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夜,月亮升起。
神之国的月亮,与外界那轮笼罩着不详血色的月亮截然不同。
这里的月亮是皎洁的,银盘般悬挂在天幕上,洒下银色光华。
月光笼罩下的城镇,房屋轮廓分明,石板路泛着微光,一切都显得宁静、祥和,仿佛一幅圣洁的画卷。
北城花店内。
粉发少女关上了花店的木门,插好门闩,走到餐桌前,在椅子上坐下。
她其实并不饿。
但此刻,心底却有一个声音告诉她:该向伟大的愿望之神祈祷晚餐了。
于是,她习惯性地闭上双眼,双手在胸前合十,嘴唇微动,准备开始祈祷。
然而,就在这时——
“呼……”
一阵微风,拂过她的鼻尖,带来一丝微痒。
粉发少女下意识地,睁开了眼睛。
映入眼帘的,是一只蹲坐着的三花猫。
猫咪的毛发干净柔软,由黄、白、黑三色构成,一双琥珀色的大眼睛在昏暗的光线下亮晶晶的,正歪着头,静静地看着她。
猫咪张开嘴,发出一声软糯亲昵的叫声,打破了屋内的寂静。
然后,它向前几步,靠近粉发少女的手腕,用毛茸茸的小脸蹭了蹭她。
温暖、柔软、带着生命活力的触感,真实无比。
粉发少女的大脑再次宕机。
她的世界,再次出现了剧本之外的剧情。
一只猫?
为什么桌上会有一只猫?
它为什么会在这里?
它想做什么?
自己……又该做什么?
无数个问号在她脑海里闪过,却找不到任何对应的处理方式。
她只能呆呆地看着眼前这只猫。
但与此同时,一种奇异的感觉从心底悄然滋生。
那是一种……莫名其妙的亲近感。
仿佛这只猫对她而言,并非陌生,而是……意义非凡?
与此同时,一个词汇,如同条件反射般,从她唇间喃喃溢出:
“阿……菜……?”
声音很轻,带着不确定,却无比清晰。
阿菜仰起小脑袋,似乎是在回应她的呼唤。
这一幕,落在粉发少女的脑袋里,却让她感到无比亲切与熟悉。
一瞬间,仿佛有无数个类似的画面在她脑海中显现,又不断重叠。
她几乎是下意识的伸出了手,轻轻的落在阿菜的头顶。
阿菜亲昵的蹭着她的手心。
这熟悉的感觉,让粉发少女的身体猛的一颤。
一瞬间,好似有什么心灵上的屏障,在她脑海轰然破碎。
她突然发觉……自己似乎,忘掉了很多东西。
那些都是很重要的东西。
强烈的酸楚冲上鼻尖,眼眶一热,一行眼泪,就这么顺着她的脸颊滑落下来。
她愣住了,任凭眼泪滚落。
阿菜察觉到了她的异常。
它不再蹭动,而是抬起毛茸茸的小脸,眼睛里映出她泪流满面的样子。
然后,阿菜做出了一个动作——
它伸出自己的小爪子,按在了粉发少女的手腕上。
那里,戴着一件镶嵌着七颗宝石的手环。
阿菜的爪子,准确按在了手环上。
“嗡……”
一声轻微的震颤响起。
手环上,七颗宝石骤然亮起柔和的光芒,七色光华流转交织!
“唰——!”
数道微型投影从手环侧面射出,在她面前交织、凝聚,形成了一幅幅快速闪过的画面碎片!
那些画面如此熟悉,又如此陌生,冲击着她被封锁的记忆壁垒——
“呃……!”
粉发少女猛地抱住头,仿佛有无形的玻璃在她脑海中轰然破碎!
无数被封存的记忆、情感、自我认知的碎片,如同星光般炸裂开来,然后迅速拼合!
她想起来了!
她不是花匠!
她一字一顿,声音因激动而颤抖,却无比坚定:
“我是——”
“樱安晴!”
“我是……樱安晴!是坏谢游的……契约使徒!”
泪水,毫无预兆地汹涌而出,瞬间模糊了她的视线。
话音落下,仿佛有无形的锁链在她周身寸寸断裂,消散于无形。
被修改的认知土崩瓦解。
真实的自我重新占据主导。
她再也抑制不住,一把将桌上的阿菜紧紧抱进怀里,把脸埋在它温暖柔软的毛发中:
“阿菜……阿菜……你怎么来了……你怎么找到我的……”
她哽咽着,语无伦次:
“谢谢你……谢谢你阿菜……没有你……我差点就……忘了一切……”
阿菜在她怀里轻轻扭动,舔了舔她的下巴,像是在安慰。
过了好一会儿,樱安晴的情绪才稍稍平复。
她松开阿菜,用手背胡乱抹去脸上的泪痕,眼神从最初的激动狂喜,迅速变得锐利而焦急。
不对!
这神之国既然能修改她的认知,把她变成花匠……
那灵夭呢?慕晚星呢?白若若、墨璃玥、沈梦昙她们呢?金冕曦又在哪里?
还有……最关键的——
坏谢游!
他现在在哪里?!
这个念头让她的心脏骤然一紧,传来一阵尖锐的刺痛。
几乎是同时,几天前在教堂广场前,那位大修女的话语,在她脑海回响:
“……两异教徒……将在七日之后……以神圣之火焚其污秽……”
今天……是第几天了?
她快速回想,从进入这里,到浑噩度日……应该是第五天了!
火刑,就在后天!
而那种通过契约传来的心悸感,那种仿佛即将失去重要之物的恐慌,让她几乎可以肯定——
坏谢游,她的局长,就是那两个即将被处以火刑的“异教徒”之一!
“不……不行!”
樱安晴猛地从椅子上站起来,脸色发白,眼神里充满了前所未有的恐慌与决绝。
“坏谢游……你不能有事……你绝对不能有事!”
“我要去救你……对,我现在就去救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