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小山犹豫了一下道：“当初我也是怕她们给我整出来一个孩子才和蒋玉娇签了三千活契的，反正她是个痴傻的，不如就带回京城，让她在庄子里待着吧。等三年以后她娘来接她就放她走，不接的话就在庄子里吧。”
李球点点头，“也行，你看着办。”反正也是个没有任何威胁的可有可无的女人。
“你信中说的乌根草的事陛下十分重视，他已经派人去公主府查过了，你们府里没有发现任何乌根草的痕迹，府里留守的那些下人也全都被带走了，看看能不能审出来点什么。”
“陛下十分震怒，又让人去工部各衙所查了一圈，我走的时候还没发现问题，一会我就要去公主的住所一趟，好好审一审那些下人。”
一个臣子去公主的住所要对她的仆从审问，这本身就是对她的极度不尊重，对她权威的极大挑衅。
可做这件事的是李球，授权他做这件事的是当今陛下，一个前朝不得宠的公主，一个靠着妹夫才上位的侯爷，就是有再多不满也得憋着。
这就是权力的力量！
赵小山没有发声阻止，因为他迫切的想知道到底是谁想要谋害他。
能在他身上下乌根草的毒，绝不是一朝一夕能做到的，也不是一个人两个人能成功的。
若坏人真的集中在公主府还好，就怕有人用这种花草暗害朝廷命官，尤其是宫里的周彻。
“皇后娘娘听说了此事后对宫里所有不知名的花草都铲了，就怕留下隐患，并命令禁止以后有任何私自培养花草的行为，要想赏花只能从内务府领。”
李球这次来事情很多，一方面他要接回赵小山，另一方面还要探查乌根草的来源，第三就是和前段时间昌平中毒的事有关。
他和李鼐经过近一个月的探查，发现当初给昌平下毒的人还和江南的一个神秘势力有关。
这股势力被称为一阳神教，因信仰太阳神得名，本是一个民间的秘密教派，之前一直没什么声量，朝廷也没管，但这些年倒是有些活跃。
李鼐发现，这个一阳神教的教众十分广泛，不仅有普通的穷苦老百姓信仰，还有不少达官贵人甚至世家子弟也加入了其中，这其中就有王家。
只是不知是王家实在倒台前还是倒台后加入其中了。
一阳神教的尾巴藏得很深，如若没有上次昌平中毒，兴许还没能引起任何人的注意。只不过王家人在逃跑的过程中得了一阳神教的帮助，这才让他们发现了其中的端倪。
李鼐已经领着人来江南半个多月了，也抓了几个教众，但那些都是普通百姓，拷问了一番不仅没问出什么，反而打草了惊蛇，让他们的调查进展更加缓慢。
陛下最近很恼火，内有不安分的邪教和世家，外有强敌环伺，本来要一统的大好局面瞬间被打破，有人在京城煽风点火说陛下是诸侯窃国，天道愤怒才导致大景的武器外流，大景的百姓本是无辜的，却又要跟着遭殃了云云。
不过这种事没用陛下出手，淮安王就解决了。
老百姓普遍愚昧，若用暴力捂嘴反倒是落了下乘，淮安王便利用报纸的便利，连着登了好多周彻上台后的内政外交的政策内容。
大景百姓的变化那些世家感受不大，但普通老百姓的日子明显过好起来了，尤其是玉米和番薯的问世，让太多老百姓能吃饱肚子了，就冲这两点，普通百姓对于周彻窃国等言论就十分反感。
淮安王只略实小计便将散播谣言的那些人抓住了。
这件事其实前前后后都没有几天，但苍蝇不咬人它膈应人，陛下为此心情很不美丽，甚至连后宫的淑妃都被禁足了，原因是淑妃当众对皇后娘娘不敬。
当初大梁来和亲的如嫔也因为两国烽火再起被宫里其他嫔妃围攻，就连皇上都很久没去她那了，所有人都以为这位如嫔算是废了，但皇后娘娘却在此时出声维护她，只说如嫔是如嫔，大梁是大梁。
总而言之，最近宫里宫外都很不稳定，陛下压力很大。
没想到这关键的时刻赵小山竟又中毒病倒了，这让陛下的心情更加恼火，命令他立马出发，不论如何要将赵小山救下来保护好。
