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雾还没褪尽,闽南乡村的晨露凝在祠堂改建的教室窗棂上,像一层薄薄的霜。执法队的橡胶手套划过药材柜的玻璃门,发出刺耳的 “吱呀” 声,惊得梁上的麻雀扑棱棱飞起来,撞在糊着旧报纸的屋梁上,落下几片细碎的纸末。李二狗的额角青筋暴起,粗布褂子被晨光浸出一层汗渍,他死死盯着执法人员手里的土茯苓,那是上周阿明从后山采来,晒了三天才收进柜子的,此刻却被当成 “非法药材” 扒拉着清点。
“土茯苓祛湿,薏米健脾,都是咱闽南人煲汤常用的食材!恁凭啥说是药品?” 李二狗往前冲了两步,粗粝的手掌几乎要碰到执法队员的胳膊,话音里裹着闽南话特有的硬邦邦的尾音,“咱这教室开了半年,没收过一分钱,连喝的茶水都是学员自个儿带的,哪来的行医?”
民警的手快如闪电,一把按住他的肩膀,掌心的力道让李二狗龇了龇牙。“同志,配合检查,不要妨碍执行公务。” 执法队长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不容置喙的威严,他手里的《检查通知书》还摊开着,“我们是按规定核查,有无行医资质,不是靠嘴说的。”
陈宗元上前一步,不动声色地挡在李二狗和执法人员之间。他袖口沾着的艾草灰蹭到了执法队长的制服上,留下一点浅绿的印记,自己却浑然不觉。“队长,别急着定性,” 他的声音平稳,带着闽南人说话时温和却坚定的调子,“二狗性子急,但他说的是实话。这柜子里的十二种草药,都是村民日常调理用的,没经过任何炮制,更没给人开方抓药。”
执法队员已经把药材分门别类摆开,用粉笔在地上画了圈,标注着 “土茯苓 3 斤”“薏米 5 斤”“陈皮 2 斤”。其中一个戴眼镜的年轻队员推了推镜框,指着墙上贴的 “八纲辨证流程图”:“陈先生,这些辨证卡片、流程图,都是医疗相关的内容。没有执业医师证,开展这类教学,就涉嫌非法行医。”
王桂芳赶紧扶着身边发抖的赵秀芬,用闽南话低声安抚:“秀芬阿姐,莫惊,陈先生会处理的。咱只是来学怎么自己调理,又不是来看病。” 她的手心里全是汗,目光却紧紧盯着陈宗元,像是抓住了唯一的救命稻草。瘫痪的王大爷坐在轮椅上,刚抬起来的胳膊还僵在半空,他费力地转头,看向陈宗元的方向,喉咙里发出含混的声音,像是在鼓劲。
陈宗元没回头,只是对着执法队长说:“队长,能否借一步到办公桌前说话?我有几份材料,或许能说清楚情况。” 他转身走向教室角落的旧木桌,那是村里小学淘汰下来的,桌面还留着孩子们刻的歪歪扭扭的名字。他拉开最下面的抽屉,里面垫着一层晒干的稻草,防止纸张受潮 —— 闽南的回南天潮湿,纸张不这样保存容易发霉。
第一份文件被塑料袋仔细包着,打开时还带着淡淡的稻草香。“这是《非诊疗声明》,” 陈宗元把文件递过去,纸上的字迹工整,是他用毛笔写的,“每个学员报名时都签了名,按了红手印,上面写得很清楚:自愿学习自我调理方法,仅用于日常保健,不替代正规医疗,教室不收取任何费用,不提供诊疗服务。”
执法队长接过声明,一页一页翻看。阳光从窗棂斜射进来,照在密密麻麻的红手印上,像一朵朵小小的红梅。翻到中间一页时,他停住了 —— 那是王大爷的签名,旁边的红手印格外清晰,却比别人的小一圈,位置也稍微偏下。“这个手印,是本人按的吗?” 他指着手印问。
