船只还未抵达海钓区域,选好海钓工具的嘉宾们暂时等候在船舱。
从刚坐下起陶沁暖和方珞滢两人就拿起桌面上的零食吃个不停,后来许落和顾曦润也忍不住加入阵容中,场面十分壮观。
年叙白露出内疚的模样,“不好意思啊,我还是第一次做这么多人的早餐,份量拿捏不好。”
一顿早餐分下来,大家也就吃了大半碗粥,这个点早就消耗完了。
这可是年影帝,方珞滢上赶着就拍马屁,“年老师别这么说,要不是你厨艺好,我们今天都吃不上早饭,辛苦你了。”
顾曦润扶了扶眼镜,瞥向闭目养神的易丞,“年老师不必自责,你一个人下厨已经很辛苦了,有的人明明可以搭把手,偏偏顾着自己,方老师早上还求他来着,他倒好,看都不看方老师一眼,我们是大男人他不管我们也就算了,可他怎么能让女生饿肚子呢?”
顾曦润越说越来劲,满怀替女生出头的使命感。
他不是圈内人,也不惧资本家,反而是节目组中言论最自由的那位。
年叙白和陶沁暖大约是雇佣关系,年叙白怎么对待陶沁暖他都不能说什么。
可易丞既然参加了这个综艺,他们就是一个团队,怎么能只顾自己呢?
许落瞥了眼傻兮兮替女生鸣不平的顾曦润,开口缓解即将剑拔弩张的气氛,“男女平等,在这个世界上每个人都是独立的个体,人们愿意去照顾别人是情分而非本分,就好像易老师给沈老师准备早餐一样,那是他们的情分,而不是易老师的本分。”
顾曦润闻言抿了抿唇,没再贯彻自己女性是弱势群体男性必须主动照顾那一套思想。
原本闭目养神的易丞听到这里睁开了眼,先是淡淡地扫了眼顾曦润,然后看着许落不语。
弹幕a:这眼神我看懂了,“多管闲事”哈哈哈哈哈
弹幕b:笑死,前面阿丞才跟斐然说是做多了,许落转头就拆他的台!这谎是撒不了一点!
许落的话说完,船舱就安静下来,打量沈非然和易丞的眼神多了一丝考究——一尘不染难道是真的?易丞真是追夫来了?
反而当事人沈非然在考虑黄球的事。
他亲眼见过方珞滢的海钓实力,几乎可以说是例无虚发。
如果方珞滢第一名,她要么选易丞,要么选他,无论哪个结果都是他不想看见的。
怎么办?
渔船很快停了下来,工作人员通知他们可以自由选择海钓的位置了。
镜头从一个变成了四个,直播也改成了录播。
出发前,导演又道:“今天的海钓共有两处垂钓点,第一个是油井旁,第二个是更远处的深海,除了钓竿一组一杆以外,鱼饵也是一组一桶,请各位嘉宾合理分配鱼饵,现在比赛开始!”
导演的话刚说完,方珞滢踩着细长的高跟鞋飞奔离开,这一刻每分每秒都尤为重要。
沈非然和易丞是最后走到甲板上的,他们到的时候方珞滢已经在熟稔地打着窝了。
见其余人鱼钩已下,沈非然有些着急,“这个你会吗?”
易丞把挑选出来的工具放在甲板上,拿起旋网看着他,“不会啊。”
沈非然叉腰挠头,蹲下身研究鱼钩和丝线。
早知道今天的任务是海钓,他昨晚就多看攻略了,现在连个钓竿都看不懂!
海上没有信号,临时抱佛脚也来不及了,只能硬着头皮上了!
他咬牙将鱼钩乱绑一通,正打算就这样把钩子扔海里时,易丞已经把旋网张罗起来,拽着一端走到围栏前。
他抖擞几下就要撒网,不远处的年叙白做了个手势,导演给了其他人一个眼神,四位跟拍导演立刻将镜头盖合上,扛着摄像机离开现场,拍海景当素材去了。
年叙白不敢直接嘲讽易丞,所以拿沈非然开涮,“哟,撒网呢?”
沈非然并不理他,而是放下好不容易绑好的鱼竿,帮忙易丞抬着旋网的另一端。
年叙白痴笑了声,“不是我说二位,这是海钓,不是鱼塘,深海鱼是按尺寸定价的,鱼越大越贵,而大鱼往往藏得很深,所以必须要用长线垂钓,这是海钓的基本常识,就算你们运气好那个破网能挂到鱼,那也是不值钱的小鱼小虾,随便钓一条都赶你们几网了!”
易丞也没有回应他,而是侧头对沈非然说:“等会我数到三,你就把网扔出去。”
“好。”
“一、二、三!”
