送走了张季后,赵小山的心情很好,晚饭还多吃了一碗饭,就连喝药时都痛快了。
朱丰收见他很久没这么开心了,也跟着打趣道:“主子就这么喜欢这张三公子?唉,果然是只见新人笑不见旧人哭啊,看样子我这小厮就要失宠了。”
赵小山点头:“对,我就稀罕俊俏少年郎,你啊,太老了。”
朱丰收故意做出一副受伤的表情,嗲着声音道:“哎呦,主子这是色衰而爱驰了……”
他话还没说完呢,门口传来一阵嘈杂的脚步声,朱丰收顾不得打趣,急忙跑过去,一开门就惊呼道:
“主子,李大人来了!”
赵小山一喜,急忙就要从床上下来,却见李球大踏步走了进来,激动的快走几步,一把扶住他的胳膊,哽咽道:“山子别动,地上凉。”
赵小山听罢,眼泪差点掉下来,颤声道:“哥,你怎么来了?”
此时的李球胡子拉碴头发蓬乱眼角通红,连嘴唇都皴裂了,很是憔悴。凑近了甚至能闻到他身上散发出来的丝丝臭味,可见这些天他一直在赶路,根本没怎么休息。
李球来时已经做了最坏的打算,本以为会看到一具冰冷的尸体,没想到赵小山不仅活着,看着精神头还不错,一颗心总算有了着落。
只是身子瘦了很多,脸色还是很苍白,一定是遭了很多罪。
李球一想到之前他一个人孤零零的在杭州城吐血等死,心又要揪起来了。
“山子,你怎么样?现在身体如何了?”
赵小山抹了抹眼角的泪,道:“哥,我很好,我非常幸运,遇到了不世出的神医帮我解了毒,现在我身体里的毒已经全都解了,大夫说只要以后多休养即可。哥,你呢,你怎么来的,这些天为了赶路是不是都没休息?”
李球这些天日夜兼程的赶路,先陆路再水路,一刻都不敢停歇,生怕赵小山遭遇什么不测自己看不到他最后一面。
这一路神经一直紧绷,此刻终于见到赵小山,那根弦终于松了下来,脑子一个恍惚,脚下踉跄差点跌倒,好在被旁边朱丰收一把扶住了,“李大人。”
“大哥,丰收,快将大哥扶过来躺下。”赵小山自己利索的下床穿鞋,将床让给了李球。
李球也就是累了太多天,脑子有点眩晕,躺在床上一会的功夫便缓过来了。
朱丰收急忙端来一碗热茶,李球端过来一口全都喝了,喝完又将碗还回去道:
“这碗太小,拿个大碗来,再让厨房做锅粥,这几天都没怎么吃东西。”
此时赵小山才注意到赵五和赵六正站在门口,两人和李球都是一样的妆容,胡子拉碴形容憔悴,早就没了一点暗卫的神秘感。
“这里不用你们守着了,你们先洗洗,吃点东西睡一觉,好好休养,其他一切等你们醒了再说,这一路你们辛苦了。”
“是,大人。”
赵五赵六比李球还多走一趟,两人真的已经到了强弩之末,听到赵小山的话,躬身作揖后便相互搀扶着朝楼下走去。
赵小山看两人高大的身影连走路都有些踉跄,心中十分感动,又吩咐道:“丰收,快让人准备好热水和吃食,多准备点肉。”
待李球喝完一锅粥出了一身汗,天已经彻底黑了下来,李球一肚子的话想和赵小山说,可他实在太累了,眼皮打架手脚发沉。
赵小山见状,直接将他撵到旁边的空房间睡觉去,等什么时候睡醒了再说不迟。
李球没扭过他,见他没事,便放心的过去洗了个澡昏睡过去。
这一睡便睡了一天一夜,再醒来时已经是第二天傍晚了,赵小山已经吃过了晚饭,正和张用行父子俩说话,见李球醒了,急忙招呼:
“大哥,你饿不饿?吃饭了吗?我给你介绍一下,这位是原新安郡郡守张用行,现在是我的幕僚,这位是他家小公子。”接着又向张用行介绍道:
“这位便是我大哥,你叫李大人便可。”
张用行见到李球十分激动,直接作揖叩拜,李球虽纳闷他的身份,到底没让他真的跪拜。
张用行十分有眼色,见两人有话要说,便带着张季离开了,将空间留给了他们。
人一走,李球便急不可耐的问道:“怎么回事,你怎么把人家郡守拐来做了你的幕僚,你怎么也招幕僚了?”
