗迹生物样本库，正在触发净化协议！只有核心密钥能中止程序！时间不多了，快——”
声音被刺耳的干扰音切断。
赵琰看向遗迹方向。那里，天空中悬浮的观星者之眼，突然爆发出前所未有的强光。
像第二颗太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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生物样本库内。
林知理站在一间巨大的圆形大厅里。
大厅四周是一排排透明的封存舱，像蜂巢般密密麻麻。舱内注满了淡绿色的防腐液，浸泡着各种各样的生物样本：
三只眼睛的狼、长着鳞片的鹿、半人半植物的杂交体、还有一堆她完全无法用地球生物学分类的怪物。
但此刻，这些样本全都……醒了。
不是自然的苏醒，是系统性的激活。封存舱的液体正在迅速排空，舱门缓缓打开。那些沉睡三百年的生物，一个接一个地睁开眼睛，摇晃着走出舱门。
它们没有立刻攻击林知理。
而是齐齐转头，看向大厅中央的一个控制台。
控制台上方悬浮着一个全息投影，显示着倒计时：
【净化协议启动——倒计时：03:47】
三分钟四十七秒后，整个样本库会被高浓度的“秩序净化剂”充满，所有生物——包括林知理——都会在三十秒内分解成基础元素。
林知理冲向控制台。台面上布满了按钮和开关，但她一个都看不懂。星痕在疯狂预警，传递来海量的数据流：
系统架构、协议栈、净化剂成分、通风管道布局……
她闭上眼睛，强迫自己冷静。
“防火墙……”她喃喃道，“我需要一道防火墙，把自己从净化协议的目标列表里剔除。”
她开始操作。
不是用手，是用星痕。星痕的光芒延伸出来，像触须般插入控制台的接口。瞬间，她“进入”了样本库的控制系统。
眼前是一片浩瀚的“数据海洋”。无数信息流交织、碰撞，像一场永不停歇的暴风雨。而在暴风雨中心，有一个稳定、冰冷、不可撼动的“核心”——净化协议的主程序。
林知理“游”向那个核心。
途中，她“看见”了样本库的历史记录：规制同盟早期，为了研究源初之暗的特性，从世界各地收集了数百种生物样本，观察它们在混沌能量影响下的变异。但随着实验场失控，这些样本成了潜在威胁，被封存起来，计划在未来条件成熟时销毁。
但未来永远没有来。
所以她能做的，只有……
“修改协议参数。”她在数据流里“说”，“加入例外条款：凡持有规制密钥者，自动豁免净化。”
核心程序没有反应。
林知理继续尝试：“或者，降低净化剂浓度至非致命水平。”
还是没有反应。
倒计时跳到02:30。
时间不多了。
她咬紧牙关，做出了一个疯狂的决定：不是修改协议，而是……替换它。
用她自己的逻辑，覆盖原本的程序。
就像在一艘正在沉没的船上，用木板和钉子现场造一艘新船——而且必须在船彻底沉没前造好。
星痕开始超频运转。
林知理感觉自己的意识在分裂，一部分在维持与星痕的链接，一部分在疯狂编写代码，还有一部分在监控那些正在逼近的生物样本。
一只长着六条腿的豹子走到她身边，嗅了嗅她的护甲，然后……趴下了。
没有攻击。
另一只鸟头人身的怪物歪着头看她，银色的眼睛里充满了好奇。
越来越多的样本围过来，但没有一个表现出敌意。
林知理忽然明白了。
这些生物，被封存了三百年，早就失去了野性。它们醒来的第一反应不是觅食或战斗，是……观察。
观察这个陌生的、能“进入”控制系统的生物。
她分出一点点注意力，向它们“发送”了一个简单的信息：
【危险。净化。逃。】
那些生物接收到了。它们开始骚动，不安地踱步，发出各种奇怪的叫声。
倒计时01:00。
她看向围着自己的生物样本。
一个想法冒了出来。
她修改了最后一段代码。
倒计时00:30。
净化协议进入最后阶段，所有通风口开始喷射白色的雾气——净化剂前体。
林知理按下了“确认”。
瞬间，控制台爆发出刺眼的白光。
整个样本库的系统重启了。
倒计时归零。
但净化剂没有喷出。
取而代之的，是控制台扬声器里传出的、平静的电子音：
【净化协议已修改。新规则：凡进入样本库者，自动获得‘临时监护权’。监护对象：库内所有封存生物。监护目标：带领监护对象安全撤离。】
【当前监护对象数量：137。】
【请监护者制定撤离方案。】
林知理愣了两秒，然后……笑出了声。
她转过身，看着那一百三十七双盯着她的眼睛。
“好吧。”她说，“既然系统都这么说了……那大家，跟我走吧。我带你们……去找个新家。”
她走向出口。
身后，一百三十七只奇形怪状的生物，像幼儿园的孩子一样排成歪歪扭扭的队伍，乖乖跟上。
而就在他们踏出样本库的瞬间，头顶的岩层突然炸开。
一个银色的球体，穿透岩石和金属，悬浮在大厅上空。
观星者之眼，睁开了。
---
（第一百三十八章完）
【下章预告：终端握手与灵魂debug。林知理被迫与观星者之眼对峙，却发现那东西的目标不是她，而是她身后的“监护对象”。赵琰突破清洗队和教团的双重封锁，抵达遗迹外围，却遇见了最意想不到的“援军”。而翡翠城圣殿内，罗兰长老终于发现了月华和新月组织的背叛——一场席卷整个翡翠丘陵的清洗与反清洗战争，即将爆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