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锤子?”
周维脸上浮现一丝错愕,象是听到了什么稀奇事。
他绕着陈锋走了一圈,作思考状,
“在咱武馆收藏的兵器谱里,这锤嘛……还真算是冷门中的冷门,我入门这些年,就没见哪位师兄师姐使过这玩意儿。”
周维摸着下巴:“大师姐见多识广,或许收藏有相关的锤法秘籍。”
“至于锤子本身嘛……这倒不是问题。”
周维说到这里,语气轻松起来,
“武馆收购的铁匠铺不少,打造些兵器轻而易举,只要你画得出图样,随便找家铺子都能给你打出来。”
陈锋却摇了摇头:“锤子,我自己打。”
周维先是一愣。
随即恍然,猛地一拍额头:“瞧我这记性。差点忘了,你小子本就是铁匠出身!”
“自己打放心,只要材料足够便行。”
陈锋很有自信。
亲手锻造的武器,才完全契合自身。
但既然进了武馆,完全可以薅一点武馆的珍贵铁材,不知道有没啥玄铁、陨铁之类的……
“这好说。”
周维爽快地一挥手,“两天后,武馆会来一大批新铁料,到时候你先选。”
“嘿嘿,我倒是开始期待了。”
周维脸上又露出那种看好戏的笑容,“别人练武,都是选轻灵迅疾或是刁钻诡异的兵器。”
“你倒好,直接选了个最霸道、最直接的一力降十会!不错,等你的锤子打好了,非得让王涛那小子开开眼不可!”
陈锋算是看出来了。
周维在这内院和王涛关系最好,想必也经常切磋比试。
两人正说着锤子的事,小院竹扉外传来轻微的脚步声。
转头望去。
只见一个约莫十二三岁、眉眼机灵的少年杂役垂手立在门口。
身后还跟着一个穿着丫鬟服饰、面容清秀却带着几分怯生生神情的少女。
那少年杂役见院内两人看来,连忙躬身行礼,口齿清淅地禀报道:
“小的阿木,见过周师兄,陈师兄。”
他侧身示意了一下身后的少女,
“这是小芸姑娘。奉代掌门之命,从今日起,我们二人便专门侍候陈师兄起居,听候差遣。”
名叫小芸的少女也赶忙跟着福了一礼,声音细弱:“见、见过两位师兄。”
阿木眼神灵动,举止有度,看着是个灵俐人。
而那小芸……陈锋觉得有几分眼熟。
略一回想,便记起似乎是在武馆饭堂打饭的丫鬟,以前去吃饭时见过几次。
陈锋目光扫过姿态谦卑的两人。
想不到。
自己刚刚踏入武者,便成了有人伺候的“老爷”,身份地位翻天的改变,快到都有点不适应。
怪不得,那么多人打破了脑袋都想练武。
练武……真能改命。
“瞧,我说什么来着?”
周维见状,嘴角一翘,对陈锋笑道,“内院弟子的待遇这就来了。吃饭、洗澡、更衣……有他们照料,便能更专心修炼,对了,连药浴也能让他们帮忙。”
“药浴?”陈锋奇道。
“你刚突破,还没人跟你讲。”
周维想了想,解释道,
“练皮境的武者,外练每周需一次药浴,打磨皮肤;内练则需武馆功法,养自身劲气,唯有内外都练至圆满,方可尝试冲击练骨境……”
陈锋听后消化着周维的话。
练皮境武者,皮肤坚韧,寻常刀剑顶多留下破皮浅伤,初掌劲气,一人便可敌七八个带甲武士不落下风。
“陈师兄。”
阿木适时地接过话头,躬敬地对陈锋说,“代掌门此刻就在正堂,请您过去一见。”
陈锋点了点头,对周维道:“周师兄,那我先过去。”
“快去吧,别让大师姐等久了。”
周维摆摆手,又冲阿木和小芸吩咐道,“好生伺候着。”
……
陈锋整理了一下身上崭新的内院弟子锦衣,便随着阿木向外走去。
小芸则乖巧地留了下来,开始轻手轻脚地收拾小屋。
陈锋穿过更加幽静的庭院,来到门前。
正准备抬手叩门,门却从里面被轻轻拉开……
“吱呀”
光线一暗。
一个高大的身影迎面出现。
那人一身宽大的黑袍,将身形完全遮掩,脸上戴着一副狰狞的狼头面具,只露出一双淡漠的眼睛。
一股若有若无的阴冷气息,随着那人的出现弥漫在空气中,连周遭的光线似乎都黯淡了几分。
两人在门口狭路相逢,距离近在咫尺。
一步、两步……
擦肩而过的刹那。
陈锋感到周遭的一切仿佛骤然凝固、放缓!
不是因为恐惧,而是【欺硬】词条的触发,注意力已然高度集中。
心,瞬间平静到冰点。
此人……至少比自己高一个境界,甚至有可能是两个!
这是陈锋最直观的感受。
与之相比,王教习甚至刚刚分别的周维,都仿佛成了泛泛之辈。
这黑袍面具人身上散发出的压迫感,如同平静海面下汹涌的暗流,深渊本身。
“砰”
门轻轻关上。
两人身形交错,黑袍人的脚步声渐渐远去。
【欺硬】效果褪去,凝固的时间恢复流速。
“呼……”
陈锋站在门口,喘着气,背后已然惊出一层细密的冷汗。
狼头面具……黑袍……此人是谁?为何会从大师姐的正堂出来?是否与那些黑袍骑士有关?
无数疑问瞬间涌上陈锋心头,但却不敢回头去看那人的背影。
青山武馆的内院,似乎远比自己想象的要复杂。
收敛心神。
陈锋再次抬手,轻轻叩响了门。
里面传来一个清冷而平静的女子声音:“进来。”
陈锋推门而入,将门外的诡异插曲和心中的波澜暂时压下。
堂内。
今日的杨雨,并未如想象中那般站在祖师画象下方。
而是静立于窗边,望着窗外修竹。
只留给他一个素衣如雪、背影孤高的身影。
“弟子陈锋,见过大师姐。”陈锋拱手行礼,不卑不亢。
杨雨这才缓缓转过身。
她的面容自有一股凛然不可侵犯的威严,那双眼睛亮得惊人,仿佛能洞穿人心。
“走近些。”
杨雨目光平静地落在陈锋身上,如同在审视一柄新铸的兵刃。
眼前少年的成长速度,当真出乎了她的意料,说是迅速崛起也不为过。
“踏踏”
陈锋依言上前几步。
每走一步,心便如坠入冰窟,坠的越深,越清淅冷静。
等到离杨雨五尺之处站定,陈锋已然进入到了一种通透的心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