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来。
陈锋继续站桩、服药,然后回铺子琢磨《铁杉功》,早起再去练拳……
生活简单,却充实。
不知不觉间。
平静的两天时间过去了,无波无澜。
下午的站桩练习,依旧在烈日下进行。
陈锋双目微闭,心神沉静,按照青山桩的法门调整着呼吸与姿态。
经过多日的苦练和药剂辅助,以及《铁杉功》的描述,他对这门桩功的体会越发深刻,渐渐有了一丝感悟。
“桩功不是靠站的久,而是要站出桩感!”
刘教习一边巡视,嘴里一边重复着桩功的诀窍,
“先站出那道‘气’来,然后用‘气’站桩,才是桩功的目的!”
闻言。
陈锋主动引导体内那丝微弱的“气”,试图将其融入青山桩的韵律之中。
但气感飘忽不定,时有时无,难以操控琢磨。
一旦失败,便会彻底消散。
只得等到新的“气”生出,重头再来。
但陈锋发现。
或是自己的体质原因,或是铁杉功的法门,很容易便能生出新的“气”来。
于是,在经十几次失败后,陈锋渐渐找到了感觉……
在某一刻。
福灵心至,终于将那道“气”成功融入!
刹那间,他只觉得浑身微微一震。
一股温热感自丹田升起,流转向四肢百骸,原本酸麻的双腿,仿佛注入了一股新的力量,变得轻盈而稳固。
陈锋双目精芒闪铄。
只觉气血充盈,连浑身的力气都大了很多!
他依旧保持着青山桩的姿势,但给人的感觉却截然不同了。
如同院中一角沉默的青石,任凭风吹日晒,我自岿然不动。
这明显的变化。
立刻引起了正在巡视的刘教习的注意。
他脚步一顿。
锐利的目光瞬间锁定在陈锋身上,脸上先是浮现一丝疑惑,随即化为难以置信的惊愕。
“这……气血自生,立地生根?这是……青山桩小成?!”
刘教习失声低呼。
声音虽不大,却如同在平静的湖面投下一块巨石。
周围的弟子们闻声纷纷望来。
本以为是哪个权贵子弟又突破了,待看清竟是陈锋,顿时一片哗然!
“什么?青山桩小成?”
“开什么玩笑!这铁匠才来了三天。”
“内院的王师兄,最快也才七天!”
那些原本对陈锋出身不屑一顾的富家子弟,此刻脸上的轻视和嘲弄,早已消失不见。
张六子更是张大了嘴巴,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
他看着气息沉稳的陈锋,结结巴巴地道:“陈……陈师弟,你……你这就……小成了?”
“好了,都别看了,继续站桩!”
直到刘教习出言,其他人才收回目光,嘴上的话虽停了,心里的话却是更多了。
待到下午站桩结束。
刘教习宣布了解散之后……
还未等众弟子散去,前排位置一道倩影越众而出,径直走向陈锋。
这是一位约莫二八年华的少女。
身着与其他弟子略有不同的浅青色劲装,面料明显更佳,衬得她身姿窈窕。
容貌清丽,眉眼间带着一股寻常人家没有的矜贵之气。
她走到陈锋面前,落落大方地抱拳一礼,声音清脆悦耳:
“这位师弟请了,小女子宋晴雪,家父乃本县县丞宋明远。恭喜师弟桩功精进,三日小成,实乃武馆罕见之才。不知师弟如何称呼?”
陈锋收敛气息,拱手还礼:“师姐过奖了,在下陈锋,一介铁匠,愧不敢当。”
“陈师弟过谦了。”
宋晴雪微微一笑,目光中带着欣赏和一丝探究:“武道一途,达者为先,以师弟之天资,他日成就必不可限量。”
“家父向来爱才,若师弟在武馆修行或日常用度上有什么难处,尽可开口,宋家愿资助师弟,结个善缘。”
此言一出。
周围顿时响起一片压抑的惊呼。
县丞千金亲自结交,还直言愿意资助。
这陈锋当真是鲤鱼跃龙门,一步登天了!
一旁的张六子看得眼睛都红了。
脸上写满了羡慕嫉妒,却又不敢表露太过,只能低着头,心里五味杂陈,酸涩无比。
陈锋心中亦是念头飞转。
这宋晴雪,从他被周维带来时,似乎就多看了他几眼。
如今主动示好,固然有自己展现天赋的原因,恐怕也与其家族在武馆乃至县内的势力博弈有关。
自己目前根基浅薄,不宜深入卷入,但也不必断然拒绝。
于是。
他神色平静,不卑不亢地道:“多谢师姐好意,陈锋铭记于心。眼下刚入武馆,尚需熟悉,若有需要,再向师姐请教。”
宋晴雪见他并未被惊喜冲昏头脑,应对得体,眼中欣赏之意更浓,也不强求,含笑点头:
“好,那师弟且先安心修炼。”
说罢,便优雅转身离去,留下一众心思各异的弟子。
黄昏散馆。
陈锋领了今日的药剂,一饮而尽,感受着气血的滋养。
他并未停留,告别了神色复杂的张六子,径直离开了武馆。
怀中揣着宋晴雪私下塞给他的一张五十两银票,说是“见面礼”。
推辞不过,陈锋便收下了。
他先去集市,买了条肥鱼,又割了两斤猪肉,称了些精细白面和一些日常用品。
提着大包小包。
陈锋回到铁匠铺所在的街口,满载而归,本想将这好消息告诉师傅、师妹……
远远却看见。
自家铺子门前,围着三个穿着短褂、膀大腰圆、神色不善的汉子。
为首一人脸上带着一道刀疤,正用脚踢了踢铺门,嘴里骂骂咧咧。
师傅李铁山挡在铺门口,脸色铁青,小禾则躲在父亲身后,露出半个小脑袋。
“李老头,别给脸不要脸!”
刀疤脸唾沫横飞,“‘茶钱’少一个子儿,你这铺子就别想安生开门!你疤爷我来一次砸一次!”
“这月铺子‘茶钱’交了,你说加收一次,我们也认了……”
李铁山声音带着压抑的怒气,“可是,你又说,要提前收一年的‘茶钱’,这……你…你们休要欺人太甚!”
“欺人?老子欺负的就是你!谁叫你个铁匠有那么多钱的?还不都给疤爷交出来!”
刀疤脸嗤笑一声。
伸手就要去推搡开挡在门前的李铁山,打算亲自去屋内搜刮……
“啪”
一只骨节分明的手,铁钳般牢牢箍住了刀疤脸的手腕,令他再难寸进。
“恩?谁这么不长眼?”
刀疤脸眉头一皱,转头看去……
只见一个少年。
不知何时已站在他的身侧。
逆着阳光,那双直视的眸子冷得如数九寒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