当然，这些话李球都没和赵小山说，毕竟赵小山刚从鬼门关走了一遭，看起来还很虚弱。
吃过饭后，李球便要出发去昌平公主的住宅审人了，走之前李球严令禁止赵小山跟着，理由也很充分：
“若你去了，公主和你求情不让你去，你是帮还是不帮？”
赵小山知道好歹，便决定装死，乖乖回屋睡觉了。
李球来了，罩着他的人来了，他的安全感又回来了，他终于可以像个孩子一样，什么都不管什么都不问，就老老实实的休养身体就好，外面那些风风雨雨自有人给他挡在外面。
当天晚上，直到赵小山睡着了李球都没有回来，但第二天一早，昌平公主倒是先到了。
此时的昌平和前几天比起来消瘦了不少，可能昨晚熬了很晚，让她看起来有些萎靡，脸上什么修饰都没有，几乎素颜过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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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急匆匆的走在前面，身后只跟了一个彩屏，进了客栈后便快速朝后院赵小山所在的院子走去，因着她的身份，没有人敢拦她。
赵小山还没起，朱丰收正在守门，见她气势汹汹的过来，本能的伸手想要拦一下，却不想昌平直接伸手，“啪”的一声，一个巴掌狠狠摔在他的脸上。
“滚！”
朱丰收见拦不住，捂着脸默默退到了一遍。
昌平目不斜视，直接用力推开门，此时赵小山已经听到了外面的声音，刚睁眼打算看看怎么回事，就见昌平走了进来。
两人一个站在门口，一个坐在床头，中间不过三五步的距离，却遥遥相望，默默无言。
还是昌平最先开口道：“李球到我那审人你知道吗？”
赵小山自己披好衣服，慢慢穿上鞋走到桌前，朱丰收怕昌平激怒之下再打主子一顿出气，借着送水的名头急忙挤了进来，一边往茶杯中倒好热水，一边做好防御的姿态，时刻观察昌平，怕她突然暴起伤人。
赵小山喝了口温水后才道：“没错，我知道。”
昌平听罢，眼泪大颗大颗的掉下来，质问道：“你就让他这么折辱我？”
赵小山平静的看向她，道：“我并没有折辱你，你知道的，我中毒了，如若不是运气好遇到了懂行的大夫，也许你看见的就是我的尸体，这毒是慢性毒，下毒的人定是在我身边潜伏了很久的，李大哥奉命去审查可疑的人，有何不可？为什么公主会觉得这是折辱？”
昌平一脸受伤，配上她憔悴的面容更显可怜，衬得赵小山像个十恶不赦的暴徒在欺辱她。
“我身边的人没有问题，如果有人要下毒，那为什么我会没事？！”
赵小山道：“老大夫临走之前已经说了，乌根草的毒不一定非要接触花粉才行，下毒之人也可以将花瓣碾碎后喂到饭食或茶水里，人吃下之后也会慢慢中毒。如若这人只想害我不想害你，只需在我的饭食里加料就可以。”
“公主，一日夫妻百日恩，我赵小山并不是个绝情的人，但我也希望公主能认清一件事，我绝无害你之心，但也不会如往日那般一味迁就，所以不要不分青红皂白就一大早来打扰我了，我现在是病人，真的折腾不起。”
“而且我也希望公主能记起来，这次我会提前毒发，还有你的因素，毕竟是你的舅舅家的好妹妹设计陷害的。”
昌平被说的脸色青一阵白一阵，眼中受伤，身体左右打着摆，听到最后自觉实在没有颜面继续待下去了，转身便要走。
刚走到门口，赵小山的声音再度传来：“还要麻烦公主转告侯爷一声，告诉他不要再来打扰我了，我说过，我讨厌蒋家人，他既然要护着蒋家人就别一天三遍的来打扰我，我这里不是善堂，我也不信佛，没有那么宽大的心胸和气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