忽然,周崇文身后传来一阵脚步声。
王四、李五走了过来。
“老爷,解决了。”
王四咧嘴一笑,和李五对视一眼,将一颗圆滚滚的头颅随手往地上一扔。
那人头双目圆睁,死不暝目,眼角还挂着一滴凝固的血泪,眼神里交织着懊悔、恐惧,以及临死前的茫然。
赫然是周维。
莫影也从另一侧走来。
他衣服破烂不堪,左臂一道深可见骨的刀伤还在渗血,右脸颊多了道爪痕,却笑得象个刚得了糖果的孩子。
他右手提着颗人头,那头颅额头上插着毒镖,眼中残留着一丝不甘,仿佛没想到自己一代天才,会就这么轻易地殒命在这里。
正是王涛!
“哈哈哈,感谢大人成全!”
莫影走到周崇文面前,单膝跪地,双手托着王涛的人头,声音因兴奋而颤斗。
周崇文低头瞥了眼两个人头,淡淡道:“做得不错。回去每人赏十两银子。”
“谢大人!”
三人眼中光芒更盛。
厉昆在林中穿行。
他时不时向后回望,确认那人形凶兽一样的大汉没有追上自己,才心中稍安。
对方那一刀劈后逸散的劲气,毒蛇般刮过他的后背,只一下便如倒钩嵌入血肉。白马书院 追嶵鑫彰洁
也不知是什么诡异劲气。
伤口不算深,却疼得钻心,都象有无数细针在肉里搅动。
他咬着牙,将细剑插回腰间,左手死死按住伤口,指甲几乎掐进皮肉里:“妈的下手真狠!”
他现在只有一个念头:尽快回到狼头山大寨!
那里藏着他上百黑袍骑士,还有囤积的粮草兵器,只要跨进一线天入口,任谁也别想轻易取他性命!
想到此处,厉昆不再节约体力,运起轻功在林间狂奔,树枝抽打在脸上、身上,也浑然不觉。
茂密的树林在他眼中不过是阻碍,他拨开荆棘,踩断枯枝,肺里火烧火燎,却不敢有半分停留。
不知奔了多久。
前方树林渐稀,一道徒峭的岩壁出现在视野中,岩壁间有一条仅容一人通过的狭窄信道。
正是狼头山大寨的入口“一线天”。
厉昆心头一松,加快脚步冲向信道。
可就在他拨开最后一丛灌木,望见一线天入口的刹那
却见信道前,一个熟悉的身影正骑着马,同样往一线天的方向而去。
那人一身锦衣青袍,腰间悬着柄铁锤,正是青山武馆的陈锋!
陈锋身后的马鞍上,托着一个五花大绑的女人。
那女人披头散发,看不清面容。
嘴上被一团破布死死堵住,只能发出“呜呜”的闷响,双手被牛筋绳勒得泛出青紫色,显然挣扎过许久。
“陈锋?”
厉昆喉咙里挤出这两个字,声音中带着惊讶。
他明明记得陈锋在武馆内堂,怎会出现在这里?
还押着个女人?
陈锋似是听到了身后的动静,握着缰绳的手微微一顿,缓缓转过头。
四目相对。
当他看清厉昆时,眼中闪过一丝讶异,脱口问道:“厉师兄?你们不是早就出发了?怎么现在才到?”
陈锋又看向他后面,疑惑道,“王师兄和周师兄呢?你们不是一起的吗?”
厉昆没有立即回答。
而是警剔地用刀子一样的眼睛,一寸寸扫过陈锋和马上的女人。
刚经历过仇杀,又这么巧遇见同门,哪能不起疑心?
但一番观察下。
陈锋的惊讶神色不似作伪,眉宇间还带着几分困惑。
而那女人
厉昆眯起眼,披头散发的凌乱下,那俏脸的容貌,竟让他觉得无比眼熟,好象在哪里见过
“这女人是谁?你来这里干什么?”
厉昆的声音还是那般沙哑。
陈锋眨了眨眼,似乎被问得一愣,随即失笑:
“厉师兄,你忘了吗?这是那假特使绣花狐江夭夭啊!前些日子被我逮着了,抓来给你送过来了。”
“绣花狐?”
厉昆当然记得这个名字。
当时她一进城,便趁乱狡猾逃脱,害得自己被杨雨斥责,没想到时隔多日,竟落在了陈锋手里!
可转念一想,厉昆反而皱起了眉头:“你给我送过来作甚?为何不直接交给杨师姐?”
杨雨身为掌门,这绣花狐本来就是送她的处理的,陈锋放着正主不找,反而来找自己,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陈锋闻言,忽然仰头笑了起来。
他伸手拍了拍江夭夭的脑袋,力道不轻不重,让那女人浑身一颤,发出更急促的“呜呜”声。
“厉师兄,你这就不懂了。”
陈锋的笑容意味深长,眼底闪过一丝厉昆看不懂的光,
“这绣花狐,可不止冒充特使这么简单。她知道些秘密青宗某大人物的秘密。”
厉昆连忙追问道:“哦?是什么?”
陈锋却是笑容更璨烂,像只偷了鸡的狐狸,故意拖长了语调:“这要看厉师兄能拿出什么价钱了?”
厉昆眉头瞬间皱起,额角青筋微跳。
他岂会听不出这话里的意思?
这小子分明是在待价而沽!
用“青宗秘密”当诱饵,吊着他主动拿出筹码。
他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焦躁,冷声道:“你想要什么?”
陈锋等的就是这句。
他驱马又靠近半步,笑道:“厉师兄轻功可谓冠绝青山县,可否有秘籍,借师弟观摩一二?”
厉昆脸色瞬间沉了下来,如覆寒霜。
这师弟打得一手好算盘,用虚无缥缈的“青宗秘密”当幌子,实则是觊觎他的独门轻功秘籍!
这身轻功是他安身立命的根本,岂能轻易示人?
“陈锋,”
厉昆的声音冷得象冰,“你把我当三岁孩童耍?”
他抬手指向被绑的江夭夭,“你倒是说说,她说了什么秘密?事关哪个大人物?值不值我的轻功?”
陈锋耸耸肩,一脸无辜:“厉师兄若想知道,何不亲自问问她?”
话音未落,他猛地一扯江夭夭背后的麻绳,将她整个人如麻袋般抛出!
“砰!”
江夭夭重重砸在厉昆脚前,尘土飞扬,狼狈不堪。
她一见厉昆近在咫尺,挣扎得更加剧烈,呜咽声几近嘶吼。
厉昆瞥了陈锋一眼,心中略微奇怪,方才对方还讨价还价,怎会突然如此大方?
但他想要知晓秘密,也顾不得多想,俯身一把扯出她口中破布,准备先听听说什么,再做打算
“嗤——!”
然而,破布离口的刹那,数道寒芒骤然自江夭夭口中激射而出!
十数根淬毒银针,无声无息,直取厉昆面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