陈宗元点点头,目光柔和下来:“王大爷瘫痪三年,右手抬不起来,左手也没力气。这份声明是他让儿子念给他听的,听完后说‘我愿意签’,是我握着他的左手,慢慢按下去的。” 他顿了顿,补充道,“村里的老人大多不识字,每份声明都是我或王桂芳念完,他们确认无误后才签名按手印的,没有半点强迫。”
执法队员里有人低声议论,李二狗的脸色稍微缓和了些,却还是梗着脖子,盯着那些被圈起来的草药。
陈宗元又从抽屉里拿出第二份文件,封皮上盖着村委会鲜红的公章,“这是《场地使用证明》。这教室是村里的旧祠堂改建的,村委会开会同意无偿提供给我们用,明确写了‘公益用途,零收费’,方便村里的慢病患者互相交流调理经验。” 他指着公章旁边的签名,“这是村主任林建国的签字,恁可以打电话核实。”
执法队长拿起证明,仔细看了看公章的纹路,又对照了一下《非诊疗声明》上的学员名单,发现有几个是村委会干部的家属。他眉头微蹙,没说话,示意陈宗元继续。
第三份文件是一张打印纸,上面附着一张彩色照片。“这是黄煌教授的远程指导函,” 陈宗元的声音里带着一丝敬意,“黄教授是全国知名的中医专家,我们这个自救教室,是得到他远程指导的。照片上是他的执业医师证和相关资质证书,恁可以扫码查询真伪。”
!照片上的资质证书清晰可见,执法队长拿出手机扫了扫二维码,页面跳转到国家卫健委的医师资质查询系统,黄煌教授的信息一目了然。戴眼镜的年轻队员凑过来看了一眼,低声对队长说了句什么,队长的脸色稍微缓和了些。
就在这时,人群里突然响起一个洪亮的声音:“我来说句公道话!” 退休教师林秀琴拨开人群走出来,她头发梳得整整齐齐,身上穿着洗得发白的蓝布衫,手里拿着一个小本子,“我是糖尿病患者,血糖最高的时候到了 18 点,医生让我天天吃药。来这里三个多月,陈先生只教我们怎么控制饮食、怎么练功法,从来没给我开过半张药方,也没卖过一粒药!”
她翻开小本子,里面记着每天的血糖值,还有功法练习的笔记:“恁看,这是我每天测的血糖,现在稳定在 7 点左右,药也减了一半,都是按陈先生教的方法来的,没有任何诊疗行为。” 林秀琴的普通话里夹杂着浓重的闽南腔,语速又快又急,像是怕别人打断她。
王桂芳赶紧跑回办公桌,拿出一叠《自救简讯》递过去:“队长,这是我们每月印的简讯,里面都是慢病调理的常识,比如怎么煮杂粮饭、怎么按穴位,还有学员的调理心得,没有任何涉及诊疗的内容,都是知识普及。”
简讯是油印的,纸张粗糙,上面印着 “自救者联盟” 五个黑体字,旁边画着一个小小的艾灸图案。执法队员拿起一本翻看,里面果然都是日常保健的内容,还有几篇学员写的短文,字里行间都是感激之情。
“就算没有诊疗行为,这些艾灸布包怎么说?” 突然,一个执法队员指着墙角的竹筐,里面放着十几个绣着字的布包,“上面绣着‘祛湿止痛’‘温经散寒’,这都是医疗用语,这些布包明显是医疗用品,你们没有相关资质,私自制作使用,同样违规。”
众人顺着他指的方向看去,那些布包是浅灰色的粗棉布做的,针脚有些歪歪扭扭,却是实打实的手工活。林月娥不知什么时候已经赶来了,她手里还拿着没缝完的布片,听到这话赶紧上前解释:“队长,这些布包是咱村里的妇女缝纫组做的,里面装的是艾草、陈皮、生姜,都是常见的食材,哪里是什么医疗用品?”
