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着新获得的词条。
陈锋在觉得理所当然的同时,也陷入了思考。
自己有着删改词条的能力,那这个【粗通拳脚】要怎么删减呢?
此外,他一直有个疑问。
若是删减之后,新词条会不会有可能,成为一个没有任何效果是“废”词条?
陈锋心道:“不过,【粗通拳脚】这类最最基础的词条,就算废掉,自己花几天功夫也能再次获得。”
这回那要如何删减呢?
【拳脚】【粗拳】,还是……
他思量一番,最后决定,删除‘粗’和‘脚’,保留……‘通拳’!
金色字体一阵变换……
【通拳:提升拳脚功夫的悟性,修炼拳法类功法速度提升。】
刹那间。
陈锋有了一种奇妙的感觉。
方才王教习的每一句指点、每一次示范,以及与宋晴雪交手时,她那灵动的拳路,如潮水般在脑海中清淅重映、分解、慢放。
原本模糊的发力技巧、重心转换、招式衔接间的微妙变化,此刻仿佛被拭去了尘埃,变得清淅可辨。
王教习那“开山”的势,宋晴雪那“寻隙”的巧……
不再是简单的模仿对象,其内在的“理”与“意”,正被他快速汲取、理解。
一种明悟涌上心头。
陈锋之前练拳,只得其“形”,未得其“神”。
而现在,【通拳】正引导他触摸那层无形的屏障。
陈锋再也按捺不住。
不顾周遭弟子投来的诧异目光,当即就在这阳光之下,再次摆开了开山拳的起手式。
这一次,拳架依旧刚猛,但意味已然不同。
“呼——”
一拳击出,风声乍起!
不再是套路的重现,身体的发力浑然一体,每一式都带着一股一往无前、欲要劈开眼前一切阻碍的决绝气势!
他并未增加多少力气,但拳法中蕴含的“意”却凝练了数倍。
旁观者看去。
仿佛看到的不是一个人在打拳,而是一柄沉重的巨锤在风雷中搅动!
不知过了多久,一趟趟拳法打完。
陈锋收势而立,额头微微见汗,双目却精光熠熠。
他能感觉到,自己对《开山拳》的理解,短短时间又踏入了新的层次!
眼前,适时再次浮现出了一个个淡金色的文本。
【获得词条:拳脚入门】
【效果:拳脚功夫初步掌握,拳脚实战能力小幅提升。】
“看来,这回删减的路子走对了。”
陈锋心中笃定,
“而且,只要方向正确,不仅不会变成废词条,反而可能获得更强大的效果。”
【通拳】词条的效果立竿见影。
【粗通拳脚】只要熟练套路,师傅稍微指点和实战,便能达到。
但【拳脚入门】,若是没有【通拳】,自己不知要修行几日、几月才会达到此种拳法境界。
……
陈锋缓缓吐出一口浊气。
这才发现日头已近中天,偌大的演武场上只剩下零星几人。
正欲收拾离开,却见三人结伴朝着自己走来。
这三人陈锋有些印象。
张六子介绍过,都是武馆中外院弟子中家境颇为殷实之辈,平日大多聚在一处。
为首的是一名面带圆滑笑容的胖弟子,名叫郑荣,家里是县里有名的绸缎商。
旁边一人身形高壮,眉宇间带着些习武之人的悍气,是刘枫,其父乃云虎帮三当家。
稍后一步的是个带几分书生气的少年,名为张珅,其父似乎是在县衙任职。
“陈师弟,请留步。”
郑荣率先拱手,脸上堆着热情却不显谄媚的笑容,“方才见师弟练拳,拳势沉猛,令人佩服,故想上前结交一番。”
“陈师弟。”
刘枫也抱了抱拳,张珅则是文质彬彬地一礼,两人眼神中带着审视与好奇。
陈锋立刻明白了他们的意图,礼貌地拱手回应:“郑师兄、刘师兄、张师兄太客气了,我初入武馆,蒙几位师兄抬爱,心中徨恐。”
“哈哈,我等见师弟专注修炼,至今未用午饭,想必腹中饥饿。”
郑荣面色温和,继续笑道,
“恰巧附近有家‘醉仙楼’,酒菜还算爽口。若是陈师弟不嫌弃,不如由我等做东,一同小酌几杯,不知陈师弟意下如何?”
