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本躲在易丞体内的黛银急急忙忙钻了出来,顺着易丞胳膊爬下,缠上了那条赤银蛇。
大约是嫌它烦,赤银蛇转了一个方向,冲着沈非然吐着信子,比起活泼的黛银显然要高冷许多。
见它躲着自己,黛银又急急忙忙追了过去,直接怼赤银蛇面门上晃悠。
沈非然满脑子只有四个字:孔雀开屏。
晃得赤银蛇烦了,弓着背冲黛银凶狠地吐了下信子,并用上颌攻击了它一下,这一撞把黛银撞得后仰些许,顿时收起了那股得得瑟瑟的劲儿,整个身体塌了下去,信子都收起来了,老老实实盘成团。
一副委屈画圈敢怒不敢言的模样。
“这是?”
“这是它老婆。”易丞抬起手,把两条蛇抬到沈非然面前,“别怕,蛊蛇和一般的蛇不一样,它通灵性,不算是冷血动物,而且它也认得你。”
“没看出来这小家伙还是个妻管严。”沈非然笑着戳了戳那颗委屈的小脑袋,“蛊蛇也像人类一样,一生认定一位伴侣吗?”
蛇是冷血动物,一般来说并无固定伴侣,这条小赤蛇认得他的话,想必是上一个世纪就和黛银在一起到现在了。
易丞突然认真起来,“我们这支族群的传统是认定一位伴侣,那便是生生世世,不管他在哪,体内的苗疆血脉都会驱使他找到挚爱,人一样,蛇也一样。然然,每一世,我都会爱你,找到你。”
虔诚的口吻,一如既往。
沈非然弯唇,抬手抚着他鬓边的碎发,回以同样的认真,“那我等你来找我。”
易丞偏头,吻了下沈非然的掌心,“我会找到你的。”
转头就能亲吻到挚爱的人,这种感觉真好。
“好。”
被冷落的赤银蛇瞧了瞧两人,无声地滑到床上,绕了一圈到了沈非然的另一侧,抬头卷上他的胳膊,一直爬到他摸着易丞的手腕上,头尾衔接卷成团。
沈非然只看见它瞳孔缩成一条竖线,然后就变成了一枚赤红色的木质蛇镯,再也不动了。
沈非然不可思议地抬起手,“这……”
还能变身?
易丞解释道,“它没变,这是蛊蛇的自我防护能力,只是视觉上变了而已。”
“是吗?”沈非然伸手戳了戳蛇镯的腹部,果然软软的,他不禁感叹,“好厉害!”
“它叫锦银,以后由它来保护你。”易丞说道。
看着被晾在一旁的黛银,沈非然有些于心不忍这个小家伙独守空房,“这样好吗?”
“上一世也是锦银保护的你,所以黛银没意见,而且蛊蛇明白自身使命,孰轻孰重还是拎得清的,更何况……”易丞抿唇浅笑,“再不让锦银跟着你,它就要被黛银烦死了,黛银天天挨揍。”
黛银定住有好几秒,仿佛被易丞背刺而感到不可置信,好一会儿才整个身体高高竖起,冲着易丞疯狂吐信子,像极了在骂骂咧咧。
看着它仅用蛇尾就能支撑起整个身体,沈非然不禁感慨,“黛银也好厉害。”
一听见夸奖,黛银就把易丞出卖它的事抛之脑后,洋洋得意地在易丞掌心里做起了各种高难度动作,仿佛在刻意展现自己的“雄性魅力”。
沈非然忍俊不禁地笑了起来,他越是笑得开怀,黛银就越是来劲,尾巴都快在易丞掌心里钻出洞来。
好一会儿后沈非然腕间发出一阵凌厉的“嘶”声。
正表现得酣畅淋漓的黛银猛地抖了一下,高高抬起的脑袋往旁边偏了下,一溜烟顺着易丞的胳膊往上爬,老老实实回到易丞体内。
沈非然笑得就差前仰后翻了。
“非然,你试一下能动吗?”易丞拍了拍他屁股。
沈非然脸颊一烫,满脸警惕,“你想干嘛?”
“……答应了你明天,那就是明天。”易丞两手张开,撑在他身体两侧,把他困在双臂之间,“还是说然然等不及了,现在就想……”
易丞缓缓靠近,沈非然吓得一激灵,连滚带爬地逃出他的臂弯。
这一动免不了扯到伤口,连着倒抽两口凉气。
易丞心疼极了,一边扶着他一边叮嘱慢点,“好了好了,不逗你了,是他们晚上要来吃饭,想说让你洗漱一下,不方便的话我可以帮你洗。”
“方便,非常方便。”沈非然爬走的时候顺便把蚕丝被卷到了身上。“你忙你的就好,我自己可以的。”
“确定?”
“非常确定。”沈非然怕了。
“好吧,那我先去洗,然后去准备晚餐?”易丞指了指浴室。
沈非然点头如捣蒜,“去吧去吧,别耽误了。”
“行,你慢着点。”易丞起身往浴室走去。
“等等。”沈非然突然喊住他。
易丞半个身子从浴室探了出来,眼中的期待十分刺目,“后悔了?”
“……”沈非然顺手抄起枕头往他扔去,“倒倒你脑子里的黄色废料。”
易丞敏捷地接住,歪头一笑,“怎么办呢?这是我男朋友惯的。”
男朋友……
第一次被人这样称呼,沈非然没有任何不适应,反而觉得这三个字,真好听。
尤其是从易丞的口中说出来,就更好听了。
“说正事,晚餐结束后,我想开播。”
提到开播,易丞的笑容就敛了三分,那些不好的记忆再次涌上心头,“开播做什么?”