她拿起一个布包,拉开系带,一股淡淡的艾草香飘了出来:“恁闻闻,都是纯天然的东西,没有任何药物成分。绣那些字,是为了方便老人记住用途,比如风湿骨痛的就用‘祛湿止痛’的,痛经的就用‘温经散寒’的,不是宣传医疗效果。”
“是不是医疗用品,不是你们说了算的。” 执法队长摇了摇头,“‘止痛’‘散寒’都属于医疗功效的宣传,这些布包和旁边的艾灸条,我们需要依法扣押。”
李二狗一听又急了,刚要开口,被陈宗元用眼神制止了。陈宗元看着执法队长,语气诚恳:“队长,这些布包是村民自己用的,艾灸条也是托乡医从正规药厂代购的,都是自用,没有任何销售行为。能不能通融一下?村里的老人都靠这些东西缓解疼痛,要是扣了,他们又得遭罪。”
“陈先生,我们是按规定办事。执法队长的语气软了些,却还是坚持,“这些物品是否属于医疗用品,需要进一步核查。我们先扣押,出具扣押清单,你们如果有异议,可以提供相关证明。”
他转头示意队员:“把艾灸布包和艾灸条都清点一下,列好清单。药材暂时先封存,等后续调查结果。”
队员们立刻行动起来,竹筐里的布包被一个个拿出来,放在桌上清点,艾灸条则被从柜子里整盒拿出来,堆叠在一起。李二狗看着那些熟悉的布包,眼眶红了,这些都是张婶、李嫂她们一针一线缝的,有的老人眼睛花了,缝一针要眯半天,现在却要被扣押。
陈宗元站在一旁,没再说话,只是看着队员们清点。阳光渐渐升高,晨雾散了,祠堂里的光线亮了起来,照在他袖口的艾草灰上,像是撒了一层碎玉。他的目光落在那些红手印上,又落在村民们焦虑的脸上,心里清楚,这一场 “护场” 之战,才刚刚开始。
执法队员清点完毕,递给陈宗元一张扣押清单,上面写着 “艾灸布包 18 个,艾灸条 20 盒”。陈宗元接过清单,手指在 “艾灸条 20 盒” 那一行停顿了一下,想起上周村民们凑钱让乡医代购的场景,每个人都小心翼翼地把钱递过来,说着 “陈先生,麻烦你了,能买到正规的就好”。
他深吸一口气,在清单上签了名,笔尖划过纸张,发出轻微的 “沙沙” 声。“我们会配合调查,” 他抬起头,看着执法队长,“但也希望恁能体谅村民的难处,这些东西对他们来说,不是违规物品,是缓解痛苦的希望。”
执法队长点了点头,没再说什么,带着队员们拿着扣押的物品和清单,转身走出了教室。警笛声再次响起,渐渐远去,消失在村口的水泥路尽头。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教室里一片寂静,老郑捶了捶桌子,用闽南话骂了一句:“这叫啥物事!咱好心好意帮村里人调理身体,反倒成了违规了!” 赵秀芬偷偷抹着眼泪,手里紧紧攥着那张《自救简讯》,生怕连这最后一点希望也没了。
陈宗元走到黑板前,拿起粉笔,写下八个大字:“相信法律,保留证据”。粉笔灰落在他的肩膀上,和艾草灰混在一起。他转过身,看着满屋子焦虑的村民,语气坚定:“大家莫急,我们有《非诊疗声明》,有村委证明,还有黄教授的指导函,只要我们能证明艾灸条和布包是合法自用的,一定能把它们要回来,教室也能继续开下去。”
王桂芳扶了扶鼻梁上的老花镜,接过陈宗元的话头:“陈先生说得对,咱不能慌。艾灸布包是妇女缝纫组一针一线做的,每一个的布料、填充物都能说清楚,村里二十多个婶子都能作证。至于艾灸条,是托张乡医代购的,他说过是正规药厂出的,只是当时大伙儿光顾着高兴,没想着要票据。”
“张乡医?” 老郑突然拍了下大腿,粗粝的手掌拍得桌面 “哐当” 响,“阮想起了!当时阮跟着陈先生去镇上找张乡医,他从药柜里搬出来的艾灸条,盒子上印着‘xx 中药厂’的字样,阮还特意摸了摸盒子,硬邦邦的,不像假货。阮当时还多嘴问了句‘会不会有副作用’,张乡医说‘都是陈年艾草做的,只要不对艾草过敏,放心用’。”
李二狗梗着的脖子稍微松了些,他挠了挠头:“早知道当时该让张乡医写个条子,现在也不用这么被动。” 他想起自己痛风发作时,用艾灸条熏大脚趾,疼得直咧嘴却硬是坚持下来,如今艾灸条被扣押,心里像空了一块似的。
瘫痪的王大爷突然发出一阵含混的声音,他儿子赶紧俯下身,听完后转头对众人说:“我爹说,他有两盒没开封的艾灸条,放在家里柜子里,盒子还在,能不能拿去给执法队看看,证明是正规的?”
