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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6章 突来的警灯(1 / 1)

闽南的清晨带着秋露的凉润,天刚蒙蒙亮,废弃小学西侧的三间教室就飘出了艾草的淡香。六点半的时针刚划过,三十多个学员正跟着陈宗元练 “seated 金刚功”—— 这是陈宗元专为行动不便的患者改良的功法,瘫痪的王大爷坐在轮椅上,双手艰难地抬起,顺着陈宗元的口令慢慢舒展,枯瘦的手指刚够到胸前,脸上就渗出了细密的汗珠。

“吸气沉丹田,呼气松肩颈,慢慢来,不用急。” 陈宗元站在教室中央,一身洗得发白的蓝布褂子,袖口沾着晨练时不小心蹭到的艾草灰。他走到王大爷身边,轻轻托了托老人的手腕:“王伯,肘弯再打开些,气血才通,你看,这样是不是不费劲了?”

王大爷咧开嘴笑,露出没剩几颗牙的牙床:“陈医生,阮这老骨头,能抬起来就不错咯!练了这半个月,胳膊确实不那么麻了。”

教室后排,李二狗扎着马步,双手如抱球状稳住身形,嘴里还念念有词:“两手攀足固肾腰,痛风不犯笑哈哈。” 他痛风刚好些,练得格外认真,额头上的汗珠顺着脸颊往下淌,滴在磨得发亮的水泥地上。老郑站在他旁边,依旧改不了弯腰驼背的老毛病,陈宗元走过去,用手掌轻轻拍了拍他的后背:“老郑,腰杆挺直,不然功法白练,你这屠夫的腰,可得好好护着。”

老郑嘿嘿一笑,赶紧挺直身子:“晓得了陈医生,阮这老习惯,一时改不过来。” 他手里还攥着个小本子,上面歪歪扭扭记着陈宗元教的功法口诀,页角折了又折,已经有些磨损。

赵秀芬和王桂芳站在靠窗的位置,两人一边练一边小声聊着天。赵秀芬推了推鼻梁上的老花镜:“王老师,阮昨天做的杂粮馒头,你家孙子爱吃不?” 王桂芳点点头,动作没停:“爱吃得很,说比白馒头有嚼劲,还让我下次多做些,带到教室给大伙儿尝尝。” 她手里拿着一张彩色的 “六经辨证卡片”,是自己熬夜画的,边角用透明胶带粘了一圈,怕被磨坏。

教室里静悄悄的,只有学员们均匀的呼吸声和陈宗元的口令声,偶尔夹杂着几声咳嗽。药膳厨房的方向,煤炉里的炭火正旺,陶壶里的黄芪水咕嘟作响,淡淡的药香顺着门缝飘进来,和艾草香缠在一起,让人心里安稳。

就在这时,村口突然传来一阵尖锐的警笛声,由远及近,越来越响。学员们的动作都顿住了,互相看着,脸上露出疑惑的神色。李二狗停下马步,侧着耳朵听:“这是啥声音?警车?村里出啥事了?”

警笛声越来越近,最后停在了教室门口。学员们纷纷转头望向门口,只见三辆执法车并排停在院子里,车身上印着 “卫健委执法”“公安” 的字样。几个穿着制服的人从车上下来,为首的是个身材高大的中年男人,脸上没什么表情,手里拿着一份文件,径直朝教室走来。

“怎么回事?是不是走错地方了?” 老郑皱着眉头,下意识地往药材柜的方向挪了挪。药材柜就在教室角落,里面放着村民们捐赠的土茯苓、薏米、艾草等常用草药,还有陈宗元从南京黄煌教授那里寄来的《中医十大类方》签名本。

陈宗元也停下了口令,他眉头微蹙,心里咯噔一下,但很快镇定下来。他对王桂芳使了个眼色:“王老师,你安抚一下大伙儿,继续站桩,别慌。” 然后自己迈步朝门口走去,走到门口时,顺手理了理袖口的艾草灰。

