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言一出,王啸和宋晴雪脸色微变。
就连哀嚎的帮众也吓得噤声。
“饶……饶命!”
“我们是血狼帮的人,杀了我们,帮主不会放过你们的!”
疤爷更是面无人色,拼命想挣扎,却似被一股无形的气劲压得动弹不得。
王啸虽然愤怒,但真听到要亲手杀人,呼吸也不由得一窒。
宋晴雪更是俏脸煞白,下意识后退半步。
“教习!”
宋晴雪急声道,声音带着颤斗,
“他们……他们虽罪大恶极,但……为何不交由官府法办?动用私刑,岂非……岂非也与大炎律法不合?”
“呵,宋大小姐,你父亲是县丞,你自然信官府。”
王教习看向宋晴雪,目光深邃,
“但若无我等今夜在此,衙役捕快何时能至?这一家三口,此刻会是何等光景?在城东的数百户人家,又出现过多少类似惨象?”
“我……我……”
宋晴雪被王教习的连连发问怼的支支吾吾,几次张开都没说出话来。
王教习没有因为她的无言以对而停下来,一步步走近,道:
“血狼帮在城东为非作歹,你以为……你父亲不想铲除他们?”
“不是不愿,实是不能。”
王教习顿了顿,语气带着一丝嘲讽与沉重,
“新县令尚未走马到任,血狼帮主又是练筋境高手,一个文官县丞有何作为?”
闻言。
宋晴雪沉默下来,垂下了头。
陈锋悄悄看了她一眼。
王教习给自己的“课”上完,现在轮到这位宋大小姐了,或许并非她自身价值,而是她爹……才是武馆的主要目标。
“法理,是盛世之基,却未必是这世道的保命符……唯有武者的刀才是!”
王教习目光扫过三人,
“我们斩获的不该只是擂台上的虚名,更应是世间真正的魑魅魍魉!”
“今日,我青山武馆便为这‘法’字,行一次刑!所有后果,武馆一力承担,你们无需惧怕任何报复。”
话音落下。
在三人心中,激起了不同程度的水花……
王啸胸膛起伏,猛地一咬牙,眼中闪过狠色:“妈的,杀就杀!这种杂碎,留着也是祸害!”
他唰地捡起地上长刀,就要上前。
“且慢。”
王教习却拦住他,目光再次投向陈锋和宋晴雪,“我要你们三人,一起动手。”
宋晴雪娇躯微颤。
看着地上苦苦哀求的帮众,又看看角落里相拥哭泣、满眼恐惧与期盼望着他们的一家三口,内心天人交战。
她自幼读的是圣贤书,习的是强身拳,何曾想过要亲手夺人性命?
正当宋晴雪纠结之时。
陈锋深吸一口气,已上前一步,与王啸并肩而立。
他表面上看象是被王教习说动。
实则心里已猜到,王教习或青山武馆的真正意图。
若所料不差。
今晚王教习煞费苦心的一番行动和手段。
那大义凛然的道理下的真实面目。
怕不是想通过此次杀人考验,将三人彻底变为听令行事的“自己人”!
见了血,沾了罪过,也就有了把柄。
想通这点,陈锋却并不排斥,反而打算融入。
无显赫背景,若不积极表现,怎能靠在青山武馆这棵大树下乘凉?
而且,现在得罪了血狼帮。
虽然王教习保证不会被报复,但这事总有个万一呢?
只有自己在武馆地位越高,受到重视。
甚至成为武者,进入内院,师傅和小禾才会真正的安全!
“宋师姐,教习说得对。”
陈锋侧头看向宋晴雪,声音平静却带着劝说,“有些恶,官府管不及,也管不了。今日我们若手软,他日必有更多无辜者如这家人一般受害。”
“晴雪,你是女子,心善是好事。”
王教习满意地看了陈锋一眼,最后对宋晴雪道,“但你要记住,武者持刃,非绣花穿线,而是当有断恶之决。”
宋晴雪闭上眼。
脑海中闪过妇人绝望的眼神、女孩脸上的巴掌印、地上带血的划痕……
再睁开时,她眼中虽仍有挣扎,却多了一份决绝。
她缓缓捡起了刀,刀身在月光下泛着冷冽的光华。
王教习不再多言,负手而立,如同冷酷的监刑官。
月光凄清,小院寂静,只剩下粗重的呼吸和压抑的呜咽。
……
夜色更深了。
处理完血狼帮的残局,又将受惊的一家人稍作安顿后。
王教习便带着沉默的三人悄然返回了青山武馆。
一路无话,血腥气和死亡的沉重感尚未散去,压抑在每个人的心头。
径直来到王教习那间陈设简单的静室。
他示意三人坐下,自己则从怀中取出了三本颜色、厚薄各异的线装册子。
他没有立刻分发,而是目光沉静地扫过三人。
王啸依旧紧握着拳,似乎还未从刚才的杀戮激愤中完全平复;
宋晴雪脸色略显苍白,眼神有些游离,显然内心仍在挣扎;
唯有陈锋,只是眉头稍皱,比起前两人淡定了很多。
王教习倒是觉得这也正常,少年人初次杀人,难免会有心绪波动。
但王教习却是不知道。
陈锋之所以皱眉,并不是因为杀人而激动,而是……
他杀了那个刀疤脸,竟然没爆出词条来。
早知如此,还不如抢先一步把三人都杀了,概率还能大一点。
收回目光。
王教习缓缓开口,声音打破了室内的沉寂:“今日之事,于你们而言,是一次淬炼。”
“我先替杨雨掌门给你们功法,今晚回去仔细温习,明日掌门再正式传授。”
他拿起两本册子,递给王啸、宋晴雪。
“王啸,你性情刚猛,这门《焚山诀》正合你的脾性。宋晴雪,你身法灵动,适合这门《青云诀》。”
最后,王教习拿起那本有些泛黄的册子,郑重地递到陈锋面前。
“陈锋,你身子骨硬,这本外门硬功最适合你。”
他拍了拍陈锋结实的肩膀,
“这还是杨雨掌门亲自吩咐给你的,多亏你运气好,这本功法差点就遗失在外了,定要好好修炼。”
王教习将陈锋今晚的表现都看在眼里,很是满意。
他家世清白,天赋又好。
最重要的,是与县中其他势力的利益关系最少,家人也好掌控,是外院最值得培养之人。
想必今夜正完“心性”后,青山武馆将又多了一个忠诚的干将。
“谢杨师姐,谢王教习。”
陈锋接过了功法,看着封面上三个朴拙的墨字,不由微微一愣。
旋即,嘴角勾起一丝奇怪地笑容。
只见,上面赫然写着——
铁杉功。
送出去的功法,兜兜转转,竟又回到了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