厉昆深吸一口气,抢先一步踏前半步,拱手沉声道:
“杨师姐明鉴,此事……确是师弟失察,但其中另有隐情。”
他猛地侧头,目光如刀般刮向陈锋:
“当时集市突发混乱,有人抛洒银票,人群瞬间失控,我全力追捕,而陈锋师弟——”
他手指指向陈锋,声音拔高,
“他非但未及时援手,反而与那些愚民争抢银票!若非他贪图小利,延误战机,那女贼绝无可能逃脱!”
面对厉昆疾言厉色的指控。
陈锋脸上并无太多慌乱,只是抬起头,迎向杨雨的目光,平静地开口:“杨师姐,厉师兄所言,不尽属实。”
“第一,银票洒落,人群瞬间癫狂,事发突然。师弟当时亦被卷入人潮,未看见那‘绣花狐’逃脱。”
“第二,那绣花狐之所以能逃脱,根本原因在于——厉师兄抓错了人。”
“什么?”
厉昆勃然变色,瞪向陈锋,“陈锋!你胡说什么!莫要血口喷人!”
陈锋毫不畏惧地瞪了回去,道:
“怎么?难道厉师兄还要我详细说,你追个村妇追半条街,最后一怒之下将人杀了的丑事吗?”
“你……!”
厉昆的脸瞬间涨成猪肝色,气得浑身发抖,眼中杀意沸腾。
陈锋这番话,句句戳在他的痛处!
“够了。”
就在厉昆即将暴走之时,杨雨清冷的声音响起,如同冰水浇头,瞬间压下了堂内暗涌的怒火。
杨雨目光淡淡地扫过面红耳赤的厉昆,又看了看脸色平静但眼神坚定的陈锋,心中已然明了七八分。
“匪首虽诛,但要犯逃脱,帐本……也需进一步核实。”
杨雨的声音没有任何情绪波动,“追究细节,于事无补。当务之急,是善后。”
“厉师弟,你即刻带人,详查集市周边所有可疑线索。同时,发出武馆通辑令,悬赏捉拿‘绣花狐’。活要见人,死要见尸。”
“是……师姐。”
厉昆咬牙应下,狠狠瞪了陈锋一眼,转身大步离去。
他之所以如此气愤,并不止是被陈锋反驳怼了几句……而是杨雨的态度!
这女人!
知道陈锋斩杀匪首后,对其态度转变之快,超出自己的预料,说话虽然看似公正,但其实却偏的很!
杨雨又看向陈锋,目光中带着不加掩饰的满意和赞赏神色,道:
“陈师弟,你此次斩杀匪首‘独眼龙’,有功于武馆,需要何种赏赐,尽可开口。”
陈锋微微沉吟片刻,随即抬起头,目光坦然,语气诚恳地道:
“谢师姐体恤。师弟此番侥幸立功,实赖武馆栽培与众同门协力。若师姐问及赏赐……”
他顿了顿,声音清淅而坚定,“师弟于《铁杉功》外,所习锤法虽猛,却失之灵动变化,临敌应对,颇多掣肘。”
“故此,斗胆恳请师姐赐下一门精妙迅疾的剑法,以补身法灵动之不足。”
陈锋这番话,说得极为务实,也点明了自己的短板和须求。
锤法刚猛,适合正面攻坚,但失之笨重。
剑术上有【剑法小成】,能将基础剑招也用出奇效,但总归少了一门精妙的剑法,完全发挥其作用。
而且,这词条……亦可删为【剑成】。
虽不知删后的效果,或许能有惊喜,当然也可能是惊吓……最后出来个垃圾词条。
陈锋之前不删,是因大战在即需时刻保持自己的实战能力,不敢冒险。
现在大战结束,正可尝试一番。
陈锋心念一动,眼前的金色文本重组,一个崭新的词条很快出现在了眼前。
而那【剑成】词条的效果,也只有简简单单的八个字……
【勤练剑法,必有所成】
陈锋看着这个词条,表面平静,但心中掀起波澜。
虽然身上关于用剑的肌肉记忆,随着【剑法小成】的消失而衰退,但眼下的【剑成】,无疑是成长性和上限更高的极品词条!
“剑法?”
杨雨指尖轻轻敲击着座椅扶手,发出清脆的“嗒嗒”声,
“我青山武馆剑法传承自然不缺。但《青山剑法》中正平和,讲究根基扎实,循序渐进,与你所求‘迅疾灵动’略有不同。”
她略作思忖,似乎做出了决定:
“也罢。你既有此心,我便允你。我手中有一门非本门嫡传的剑法,名为《分光掠影剑诀》。”
“此剑诀重意不重力,讲究出剑如电,剑光分化,寻隙而进,一击必杀,正可与你那刚猛锤法形成互补。”
“不过,修炼起来对悟性要求颇高,易学难精,你可愿意?”
陈锋心头一跳,强压下激动,深深一躬:“谢师姐厚赐!师弟必当勤加修习,不负师姐期望!”
杨雨微微颔首,又道:“剑法可补技巧之短,但你此次伤及筋骨,失血过多,根基亦有亏损。单靠自行调养,恐恢复缓慢,眈误修炼。”
她转向侍立一旁的一名中年执事,吩咐道:“吴执事,自今日起,陈锋可每七日,领取一枚混元丹,用以培元益气,直至领取满十二枚为止。”
混元丹是武馆内颇为珍贵的疗伤培元丹药,对内伤、气血亏损、筋骨暗伤有奇效,更能温和滋养经脉,辅助修炼。
寻常内院弟子,立下大功或表现极优异者,方能偶尔得赐一枚。
杨雨开口就是七日一枚,最多十二枚,这赏赐不可谓不厚!
这既是为了让他尽快恢复战力,显然也是一种投资和示好。
“在下领命。”
吴执事躬敬应下,看向陈锋的目光也多了几分不同。
陈锋再次躬身,语气真挚:“师姐恩德,师弟铭记于心。”
这赏赐,确实超出了他的预期。
足以让他的实力在短期内有一个明显的提升,也有了应对后续可能风波的本钱。
“恩。”
杨雨挥了挥手,神情恢复一贯的清冷,
“剑谱稍后我会让人送至你住处。你且先下去安心养伤。记住,伤愈之后,需来见我,狼头山之事,我要知道每一个细节。”
“是,师弟告退。”
陈锋应道,缓缓退出了气氛凝重的正堂。
“呼……”
他终于松了口气。
历经两日搏杀,提心吊胆,早已身心俱疲,只想着回铁匠铺里先大睡一觉,再大吃一顿。
然而。
陈锋刚出了门,还未走出内院,一道儒雅温和的声音便叫住了他。
“陈师弟,可否方便与我一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