村长老头听罢,终于明白了怎么回事。
也终于想起了那松本兄弟是何许人也!
那是哪怕在他们村,也都臭名昭著的无赖啊!
横行霸道,劣迹斑斑!
他刚刚只是一时没把名字和人对上号罢了。
“好你个斋藤!”
村长的胡子气得直抖,声调也扬了起来,“你们自己村里没人愿意去寻那几个祸害,就想着把麻烦推到我们村头上?我告诉你,没门!我们村的人,也绝不会去!”
斋藤村长像是早就料到会这样,满脸都是无可奈何,对身旁的两位治安官摊了摊手,苦笑着摇头:
“你看我就说是这个结果。那松本兄弟,实在是唉!”
一名治安官似乎还想再争取下,上前一步,语气诚恳:
“田中大叔,您看毕竟是三条人命。要不,您再帮忙问问村里渔民?万一有人愿意去呢?我们这边也一定会派人一起搜救的”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没人愿意去的。”
村长老头毫不客气地打断他,语气斩钉截铁:“你是不知道!我们村哪家渔民没被那三兄弟欺负过?抢渔获、割渔网,还动手打人他们什么缺德事干不出来?别说现在外面海况不好,要大家冒着危险出海。就算是好天气,也不会有人帮忙的!”
他目光扫过眼前几人,甚至带着几分讽刺的笑意,说道:
“要我说,那松本兄弟要是真死在海上,那才叫老天开眼!不知多少人要拍手称快。墈书屋 庚新醉筷他们做了那么多恶事,也该遭报应了!”
几人闻听此话,全都沉默,竟无一人反驳。
只因他们都清楚,事实确是如此。
这松本三兄弟为人确实太差了,就连这两名治安官,也曾被他们折腾的焦头烂额。
若不是职责所在,他们也不想管这事。
事实上,他们这些人已经算是相当包容了,北海道这边的人都是从本州、九州等来此谋生的。
大家背井离乡来这苦寒之地,和国内当年的“闯关东”有些相近,很是不易,大家相互照拂,平时能帮一把是一把。
若是寻常小恶,如顺手牵羊的小偷小摸,大家也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决不至于到见死不救的地步。
毕竟这是三条人命,更是三个正值壮年的男丁,这样的壮劳力可是相当珍贵的。
可松本三兄弟硬是成了公害,人人厌弃,没办法。
整个北海道岛于本世纪初开始开发。
在此之前,这里几乎就是不毛之地,仅有几万阿伊努原住民在此生息,相当于渺无人烟。
要知道,国内的宝岛还不及它一半大,却有两千多万人口哩。
经过几十年的发展,这里有了城市和村落,可人口依然稀缺。
不然,东野朔也不会这么轻易的就被允许落户。
而松本兄弟落得如此境地,只能说是咎由自取。虽说即便真的有人出海搜寻,也寻不到什么。
但危难时刻,竟无一人愿意伸出援手,这样的结局,终究令人唏嘘
斋藤村长与治安官走了。
村长老头回屋继续陪东野朔饮酒。
东野朔耳力胜过常人,刚才隔着门板与一段距离,仍听见了外面的几人谈话,只是全貌没听太清,于是开口询问。
村长老头哈哈一笑,重新落座,将事情原原本本当作一桩笑话讲给东野朔听。
说到最后,他抹了抹胡子,啜了一口酒,畅快道:“那三个祸害,若是真喂了鱼才好,往后咱们这儿不知有多清净!”
东野朔听罢,心中最后一丝顾虑也彻底烟消云散。
他原本还担心会有人大动干戈出海搜寻,如今看来,竟是多虑了。
松本兄弟人憎鬼厌至此,实是自作自受。
心头大石落地,他不禁心情大好,连连举杯向村长老头敬酒。
老头的酒品不错,来者不拒。
只是酒量不算多好,推杯换盏之间,不觉便醉倒,被搀扶著回房歇息去了。
东野朔也多饮了几杯,面带醺意。
春美和春香姐妹见状,乖巧地上前,一左一右柔声请他莫要再喝,并将他请至她们收拾得干净温馨的房中休息。
窗外秋雨沥沥,屋内暖意融融。
此间乐,不思蜀。
当天,东野朔未曾返回小野桃奈家,夜里留宿于此。
没人想到这场秋雨竟一连下了三天。
第四天,雨总算停了。
清晨,东野朔醒来,信步走到院中。
空气中弥漫着湿漉漉的水汽,远处海面被浓重的雾气笼罩,天地间一片朦胧。
看来,今日仍不适合出海。
他有些急躁。
虽说这几日并未虚度,第一天在村长家饮酒作乐,之后两日也分别陪伴了小野桃奈、千羽惠子和裕子,可谓温香软玉,没咋闲着。
但他东野朔终究是心怀远志之人,岂能长久沉溺于儿女情长?
整天和女人厮混?
他还想着努力一些,多多出海捕鱼赚钱,好换一条动力铁皮渔船呢!
那小木船怎配得上他的身份?
奈何,天不遂人愿。
此刻他不禁想起小野悠太的话,说一年里,渔民能出海的日子,凑不足一半。
当时他还不信,现在只觉吃他不假。
眼看凛冬将至,众所周知,北海道的冬天寒冷且漫长
“这不耽误事吗?”
他轻叹一声。
但转念一想,天时如此,非人力所能强求,急也没用。
东野朔强迫自己放平心态,不再纠结于此。
他伸展了几下筋骨,周身关节发出一连串清脆的“噼啪”声响,几日闲适带来的慵懒之感似乎也随之驱散了一些。
他信步走出院子,朝着海边的方向望去。混浊的海浪层层叠叠,不知疲倦地冲刷著沙滩。
这时,沙滩上的一片异样,吸引了他的目光。
那沙滩看似平整,仔细能发现,上面密密麻麻地散落着无数黑灰泛红的物体,随着潮水微微起伏。
东野朔快步走近,仔细查看,心头一震,那竟是数之不尽的鱿鱼小管!
它们形态完整,大小均匀,就像被齐齐抛弃在了这片海滩上。
有些已经死掉了,有些尚在微弱地扭动,细长的触须徒劳地卷曲著,在沙滩上留下淡淡的痕迹。
放眼望去,整个海滩银灰一片,布满了这东西。
这突如其来的景象,让东野朔一时怔在原地,心中涌起巨大的惊愕与难以置信的狂喜。
这些,可都是能卖钱的!
快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