“官宣。”
沈非然泡了一个很舒服的澡。
他进浴室的时候,易丞已经替他放好了热水,浴缸上还架着一杯醒好的红酒,还有各种洗净的水果。
浴缸里是当下很火的星空泡澡球,正在咕噜咕噜翻滚着泡沫,易丞把他放进浴缸的时候,泡澡球滚到了他的胸口,他捞起来,把绵密的泡沫蹭到易丞鼻尖,后者宠溺地看着他,用嘴衔起一颗车厘子送到他的口中。
离开前还叮嘱道:“不要泡太久,洗好了就下来,晚点我再收拾。”
易丞给他准备的是米黄色的蚕丝睡袍,沈非然穿着便下了楼。
樊忱星他们早就到了,不知发生了什么,樊忱星和叶追正跪在小叶紫檀沙发上,抄着两个枕头互殴。
余下三个男人正在厨房里忙活,配合默契。
余光瞥见有人下楼,叶追一把将樊忱星扑到沙发上,冲着扶梯方向“噗吱”了几声,示意樊忱星看。
于是两双眼睛齐刷刷地扫向沈非然。
也不是第一次见面了,可这会儿沈非然莫名有种说不上来的别扭劲儿,不自然地拢了拢衣领,故作镇定地轻咳两声。
有种干了坏事被抓包的羞耻。
“啧啧啧。”樊忱星胳膊搭在沙发靠背上,来回扫视沈非然,“这衣服看起来不像新的呀~”
叶追接着往下说:“这料子看着不错,斐然你什么时候舍得对自己这么大方了?”
昨天被抓正着的事想必樊忱星第一时间就告诉了叶追,与其被他们调侃,不如主动交代,让他们自觉无趣,“阿丞的。”
说完便强装坦荡地坐了下来。
樊忱星立刻挪到他身边,一手掂着他下巴,一手扯着他领口往里面瞧,“我看不止衣服是小丞丞的吧?哎哟,这章盖得……惨不忍睹哦!”
沈非然身上就没一处好地方,咬的、掐的、吸的,各种痕迹无一不在彰显着易丞有多残暴。
闻言叶追也凑了过来,伸着脖子就要往里瞧,“让我看看,让我看看~咦……天黑了。”
人还没凑上去,双眼就被捂住。
牧风一手捧着摆盘精致的菜肴,一手遮住叶追双眼,“是你该看的么你就看?喜欢看回去我帮你弄。”
“不、不用客气!”
“哈哈哈小追追你也有今……哎哟我操易丞你他妈要死啊!”樊忱星还没笑够,易丞突然从沙发背后杀了出来,抬着他的下巴一把往后推,他脑袋直接砸到了扶手上,疼得泪水直飙。
同时他一根胳膊横在沈非然面前,“抓紧了。”
沈非然乖乖听话,双手抓住他胳膊。
紧接着整个人腾空而起,被易丞单臂提了起来,越过沙发靠背,落入易丞怀中。
整套动作行云流水,丝毫不带喘气的。
易丞淡淡睨了眼樊忱星,抱着人就要走。
樊忱星不爽,一蹬腿就坐了起来,伸手要去拽他,“嘿,小丞丞你现在……”
易丞轻飘飘地侧过身,避开了他的手,“秦景麟,管好你的人,你要是管不好,我不介意替你管。”
“易丞你什么意思?搞搞清楚情况好不好?要不是我就凭你老婆那榆木疙瘩他能开窍,能明白自己喜欢你?要不是我他敢和你相爱?那是老子在c城苦口婆心的结果!算起来老子还是你们的月老呢!你就这么对待你恩人的?姓秦的你别拉我,我今天非弄死他不可!哎呀,你撒手!”
“好了。”秦景麟把站在沙发上的人拉了过来,掐了掐他的脸颊,“别闹。”
“我闹?”樊忱星一把扯开他的手,满腔愤懑,“明明是他易丞恩将仇报!我……”
“好了。”秦景麟在他额头上吻了一下,顿时樊忱星的火焰便灭了三分。“你又不是不知道他有多宝贝斐然,你还扒拉斐然的衣服往里瞧,他能不生气么?”
“可是我撞到了后脑勺哎!你知道这木沙发撞起来有多痛吗?!”
“我给你揉揉,好吗?”秦景麟把他转了过去,轻轻地揉着他的后脑勺,顺顺他的炸毛,“阿丞还小,怎么,你也是小朋友?还和他一般见识?”
“那、那怎么可能。”樊忱星立刻端正坐姿,“我怎么可能跟个小屁孩一般计较?我那是闹着玩呢,你不会看不出来吧?”
“看出来了。”秦景麟不着痕迹地笑了笑,将他转了过来,“那我的小星星还疼吗?”
“没事,其实也没撞多厉害,我胳膊撑着呢。”兜里手机响了下,樊忱星拿出来瞧了眼,突然双眼放光,嘴巴张得老大。“个、十、百、千、万、十万……”
他霍地从沙发上跳起来,朝着易丞离开的方向狂笑,“哈哈……景麟哥哥,我不痛了,哎,我好了,快,我要去给小丞丞磕一个哎哟喂哈哈哈……”
说完他踩着扶手一跃而下,把手机拍到了秦景麟胸口,东倒西歪地跑向餐厅。
秦景麟急忙接住掉落的手机,疑惑地看了眼——
收到转账八十八万,备注:媒人红包,自愿赠予。
转账人:小丞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