毫无意外,最终结果和方珞滢说的一模一样。
甚至比方珞滢预想还要惨。
他们不仅没有钓上蓝鳍金枪鱼,就连其他品类都钓不上一条,全被易丞的沙丁鱼吸引去了。
而更气人的是易丞钓起两条蓝鳍金枪鱼便收了竿,悠哉悠哉地把余下的沙丁鱼一条一条地扔进海里,直至船只返航。
比赛结束。
结果显而易见。
所有人返回船舱等待导演宣布比赛结果以及相应的惩罚,只有陶沁暖迟迟没有出现。
导演等得有些不耐烦了,“陶小姐的跟拍是谁?”
“我。”
“人呢?”
“她说想上个洗手间,我就先回来了,哪知道她去那么久。”
导演脸色一变,立马起身,“还愣着干什么,快去找啊!”
这可是在海上,万一出点什么事,这节目也是播到头了!
工作人员立刻分散寻人,导演急得团团转,暗自庆幸幸好今天是录播。
很快有工作人员在对讲机里喊道:“找到了!在海里!她掉海里了!”
沈非然猛地震了下,第一个夺门而出,随后其他人才反应过来,接二连三跑出甲板。
茫茫大海中,一颗小小的脑袋在海面浮浮沉沉,双手拼命高举挥舞着求救,紧接着一个巨浪拍下来,将她砸入海中。
所有人倒抽一口凉气,眼睁睁看着她消失在海面。
沈非然十指紧扣栏杆,抓得指节生疼。
一、二、三……
几秒后那颗脑袋再次浮上海面,和渔船的距离大大缩短,沈非然仿佛都能听见汹涌澎湃的海浪声中夹杂着她脆弱的求救声。
船只正在不断靠近落水点,没有人敢轻易施救。
这可是大海,一个浪就能将人卷入无限深渊。
“给我拍好了!不然等老子上来老子弄死你们!”
沈非然刚听见这番威胁的话,一道人影便一头扎入海里,那人身上缠着几圈麻绳,还穿了件救生衣,胳膊上套着个泳圈。
是年叙白。
方珞滢不由低声感慨,“难怪能当顶流呢,这也太拼了。”
这是拿命在换流量啊!她自愧不如。
所有人都焦急地看向年叙白游向陶沁暖,唯恐一个大浪再次将两人拍到海底。
唯有沈非然和易丞脸色越发阴沉。
这不是个好兆头。
往往越是害怕什么就越会发生什么,海水翻滚汹涌,海鸟扑哧着翅膀往高处飞,一道巨浪逐渐升起。
这使得年叙白忘记了动作,愣怔地看着那道近十米高的巨浪。
制片脸色惨如白纸,“年老师!年老师!!!快把泳圈给陶小姐!”
陶沁暖已经无力抬手了,脑袋随着海水时而漂浮时而沉入水中,这一个浪打下去恐怕就起不来了。
年叙白这才从惶恐中回过神来,渔船开得足够近,他跳落的位置离陶沁暖并不远。
于是他一边看着那道海浪一边拼命往前游,只要能救下陶沁暖,他势必能再度登顶热搜。
可海浪形成弧度的速度比他更快,来不及了。
他一咬牙,取下臂弯中的泳圈往前一挥,“陶沁暖!!!”
巨浪顷刻覆盆而下,两颗脑袋瞬间消失在海面。
“啊!”方珞滢忍不住叫出声来。
沈非然也不禁抓紧栏杆,死死盯着海面。
“在下面。”许落忽然开口,指着船底。
众人低头,果真看见两颗脑袋漂浮在距离渔船不到一米的海面上。
陶沁暖两只胳膊死死夹住泳圈,小脸又青又白,双眼有些涣散,显然精神力临近崩溃边缘。
年叙白抹了把脸,呸了口咸得拉嗓子眼的海水,一蹬脚便朝她游了过去。
镜头死死锁定他们。
年叙白伸手,连圈带人拉到跟前,搂住陶沁暖的腰,抬手拽了拽绳索,渔船上的工作人员立刻将二人拉起。
陶沁暖泡得发白的双臂紧紧缠绕在他胳膊上,回到渔船后被平放在甲板上,望着湛蓝的天空大口大口地喘气。
活过来了。
方珞滢蹲在她的身边一通检查,“暖暖,你还好吗?”
陶沁暖有气无力地看着方珞滢,“没事……”
许落抱着胳膊问她:“发生什么事了?”
陶沁暖就像垂暮老人一般,极其缓慢地转过头,“不小心……掉海里……”
负责人长长地吁出口气,带着责怪的意味说:“你怎么这么不小心?”
要真死在这,那可不是她一个人的事!
陶沁暖十指紧抠着甲板,脸色比泡在海里时还要难看,“对不起,给大家添麻烦了。”
“好了。”年叙白坐在甲板上,扶起她,以一个极其暧昧的姿势让她靠在他的腿间,“她也不是故意的,她现在脸色还很不好,就先别问了,接下来我会一直看着她,保证不耽误拍摄,好吗?”