这番话说得颇为周到,既捧了陈锋,又自然提出了邀请。
陈锋心念电转。
在这青山县,需有自己的人脉耳目。
与这些富家子弟结交。
就算是酒肉朋友,也能探听到一些关于武馆、血狼帮乃至县衙的风声,未必是坏事。
想到这里。
陈锋脸上也露出一丝恰到好处的笑容,既不显得热切,也不失礼数:
“三位师兄盛情相邀,那就躬敬不如从命,叼扰各位了。”
见陈锋答应得爽快,郑荣眼中笑意更浓:“哈哈,好!陈师弟果然爽快!请!”
……
四人穿过熙攘的街道,行至城中最繁华的城西地段。
一座气派非凡的三层木楼映入眼帘,檐角飞翘,灯笼高挂,正是醉仙楼。
楼内人声鼎沸,丝竹管弦之声夹杂着劝酒谈笑,远远传来。
将至楼门前,却见不远处的巷口一阵骚动。
一个瘦高的酒楼伙计正不耐烦地驱赶着两个蜷缩在墙角的乞儿。
“去去去!”
瘦高伙计一边呵斥,一边作势欲打,“哪来的腌臜货色,也敢堵在醉仙楼门口碍眼!惊了贵人的车驾,你们担待得起吗?”
那是衣衫褴缕的一老一少。
老的瘦骨嶙峋,闭着双眼,少的眼神呆滞,在寒风中瑟瑟发抖。
“快点滚!听见没!”
瘦高伙计用力推搡那老乞丐,后者却闭着眼一动不动,仿佛没了知觉一样,苍白的脸上残留着风霜。
那个小乞儿缓缓抬起披头散发的脑袋,动了动干枯地嘴唇,结巴着道:“爹……爹昨日便死…死了。”
他眼神麻木,似乎对他爹的死并不感到悲伤,又或许,已没有那份力气用来悲伤了。
瘦高伙计闻言。
立刻离那不动弹的老乞丐远了些:“死…死了?!真他妈晦气!快来人抬走!别碍了楼内的生意!”
其他几个伙计迅速过来,将老乞丐和小乞丐连轰带架地赶走……
一旁路过的郑荣眉头微皱,下意识地用衣袖掩了掩鼻,脚步一转向旁边避开数步。
刘枫和张珅虽未言语,却也加快脚步,绕开了那令人不悦的景象。
只有陈锋驻足看了一眼,轻叹了口气,便听到前方郑荣招呼的声音,也向前走去。
“陈师弟,这边!”
“这醉仙楼乃是城中第一等的去处,寻常人难得进来一次,今日定要好好见识一番。”
郑荣言语中带着几分眩耀。
显然以为陈锋这等匠户初来这等繁华之地,必会大开眼界,露出痴态。
踏入楼内。
一股混合着酒香、菜味与熏香的热浪扑面而来。
一楼大堂极为宽敞,宾客们觥筹交错。
跑堂的伙计肩搭白巾,手托菜盘,在各桌之间穿梭自如,高声唱喏。
柜台上摆着金光闪闪的算盘,后面的酒架上陈列着各式各样的酒坛。
“四位公子,楼上雅间请!”
一名机灵的伙计早已迎上,满脸堆笑地将他们引向二楼。
郑荣一边走,一边留意着陈锋的神情,准备欣赏他脸上可能出现的惊叹之色。
然而。
陈锋只是目光平静地扫过喧嚣的大堂。
仿佛眼前这雕梁画栋、声色犬马的繁华,还没刚才路边的乞丐更能触动人。
这份镇定,让原本存着几分眩耀之心的郑荣微微一愣。
随即与刘枫、张珅交换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
这位新晋的武馆师弟。
这份身处繁华却安之若素的姿态,不似一个寻常铁匠子弟所能拥有,让三人有点看不透他。
郑荣脸上的优越感悄然收敛了几分,语气也变得更加客气:“陈师弟,这边请,雅室清静,正好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