“你是这里的负责人?” 为首的执法队长亮出胸前的工作证,声音洪亮,带着不容置疑的语气。

“我是陈宗元,这里是慢病自救教室,我们是公益性质的,免费教村民们自我调理。” 陈宗元伸出手,想和对方握手,对方却没接,只是把手里的《检查通知书》递了过来。

“我们接到举报,你这里涉嫌非法行医,现在依法进行检查,请配合。” 执法队长的目光扫过教室里的学员,又落在墙上挂着的 “八纲辨证流程图” 和 “六经辨证卡片” 上,眉头皱了起来。

“非法行医?” 陈宗元接过《检查通知书》,快速扫了一眼,“同志,误会了,我们只是教大家功法、饮食调理,还有一些中医基础知识,从不看病开方,也不收费,怎么会是非法行医?”

“是不是误会,查了就知道。” 执法队长挥了挥手,身后的几个执法人员立刻走进教室,有的拿出执法记录仪开始拍摄,有的则径直走向药材柜。

学员们都慌了,赵秀芬紧紧攥着手里的辨证卡片,手指都发白了:“我们真的只是学习,没看病啊!” 王大爷坐在轮椅上,急得脸都红了,想说话却一时说不出,只是对着执法人员摆手。

李二狗见状,一下子就火了,他冲到药材柜前,张开双臂挡住:“你们干什么?这些都是我们自己用的草药,不是用来卖的,也不是用来治病的!我们没收费,不算非法行医!” 他嗓门很大,带着闽南话的腔调,嘶吼着 “我们没收费!”

!“请你配合检查,不要妨碍执法!” 一个年轻的执法人员上前想拉开李二狗,李二狗不肯让,两人拉扯起来。

“二狗,别冲动!” 陈宗元连忙上前,拉住李二狗的胳膊,“相信他们会查清事实,我们配合检查就好。”

李二狗喘着粗气,瞪着执法人员:“阮们都是病友,自己互相帮忙,怎么就非法行医了?官老爷不懂民间疾苦!”

执法队长没理会李二狗的抱怨,指挥着手下:“把墙上的图表都拍下来,药材柜里的东西清点一下,登记造册。” 然后又对陈宗元说:“请你把相关的资质证明拿出来,比如医疗机构执业许可证、医师资格证。”

“我们不是医疗机构,没有这些证。” 陈宗元解释道,“我们是村民自发组织的互助小组,我只是个中医爱好者,教大家一些自我调理的方法,所有学员都签署了《非诊疗声明》,自愿参与,不替代正规医疗。”

“没有资质,就不能开展这类涉及医疗、调理的活动。执法队长语气坚决,“现在请所有学员离开教室,我们要封锁现场,进行详细检查。”

“不行!我们还没练完功呢!” 老郑急了,“陈医生教我们的功法很管用,阮的高血压都稳定多了,不能封!”

“就是啊,我们好不容易才有这么个地方学习,不能封!” 学员们纷纷附和,教室里一片混乱。王桂芳一边安抚大家:“大伙儿别吵,听陈医生的,不会有事的。” 一边偷偷从抽屉里拿出一叠《自救简讯》,这是学员们自发整理的油印小报,上面都是功法、饮食调理的知识,没有任何诊疗内容,她想如果需要的话,可以拿出来证明。

执法人员们已经开始行动,他们用执法记录仪仔细拍摄着墙上的 “八纲辨证流程图”“六经辨证卡片”,还有药膳厨房的陶罐、石磨,嘴里念念有词地记录着:“发现疑似诊疗图表若干,中药材一批,无药品经营许可证。”

老郑看着执法人员拍摄药材柜,心里突然想起了什么。他之前听陈宗元说过,执法部门可能会把学员们的《疼痛评分表》当成 “诊疗记录”,所以一直很担心。他偷偷摸了摸自己的书包,《疼痛评分表》就放在里面,是自己这半个月来记录的血压、疼痛变化情况。他趁执法人员不注意,悄悄把书包往身后藏了藏,想把表格拿出来撕掉。