陈宗元眼睛一亮:“当然可以!只要能找到艾灸条的外包装,上面有生产厂家、批号,就能证明来源正规。王伯,麻烦你儿子回去找找,越快越好。”
王大爷的儿子点点头,立刻推着轮椅往外走,脚步匆匆,生怕耽误了时间。
林月娥把手里没缝完的布片放在桌上,布片上刚绣了一半的 “温” 字还露着线头。“这些布包,都是咱按陈先生说的方子配的填充物,艾草是去年秋天大伙儿一起去后山采的,挑掉杂质晒干,陈皮是自己家晒的橘子皮,生姜也是村里人种的,绝对没有半点添加剂。” 她拿起一个绣好的布包,指着手脚的针脚,“恁看,这些针脚虽然不整齐,但都是用心缝的,就是想让老人们用着舒服、放心。”
赵秀芬擦干眼泪,也跟着说:“阮用这个‘祛湿止痛’的布包敷膝盖,敷了一个月,走路都利索多了,以前上台阶得扶着墙,现在自己就能走。这都是实打实的效果,不是什么违规医疗用品。”
陈宗元走到墙角,看着被执法队封存的药材柜,玻璃门上还贴着封条,上面的字迹鲜红刺眼。“药材暂时被封存了,但咱们的功法课、理论课不能停。” 他转头对众人说,“接下来,我们要做两件事:一是找到艾灸条的外包装和购买凭证,证明其合法来源;二是整理好所有学员的调理记录,包括血糖、血压、疼痛评分等,证明我们的调理方法有效且不涉及诊疗。”
他拿起桌上的《自救简讯》,翻到其中一页:“你看,这里有学员写的调理心得,里面详细记录了练习功法、调整饮食后的身体变化,这些都是最真实的证据。我们把这些整理成册,加上每个人的体检报告对比,就能让执法队明白,我们做的是好事,不是坏事。”
老郑突然想起什么,一拍脑袋:“阮家里有个小本子,记着当时凑钱买艾灸条的名单和金额,谁交了多少钱,买了多少盒,都写得清清楚楚,能不能作为凭证?”
“能!当然能!” 陈宗元高兴地说,“这能证明我们是集体代购自用,不是销售,更不是非法经营。老郑,你赶紧回去把本子拿来。”
老郑也顾不上多想,拔腿就往家跑,粗布鞋子踩在水泥地上,发出 “噔噔噔” 的声响。
教室里的气氛渐渐缓和下来,不再像刚才那样压抑。学员们纷纷议论着,有的说要回家找找有没有剩下的艾灸条包装,有的说要整理自己的调理记录,还有的说要去找村里的其他学员签名,证明布包和艾灸条的用途。
陈宗元看着眼前的景象,心里涌起一股暖流。他知道,只要大家团结一心,就没有迈不过去的坎。这些朴实的村民,虽然不懂什么大道理,却有着最纯粹的善良和坚定的信念,他们只是想通过自己的努力,让身体更健康,让日子过得更好。
就在这时,村主任林建国匆匆忙忙地走进来,手里拿着手机,脸上带着焦急的神色。“宗元,刚才执法队的队长给我打电话,说他们回去核查了黄煌教授的资质,确实是正规的中医专家,但他们还是坚持,艾灸布包上的‘止痛’‘散寒’等字样属于医疗功效宣传,涉嫌违规,而且艾灸条没有购买凭证,很难证明合法来源。”
陈宗元的眉头又皱了起来:“黄教授的指导函还不够吗?他是全国知名的中医专家,他认可的调理方法,难道还不能说明问题?”
“队长说,黄教授的指导函只能证明你们的调理方法有理论依据,但不能证明你们的物品合法,也不能抵消‘涉嫌医疗宣传’的问题。” 林建国叹了口气,“他还说,3 日内如果不能提供有效的证明,不仅要没收扣押的物品,还要面临罚款。”
“罚款?” 李二狗瞪大了眼睛,“咱没偷没抢,没赚一分钱,凭啥罚款?”
“队长说,根据《医疗器械监督管理条例》,未经许可从事第二类医疗器械经营的,最高可罚 5 万元。他们认为,艾灸布包和艾灸条属于第二类医疗器械,你们没有相关资质,私自使用和宣传,就涉嫌违规。” 林建国解释道,语气里满是无奈。
教室里的气氛又凝重起来,5 万元的罚款,对这个小小的自救教室来说,无疑是天文数字。学员们大多是普通村民,收入微薄,根本拿不出这么多钱。
赵秀芬忍不住哭出声来:“这可怎么办啊?阮们哪有这么多钱罚款?要是教室被封了,阮的糖尿病可怎么办?”
