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小山这次中毒虽然来的莫名其妙,但治疗的过程相对顺利,不过两天便祛毒成功,但从发病到昏迷,他也算险情重重,经历了从生到死再到生的过程。
尤其是上次做梦,具体内容他已经忘了,但那种自在遨游的感觉却一直萦绕在他心头挥之不去。
这些年他被家庭被责任束缚,像是被裹在小小的茧壳里,一直小心翼翼随波逐流,这不是真的赵小山,这也不是他穿越的意义。
若是这样的生活,那他活三世四世十世都是一样,都是在重复着npc的轨迹前行。
经历了一次生死,他已经想明白了,接下来的日子,他想为自己活!
只不过在这之前,他还是要先尽到自己应尽的责任,帮周彻稳固好大景撵走胡人,还要快刀斩乱麻的处理好和昌平的关系。
既然昌平总觉的自己是渣男是不负责任的泥腿子,那他就彻底渣一次吧。
想到这,赵小山用近乎冰冷的声音平静的说道:“昌平,我们和离吧。”
昌平的呜咽声戛然而止,她猛的抬起头看向赵小山,像不认识他一般,死死的看向他,像是要在他身上看出一个洞。
此刻的她内心十分慌乱,根本做不出有效的反应。
两人的关系早就在无尽的折磨中消耗殆尽了,这也是众所周知的事,可哪怕两人闹掰到这种程度,昌平动不动就把和离挂在嘴边,也从没想过真的和离。
赵小山是她的依靠,也是她哥哥的依靠。
离了赵小山,她又是谁?又该何去何从?
她确实想追求自在潇洒的生活,可她也想要一个安稳的后方和一个有力的臂膀,一个能让想走就走想留就留的所在。
赵小山能给她的安全感,是任何人都不可能给的。
眼泪控制不住的顺着眼角流下,昌平哆嗦着嘴唇苍白着脸,此刻竟显出难得的柔弱。
赵小山转过头不再看她,怕自己再看下去心软,继续道:
“公主,你本是天上的彩云,我是地里的污泥,我们本就是不该相交的两条平行线,勉强在一起也徒增烦恼,事实也证明陛下当初就做的不对,他不该没有经过我们的同意就擅自给我们赐婚,这是对你的折磨侮辱,也是对我的束缚。”
昌平喃喃道:“束缚?你认为我们的婚姻是束缚吗?”
此时赵小山心中也不好受,不管结果如何,他当初也是抱着美好的愿景和幻想的,最开始他也是付出了真心的,甚至两辈子加起来,他只有昌平这一个女人。
范莹不算,毕竟他当时意识模糊,记忆都是混乱的,而且这个人也非他所愿。
昌平一脸不可置信,一副十分受伤的表情,甚至双手捂着胸口,泪水涟涟。
“原来在你眼里,我的存在是束缚吗?原来男人一旦决定抽身离去竟是这般绝情,呵,原以为你是不同的,结果天下乌鸦一般黑,都是一样的,都是一样的。”
昌平踉跄的站起来,一步一步朝门口走去,到了门口,她停下脚步,背对着赵小山,像是宣誓一般又像是在安慰自己,大声道:
“本宫不同意和离!本宫乃成祖朝公主,本宫不同意,谁也不能逼迫本宫。若陛下强逼本宫,本宫便去跪皇陵!”
“本宫乃天之骄女,乃成祖血脉,本宫下嫁给你是你赵小山和赵家人的福分,只有本宫不要的男人,没有本宫被拒绝的份!”
说罢,昌平推开门,独自离开,再也没再回头看一眼。
朱丰收瑟缩在屋子的角落里,刚看了一场公主驸马要和离的大戏,此时缩着肩膀,吓的大气不敢喘,生怕一个不小心被自家主子灭了口。
刚才昌平公主虽然说的厉害,但也算落荒而逃,见识过公主被和离,他一个小厮,几条命也不够用。
此时的赵小山似乎忘了他的存在,仰躺在床上,眼睛直勾勾的盯着棚顶,一语不发,气压很低。
朱丰收轻手蹑脚的上前,将刚才喝药的药碗端起来,又悄悄挪到门口,刚打算推门出去,便听赵小山的声音传来:
“这两天还有谁来?还有什么我不知道的事没有?”
朱丰收肩膀一松,转过头来,想了想道:“本地的郡守张志城在找药时帮了很多忙,今天上午得知您无恙了才离开。上午张用行张大人到了,听说你还在昏睡便先行离开了。”
赵小山问道:“这么快就到了,蒋家都处理好了?”
朱丰收摇摇头,“当初是高举大哥见的他,那时我在隔壁睡着,也没见到人,还没来得及细问。”
“下次他再来直接让他来见我。”
“是,主子,那小的下去了,我就在隔壁房间,主子有什么需要叫我。”
两人谁也没再提昌平,朱丰收端着托盘出门了,将空间独自留给了他。
赵小山慢慢躺了下来,他以为自己会胡思乱想,脑子里会刮起思想风暴,会钻牛角尖,但什么都没有,他脑子里空空如也,关于昌平的事他什么也没想。
甚至他还感觉困意来袭,很想再睡一觉,他也确实这么做了,自从沉疴尽去,他便感觉身体轻了几分,此刻他只觉得床上十分柔软舒适,屋里温度适宜,黄昏的夕阳暖暖的洒在屋里,让整个屋子照的如梦似幻,他眯着眼看着这一切,只觉温馨舒适,舒服的他眼皮越来越沉,呼吸越来越浅,竟真的睡着了。
梦里他似乎又飞了起来,飞的又高又远,这种自在飞翔的感觉让他留恋痴迷,让他想起了前世读过的一篇文章:
“鲲之大,不知其几千里也;化而为鸟,其名为鹏。鹏之背,不知其几千里也;怒而飞,其翼若垂天之云……”
好像在现代还有过一首歌,叫什么来着,他以前没事的特别爱哼唱,赵小山边享受着颊边的微风边想着歌词:“这是飞翔的感觉,就像自由的感觉……”
正在他畅游在天地间不知天地为何物时,不远处突然又传来一道熟悉的声音:“咦?又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