可他动作太急,书包不小心掉在了地上,里面的《疼痛评分表》散落出来,飘了一地。一个执法人员正好路过,看到了地上的表格,弯腰捡了起来,看了一眼,对执法队长说:“队长,发现大量患者疼痛评分记录,上面有日期、症状、评分,疑似诊疗记录。”

执法队长走过来,接过表格看了看,眉头皱得更紧了:“这些都是你记录的?” 他问老郑。

老郑脸色发白,嘴唇哆嗦着:“这 这是阮自己记的,不是诊疗记录,是阮自己看身体变化用的”

“自己记录怎么会有这么详细的评分标准?还有统一的表格?” 执法队长怀疑地看着陈宗元,“这些表格是谁做的?”

“是我做的。” 陈宗元上前一步,“这是我为了让学员们更好地了解自己的身体状况,设计的简易评分表,方便大家记录,没有任何诊疗意义,也不会根据这个开方用药。”

“是不是诊疗记录,不是你说了算的。” 执法队长把表格递给身边的工作人员,“收起来,作为证据。”

学员们看着这一幕,更加慌乱了。赵秀芬偷偷抹着眼泪,担心以后没人教她控糖,自己的糖尿病又会像以前一样不稳定。王大爷让儿子推着轮椅,想上前说几句,却被执法人员拦住了:“老人家,麻烦你先出去,不要妨碍检查。”

陈宗元看着眼前混乱的场面,心里很着急,但他知道自己不能慌。他深吸一口气,对执法队长说:“同志,我理解你们的工作,我们愿意配合检查,但请你们也听我解释一下。这个教室是我们好不容易争取到的,村里很多人都是慢病患者,去城里看病不方便,我们只是想互相帮衬,学点自我调理的方法,没有任何盈利目的,也从没出过任何医疗事故。”

执法队长没说话,只是示意手下继续检查。执法人员们已经把药材柜里的草药都拿了出来,一一清点登记,还打开了药膳厨房的门,拍摄里面的煤炉、陶罐、石磨。陶壶里的黄芪水还在咕嘟作响,药香弥漫在整个院子里,却再也让人感觉不到安稳了。

李二狗站在一旁,气得浑身发抖,却被陈宗元死死拉住:“二狗,别冲动,冲动解决不了问题。” 李二狗咬着牙,狠狠瞪着执法人员:“阮们招谁惹谁了?想好好调理身体都不行!”

老郑看着散落一地的《疼痛评分表》,心里又悔又怕,他蹲下身,想把表格捡起来,却被执法人员阻止了:“这些都是证据,不能乱动。” 老郑的手停在半空中,脸上满是无奈。

!王桂芳走到陈宗元身边,小声说:“陈医生,《非诊疗声明》和《场地使用证明》都在抽屉里,要不要拿出来给他们看看?”

陈宗元摇摇头:“现在拿出来,他们未必会看,等他们检查完,我再跟他们详细解释。你照顾好大伙儿,别让他们情绪太激动,尤其是王伯,年纪大了,经不起折腾。”

王桂芳点点头,转身去安抚学员们:“大伙儿别担心,陈医生会处理好的,我们先到院子里等着,别在这里添乱。” 她扶着赵秀芬,慢慢往门口走去,其他学员也跟着陆续走出教室,只有陈宗元还留在里面,配合执法人员的检查。

执法人员们还在继续拍摄、清点,教室里只剩下执法记录仪的 “咔嚓” 声和执法人员的交谈声。陈宗元站在原地,看着墙上的 “互助契约”,上面的红手印一个个清晰可见,心里五味杂陈。他想起当初为了争取这个场地,连夜整理《洪山镇慢病患者分布图》,想起首场宣讲会只有 7 个人到场,想起村民们自发捐赠旧桌椅、煤炉、陶罐,想起黄煌教授寄来的签名本 这一切,都凝聚着大家的心血和希望,他不能让这个教室就这么没了。

院子里,学员们都围在一起,小声议论着。老郑蹲在地上,双手抱着头:“都怪阮,要是阮没把评分表放在书包里,就不会被他们发现了。”

“不怪你,老郑,他们想找问题,总能找到借口。” 赵秀芬安慰道,“陈医生那么有办法,肯定能解决的。”

李二狗站在院子中央,望着教室里的执法人员,拳头攥得紧紧的:“要是他们敢封教室,阮就去县门口请愿!”