林秀琴也皱着眉头:“这也太不合理了,咱这些东西都是自己用的,又不是用来卖的,怎么就成了经营医疗器械了?”
陈宗元沉默了片刻,心里清楚,现在争辩也没用,关键是找到解决问题的办法。他想起黄煌教授在远程指导函里提到过,艾灸条和艾灸布包在很多地方都被当作保健用品,而非医疗器械,只要能找到相关的政策依据,就能反驳执法队的认定。
“村主任,麻烦你帮我打听一下,有没有相关的政策文件,明确艾灸条和艾灸布包属于保健用品而非医疗器械?” 陈宗元对林建国说,“另外,我想给黄煌教授发个信息,问问他能不能提供一些专业的证明,说明这些物品的性质和用途。”
林建国点点头:“我这就去镇政府问问,看看能不能找到相关文件。你赶紧联系黄教授,多一个证明就多一份希望。”
陈宗元拿出手机,找到黄煌教授的微信,手指飞快地打字,详细说明了目前的情况,希望能得到他的帮助。信息发出去后,他紧紧握着手机,心里充满了期待。
老郑气喘吁吁地跑回来,手里拿着一个皱巴巴的小本子,封面都有些磨损了。“陈医生,阮找到了!这就是当时凑钱买艾灸条的名单,你看,上面有每个人的签名和金额。”
陈宗元接过本子,翻开一看,上面用铅笔歪歪扭扭地写着学员的名字,后面跟着金额,有的写着 “5 元”,有的写着 “10 元”,总共凑了 100 元,买了 20 盒艾灸条,每盒 5 元。本子的最后一页,还有张乡医的签名,虽然字迹潦草,但能看清是 “张某某”。
“太好了!” 陈宗元激动地说,“有了这个名单和张乡医的签名,就能证明我们是集体代购自用,不是销售。老郑,你立了大功!”
老郑嘿嘿一笑,挠了挠头:“这都是阮该做的,只要能保住教室,阮做啥都愿意。”
这时,王大爷的儿子也推着轮椅回来了,手里拿着两个艾灸条的包装盒,气喘吁吁地说:“陈医生,找到了!这就是没开封的艾灸条盒子,上面有生产厂家和批号。”
陈宗元赶紧接过包装盒,只见盒子上印着 “xx 中药厂” 的字样,地址、电话、生产批号、保质期等信息一应俱全。他翻到盒子背面,上面还印着 “保健用品,不可替代药品” 的字样。
“太好了!有了这个,就能证明艾灸条是正规厂家生产的保健用品,不是三无产品,也不是医疗器械!” 陈宗元的声音都有些颤抖,心里的一块石头终于落了地。
学员们看到包装盒,都松了一口气,脸上露出了笑容。赵秀芬擦了擦眼角的泪水,笑着说:“这下好了,有了这些证据,执法队应该能相信我们了。”
陈宗元把名单、包装盒都整理好,放进一个文件袋里。“现在,我们有了艾灸条的外包装、购买名单、张乡医的签名,还有黄教授的指导函和学员的调理记录,这些证据足够证明我们的清白了。” 他看着众人,语气坚定,“明天,我就带着这些证据去县卫健委,跟他们好好说说,相信他们会秉公处理,还我们一个公道。”
林月娥拿起桌上的布片,重新拿起针线,笑着说:“等这事解决了,阮们把剩下的布包都缝完,让更多的老人能用上。”
李二狗也挺直了腰杆:“要是执法队还不相信,阮就跟他们去省里说,咱行得正坐得端,不怕他们查!”
陈宗元看着满屋子充满希望的面孔,心里感慨万千。这个小小的自救教室,凝聚着村民们的心血和希望,虽然遭遇了突如其来的危机,但大家团结一心,互相支持,一定能渡过难关。
夕阳透过窗棂,照在教室里,给一切都镀上了一层温暖的金光。墙上的《非诊疗声明》上,密密麻麻的红手印在夕阳下显得格外鲜艳,像是一颗颗跳动的心脏,充满了生命力。陈宗元知道,这场 “三证护场” 的战役,他们已经占据了上风,但真正的考验还在明天,他必须打起十二分的精神,为这个来之不易的自救教室,为这些朴实善良的村民,争取一个应有的公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