比武的风波,随着三家武馆众人的黯然离去而逐渐平息。
王涛的惊鸿一现,如同投入湖面的巨石,在弟子们心中激起的崇拜与热议却久久不散。
当日练功结束后。
王教习出现在了场边,将陈锋、王啸、宋晴雪三人单独留了下来。
他们跟着王教习来到演武场旁一间僻静的厢房。
王教习关上门,房内顿时安静下来。
他转过身,目光在三人脸上缓缓扫过,沉稳开口:
“今日,你们三人为我青山武馆立下功劳,王涛更是扬我武馆之威。按照约定,你们将有资格提前修习内院功法。”
听到这话,王啸眼中闪过灸热,宋晴雪也屏住了呼吸,连陈锋的心跳也不由得快了几分。
内院功法,那是通往真正武道殿堂的钥匙。
然而,王教习话锋一转,语气变得严肃起来:“不过,在传授功法之前,还需你们完成一项考验。”
“考验?”
王啸眉头一挑,有些意外,“王教习,比武我们不是已经赢了吗?”
“比武是赢了,但那只是证明你们有获得功法的资格。”
王教习解释道,“功法乃武馆根基,非心性、毅力、胆识俱佳者,不得传授。这项考验,便是最后一关,也是最重要的一关。”
陈锋默默听着他的话,心中却是有点奇怪。
王教习的话看似合情合理,但稍一细想便会发现端倪。
其他先不论,那赵干什么心性,凭什么都能得到《铁杉功》?
可见王教习所说的这些八成是托词,那这所谓的考验……或许另有目的。
“今夜子时,你们三人再来武馆集合。”
王教习顿了顿,目光如炬地看着三人,“记住,此事不得对任何人提起,包括其他弟子,甚至是你们的家人。准时到达,过时不候。”
子时?
陈锋眼睛微眯。
这考验到底是什么?听起来非同寻常,带着一丝隐秘的危险气息。
他看向王啸和宋晴雪,见王啸虽然疑惑,但更多是跃跃欲试的兴奋,而宋晴雪则微蹙秀眉,显然也察觉到了不寻常。
“是。”三人虽心思各异,但都齐声应下。
……
子时的梆子声刚敲过不久,三道身影陆续出现在寂静的青山武馆后院。
月光被薄云遮掩。
只有星子稀疏地洒下微光,将武馆的轮廓映衬得格外森然。
陈锋、王啸、宋晴雪准时到达,彼此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紧张与疑惑。
片刻后,王教习如同鬼魅般从阴影中走出,他换上了一身深灰色的短打衣衫,更利于夜间行动。
他扫了三人一眼,并未多言,只是简短地一挥手:“跟我来,脚步放轻,勿要出声。”
出乎三人意料。
王教习带着他们从武馆一处偏僻的侧门溜了出去,融入了沉睡的县城街道。
夜色深沉,只有打更人遥远的梆子声偶尔传来。
王教习对路径极为熟悉,专挑小巷僻径行走,七拐八绕,竟是一路向着城东而去。
城东多是匠户和寻常百姓的聚居地,房屋低矮破败,与城西的繁华截然不同。
王啸忍不住压低声音问道:“王教习,我们这是要去哪儿?功法考验为何要来这种地方?”
王教习头也不回,声音低沉:“噤声!到了便知。”
陈锋心中疑云更重,但只是默默跟随,同时警剔地观察着四周。
他能感觉到,王教习并非漫无目的,而是有着明确的指向。
终于,王教习在一处尤为偏僻的院落旁停下了脚步。
这院子围墙塌了半截,院中杂草丛生,唯有一间主屋看起来还算完整,但窗户也被木板钉死,透不出一丝光亮。
王教习示意三人紧贴墙壁。
他自己则如灵猫般,借助墙垣的凹凸处,三五下便轻盈地攀上了主屋的屋顶。
伏在瓦片上,对他们打了个手势。
王啸虽满心不解,但求功心切,也想在心上人面前露一手。
便手脚并用,三两下爬了上去,却不料踩落些许碎瓦,引来王教习一道严厉的目光。
宋晴雪身法轻盈,倒是颇为顺利。
陈锋攀爬亦是不难。
三人在倾斜的屋顶上伏下身子,瓦片还带着夜露的湿凉。
王教习小心翼翼地挪开一片松动的瓦片,又轻轻拨开下面垫着的茅草,露出了一个拳头大小的缝隙。
他示意三人凑近观看。
陈锋朝下方看去。
只见屋内点着一盏如豆的油灯,光线昏暗。
屋内家具简陋,隐约可见土炕上躺着三个人影。
一个身形干瘦的男子仰面躺着,另两个身影瘦小,象是女子和孩童,蜷缩在炕角。
王啸只看了一眼,便面露诧异,低声道:
“教习,这……就是一家穷苦人睡觉而已,有什么好看的?”
王教习闭目养神,只道:“等。”
……
约么一个时辰后。
院里传来毫不遮掩的脚步声,随即“砰”的一声,屋门被粗暴的踹开。
“还睡觉呢?”
三个穿着短褂的大汉闯入屋内,为首带疤的汉子面目凶恶地道,
“白天的茶钱交不上,晚上你血狼帮的爷爷们就来收点‘利钱’!”
一家三口瞬间惊醒,女子和孩子惊慌地躲在了男人身后,身上开始打起摆子。
“疤爷,求您再宽恕两天,我去借借,家里真的没钱了!”
男人哀求道,说着便要上前跪地磕头。
“宽限?老子的规矩就是规矩!白天交不上,晚上就得用别的抵!”
疤爷狞笑着,一把揪住男人的头发,将他拖到一边,
“看你婆娘还有几分姿色,让弟兄们快活快活,这债,说不定就免了!”
说罢,他伸手就去扯那妇人的衣衫。
“不……不要!”
妇人惊恐地尖叫,拼命挣扎。
“娘!呜呜……”
一旁的小女孩,约莫七八岁年纪,吓得大哭起来,扑上去想抱住母亲的腿,却被另一个帮众轻易拎开。
“这小丫头片子,哭得真烦人!”
那帮众捏着小女孩的脸,猥琐地笑道,
“不过模样倒还周正,送去万花楼里当个使唤丫头,再过几年,啧啧,也是个摇钱树!”
屋内。
男人的哀求声、女人的哭泣声、小女孩恐惧的呜咽声,与血狼帮帮众嚣张的狞笑和污言秽语混杂在一起……
而屋顶之上。
四双眼睛,将这一切尽收眼底。
“感受如何?”
王教习低沉的声音在三人耳边响起,平静得仿佛在询问天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