“别瞎说!” 王桂芳连忙制止他,“请愿解决不了问题,还可能惹麻烦,相信陈医生,他会想办法的。”

王大爷坐在轮椅上,叹了口气:“阮活了这么大年纪,从没见过这样的事,我们只是想自救,怎么就这么难呢?” 他儿子在一旁劝道:“爹,别着急,陈医生会处理好的。”

陈宗元在教室里配合执法人员检查了半个多小时,执法人员们终于清点完了药材,拍摄完了相关证据。执法队长走到陈宗元面前:“检查暂时到这里,我们会把相关证据带回单位调查,后续会给你通知。在调查期间,这个教室暂时封锁,禁止开展任何活动。”

“封锁教室?那我们去哪里学习?” 陈宗元急了,“很多学员的身体都需要坚持调理,不能中断啊!”

“这是规定,我们也是按章办事。” 执法队长说完,转身朝门口走去,执法人员们跟在后面,临走时,还在教室门口贴了一张 “封锁通知”。

看着执法车渐渐远去,学员们都涌进了教室。看着被翻得乱七八糟的药材柜,墙上的封锁通知,还有散落一地的《疼痛评分表》,大家心里都不是滋味。

“这可怎么办啊?教室被封了,我们以后怎么办?” 赵秀芬眼圈红红的,声音带着哭腔。

李二狗一脚踹在旁边的凳子上:“这群官老爷,根本不懂我们的难处!” 凳子腿发出 “吱呀” 一声,差点散架。

陈宗元走到教室中央,看着大家沮丧的脸,深吸一口气:“大伙儿别灰心,教室虽然被封了,但我们的自救不能停。我会尽快和卫健委沟通,解释清楚情况,相信他们会查清事实的。在这期间,我们可以暂时在我家院子里学习,功法不能断,饮食调理也不能停。”

他捡起地上的《疼痛评分表》,拍了拍上面的灰尘:“这些表格,是我们自救的见证,不是什么诊疗记录,我们没做错什么,不用怕。”

老郑看着陈宗元坚定的眼神,心里稍微安定了一些:“陈医生,你说的对,我们没做错,不能就这么放弃。”

王桂芳也点点头:“是啊,我们一起想办法,总会渡过难关的。”

陈宗元看着大家,心里充满了力量。他知道,接下来的路不好走,但只要学员们团结一心,他就有信心把这个慢病自救教室办下去。他看了一眼墙上的 “互助契约”,上面的 “自助?互助?共助” 六个字,在晨光中显得格外清晰。

就在这时,老郑突然想起了什么,他从口袋里掏出手机:“对了,陈医生,阮上次拍了李二狗停药后的尿酸检测视频,还有大伙儿练习功法的视频,这些能不能作为证据,证明我们只是自我调理,不是非法行医?”

陈宗元眼睛一亮:“当然可以!这些都是很好的证据,还有王老师的《自救简讯》,大伙儿的《非诊疗声明》,我们都整理好,一起交给卫健委,让他们看看,我们到底在做什么。”

学员们的脸上露出了希望的神色,李二狗也不生气了:“对,阮这就把视频发给你,还有阮的尿酸检测报告,也可以拿去给他们看!”

陈宗元点点头,心里盘算着下一步该怎么做。他知道,这只是开始,接下来还有很多困难等着他们,但他相信,只要他们坚持公益初心,用事实说话,就一定能让慢病自救教室重新开门。

晨光透过教室的窗户照进来,落在散落的《疼痛评分表》上,落在墙上的 “互助契约” 上,也落在学员们充满希望的脸上。虽然警灯带来了突如其来的危机,但也让这个刚刚凝聚起来的自救联盟,更加团结,更加坚定了走下去的决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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