年叙白的体贴入微衬托得负责人有些不通人性了,为了避免给节目组抹黑,负责人立刻柔和了语气,“我只是担心她受伤。”
方珞滢立刻说道:“我刚才检查过了,她身上没有受伤的地方,只是被水呛到了,休息一下应该没什么大问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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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快扶她回船舱休息吧。”
“好。”
一行人又围着陶沁暖回到船舱,期间大概是镜头关了,沈非然听见年叙白骂骂咧咧的声音,“接下来你给我在船舱里好好待着!别再添乱!否则我把你扔回海里去!谁都不准救你!”
以及陶沁暖因恐惧而变得颤抖的话语,“对、对不起……给您添麻烦了。”
“知道就好!”
沈非然走在人群的最后面,易丞也不紧不慢地跟在他身边。
对此他并不意外。
在即将踏入船舱前,易丞一把拉住他,“你有什么想法吗?”
沈非然瞥了眼离他们远远的人群,低声说道:“她是自己跳下去的。”
因为方珞滢的那句话。
陶沁暖的身上没有任何伤口。
如果是不小心踩空掉到海里,即便不挣扎也难免会磕磕碰碰的淤青,更何况是一个有意识、在掉进海里会条件反射去抓扯东西的成年人。
可陶沁暖身上没有。
说明她是自己跳到海里的。
这可不是一个好兆头。
看来陶沁暖的老板不止年叙白一个,只是不知道她为了钱能够做到什么地步。
握住他胳膊的手骤然握紧,但又慢慢松开。
显然,易丞也猜到了。
最后易丞放开他的手腕,背过身去,“你进去吧。”
沈非然想了想,“我在里面等你。”
那个背影点了点头,沈非然便走回船舱。
听见沈非然走远了的脚步声,易丞摸索着从裤兜掏出一包烟来,颤颤巍巍地把烟塞进嘴里,好不容易叼住烟嘴,手却抖得厉害,怎么也点不着。
他骂了句脏,烦躁地把烟扯了出来,走到栏杆前,望着波涛汹涌的大海,脸色比掉进海里的陶沁暖还要白上几分。
他闻到了死亡的味道。
在渔船即将靠岸前易丞才回到船舱,导演快速宣布比赛结果。
沈非然和易丞第一,奖励高级餐厅烛光晚餐。
方珞滢第二,许落和顾曦润垫底。
下了渔船沈非然和易丞就被节目组的车带到海岛上的一处高级西餐厅里。
西餐厅的装潢十分浪漫,入门处就倾洒着蓝紫色的绣球花,绿叶白蝶镶嵌其中,缱绻地攀附在白栅栏上。
节目组预定的是星空房包厢,一米五的小桌子盖着工整干净的白色桌布,成簇的素白铃兰花从房顶倾洒下来,与深灰色的窗帘形成鲜明对比。
铃兰花的中间是透亮的玻璃窗,周围是一圈发着淡光的吊灯,或藏于花簇之中,或调皮地探出头来,将氛围烘托得十分温馨。
直播已经重新开启,他们到达的时候工作人员已经架好直播设备离开了,今晚所有人的晚餐真真是二人世界。
方珞滢除外。
两人垂首进入星空房,为了保证直播画面并且不影响上菜,他们只能坐在最里面的两个位置,星空房本身就狭小,两个大男人一坐进去便显得窘迫起来,桌子下的两只膝盖避无可避地贴在了一起。
两人落座,服务员便端着烛台走了进来,点燃后很快地退了出去。
高档餐厅的烛台和普通烛台不一样,里面添加了香料,点燃后整个星空房的气味都变得暧昧起来。
两人一个摸脖子,一个摸胳膊肘,略显局促。
不是第一次两人单独共进晚餐,也不是他们的第一顿烛光晚餐,这会儿倒是别扭起来了。
弹幕a:啊哈哈哈哈哈他俩这是在害羞吗?笑死,亲也亲过了,水床也躺过了,怎么还这么别扭啊哈哈哈哈
弹幕b:哎哟喂,这俩货也太纯情了!
弹幕c:这氛围,啧啧,节目组是会的,密室效应啊!
弹幕d:不懂就问,什么是密室效应?
弹幕e:密室效应就是两个人在密闭(狭小)的空间里更容易产生好感,促进多巴胺和荷尔蒙分泌,两个人的关系和感情会飞速发展~
沈非然轻咳了声,试图缓解气氛。
“你饿吗?”
“你饿吗?”
两人异口同声,皆是一愣。
“我还好。”
“我还好。”
“……”
“……”
更尴尬了!
弹幕a:哈哈哈哈哈救命这该死的默契我头笑飞!
弹幕b:哎哟喂甜死我了!
弹幕c:我宣布他们就是我的新墙头!一尘不染也太可爱了!
好在服务员很快推着餐车出现,缓解他们的尴尬。
“先生小……”姐字生生卡在喉咙,服务员也是见过大世面的人,很快糊弄过去,“小心,现在我们要上餐前面包了哦~”
说完服务员暗暗松了口气,心想他真是太牛逼了,他就问呢,这应变能力还有谁!
心里暗爽,面上风平浪静地餐前面包一一端上餐桌。
望着面前干巴巴的面包,还有一把像是在高中时美术特长生天天待在身边的油画刮刀,以及一个盛着不明液体的调料碟。
沈非然陷入了沉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