赵小山见到亲人,精神状态更好,坐了一天也不觉得累,便一一将自己这一路的遭遇和李球和盘托出。
李球边听边点头,其中有很多内容赵五赵六早就和他说了,只不过他们都是护卫,说的也不是那么详细,此时才知道全貌。
听完后他点头道:“既然你觉得此人可以就先用着,不过防人之心不可无,还是要考察一段时间再说。”
“这是自然,不过他的小儿子也十分有趣……”
赵小山接着巴拉巴拉又将张季说了一遍,李球边听边点头,像个耐心的大家长面对自己的孩子。
最后才道:“你觉得有意思就留在身边培养培养,若真是人才推荐给陛下也不是不行。”
“你病重的消息传来,陛下十分忧心,他本想派王总管跟着一起来的,被我拒绝了,最近陛下为了北边的战事殚精竭虑,王总管也很忙碌,我说到了我会第一时间通知陛下。”
昨天他一到,见到赵小山没事便让信鸽传信了。
此时陛下应该已经得了信,也该放心了。
“哦,我们身后还有两位太医本也跟着一起来的,不过他们俩实在跟不上我们的脚步,便稍慢了一步,估摸着今晚或者明天一早就能到了。
二黑子也很担心你的安危跟着一起出来了,我们先行一步,他怕两个太医独自出门不安全,跟着在后面呢。”
“这两位太医是陛下特意吩咐的,所有人都十分担心你,早知道你会有此劫难,我们说什么也不会允许你走这一趟的。”
赵小山笑着安慰道:“没事了大哥,你看我这不好好的吗,这叫啥,大难不死必有后福!老天爷都不收我,好日子还在后头呢,嘿嘿。”
李球白了他一眼:“你还能笑出来,昌平公主和兰郡侯那你怎么说?”
兰郡侯今天白天又来了两遍,但赵小山都没见他。
他的态度很明确,他十分厌恶蒋家人,若将他们远远留在新安倒也罢了,兰郡侯还非要巴巴的将人带到杭州城他眼皮子底下,这就十分惹人厌烦了。
兰郡侯还想两边讨好,既要又要,真的无语了。
至于昌平,赵小山也很无奈,将两人那天不欢而散的事与李球说了一遍,后又补充道:
“大哥,她毕竟是我明媒正娶的妻子,若说一点情义没有是不可能的,但我们中间隔了太多的东西,也真的过不下去。”
李球没接话,反倒问道:“那个范莹呢?你怎么处理了?”
唉?范莹呢?他都快将这个人忘脑后了。
朱丰收见状急忙上前回道:“回大人,范小姐那天之后可能是被吓到了,一直有些痴傻,连自理都做不到,加上前几天大人病重,我担心再有什么变故,便让人将她送到了另一家客栈看管起来了。”
一同去的还有张用行当初送的那五女。
李球知道赵小山一向在女人身上迷糊没主见,直接问道:“你对她什么想法?真想纳了她?”
赵小山急忙摇头,“怎么可能,别说她现在傻了,就是没傻我对她也没有任何想法。”
李球道:“你买下她是对的,如若不然就凭你说的蒋家的作态,一年后一定会给你塞个孩子过来,说是当时你留下的种。”
“只不过这女人已经傻了,而且还喝了这么久的汤药,怀有你的子嗣已经不可能了,送回去吧,反正也闹不出什么幺蛾子了,留在身边也是麻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