易丞刚数完,沈非然手中的旋网便飞了出去,与此同时易丞也做了往外抛的姿势,整张网最大限度地铺开在水面,然后沉了下去。
接着他将手中绳索拴在围栏上,不紧不慢地坐了下来。
这时他才回答道:“我要的就是小鱼小虾。”
年叙白嗤笑着摇摇头,“那你们就等着垫底……哎哟喂,来了!”
刚说着,年叙白就兴高采烈地收着鱼线。
“易先生,我知道新人都会对诱饵的量难以掌控,你是怕诱饵不够用吧?但以我这么多年的海钓经验,这么一大桶,钓一天绰绰有余!你可能不知道,这油井是海钓玩家的天堂,油井的结构是很好的庇护场所,下面藏着不少小鱼小虾,但也正因为这样,油井也成了大鱼的天堂,像红油鱼啊、石斑这些海鱼就爱出现在油井附近,那价格可不是小鱼小虾能比的!”
方珞滢认为在这里她的海钓技术最高,看易丞这不专业的样子就没忍住嘴。
“你放着大鱼不钓网小鱼……是要以量取胜?哪怕你一网满载而归,别人随便钓一条石斑就顶你一网鱼了,搞不好今晚就要和师兄一起在沙滩上吃沙子了,你还是听我的,用竿子钓吧,就算是红油鱼……”
“就算今晚吃沙子我也乐意。”沈非然打断她的喋喋不休,尽管对易丞的行为不理解,但也不希望别人对他评头论足,“只要是和阿丞一起。”
方珞滢满腹海钓经验被他一句话咽了回去,正想说狗咬吕洞宾,却听见鱼竿铃铛响了起来,她便马上将这件事抛之脑后,着急地收起线来。
放在平时她对海钓是一点胜负欲也没有,可今天莫名就燃起来了,这第一名她是非拿不可。
收了很久的线,终于可见鱼潜在海里的影子,看起来体积不小。
拉着拉着,方珞滢忽然兴奋起来,“龙趸!”
很快那尾大鱼就被拉出海面,银灰色的鱼鳞密密麻麻地折射着清晨的阳光,仿佛骁勇善战的将军那一袭银光灿灿的铠甲。
沈非然虽没吃过龙趸,但也是知道龙趸石斑这个词,常常出现在南方一带豪门家宴上。
目测方珞滢钓上来的这尾鱼得过百斤,按照深海野生鱼体积越大单价越贵的定律,这尾鱼的价格小一万没跑了。
难怪说一尾鱼顶一网,易丞得网个几百斤才能赶得上这条龙趸石斑。
龙趸石斑跃出海面后挣扎得越发厉害,方珞滢和她手里的海钓鱼竿都弯了,这线是一点儿也没法往上收。
她的五官已经变了形,咬牙道:“谁来帮我一下……”
易丞和沈非然默契地无动于衷,顾曦润又纠结起来,唯有一名瘦小的身影“咻”地穿过人群,一把扯住了方珞滢的鱼竿。
紧接着鱼竿往后一挥,龙趸石斑在空中划过,“砰”地砸在渔船上,巨尾拍打着甲板拼命挣扎。
陶沁暖擦了把汗道:“方小姐你真厉害,这鱼怕是要超过两百斤。”
一条船上四个男人,方珞滢万万没想到帮她的会是最不起眼比她还瘦小的陶沁暖。
她抿唇道:“谢谢你啊,小陶,辛苦了。”
陶沁暖仍然笑得纯良无害,“方小姐客气了,对我来说这就是举手之劳而已,我在老家农活干得多了,这点不算什么。”
“那也要……”
“咳!”远处的年叙白重重地咳了声。
陶沁暖脸色一变,立刻跑了回去。
沈非然离年叙白最近,他听见年叙白骂道:“你很闲是吗?自己的鱼竿不管跑去日行一善?是不是缺心眼?今晚想被我丢在沙滩上一个人吃沙子喝海风是吗?”
骂完年叙白又指着他的跟拍导演说道:“记得这段掐掉!”
跟拍导演对这种情景已经司空见惯了,做了个ok的手势,“年老师放心,包的。”
沈非然嗤之以鼻。
一群捧高踩低的小人。
对于这一插曲易丞置若罔闻,把旋网固定好后他就直接回船舱补觉去了,留下沈非然一人干着急。
晚饭在哪吃不重要,重要的是不能让方珞滢拿第一。
尤其是刚钓完龙趸石斑后没多久方珞滢又钓上来好几条红油鱼,沈非然心里越发没底起来。
阿丞到底怎么想的?是不会还是另有计策?
这一觉易丞睡到接近晌午,当方珞滢成功钓上第五条鱼时他才伸着懒腰走出来。
沈非然坐在甲板上昏昏欲睡,看见易丞便是一个激灵起身。
“收网。”易丞说。
所有目光都聚集在系着旋网的那根绳索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