突如其来的加价,让原本志在必得的横田老板呆愣当场,脸色很是难看。
不过东野朔却是开心到嘴角都快压不住了。
这可是每斤三円六十钱啊!
他原本想着,这条大目金枪每斤能卖到三円就可以了,这也是行情价。
整条鱼约三百斤,算下来就是九百円。
能卖到这个数,他已经很知足。
谁曾想,竟有人加价到了了三円六十钱!
这每斤多出六十钱,听起来不多,可整条鱼算下来就多了一百八十円,将近两百円啊。
这是普通人俩月的工资。
叫他怎能不开心?
他脸上的笑意都快藏不住了。
然而,更惊喜的还在后面。
横田老板见有人压过自己,脸上青红交错,沉默了几秒,一咬牙,一跺脚,高声道:“我出三円八十钱!”
“父亲,这价钱我们会亏的!”他儿子急忙扯他衣袖。
“闭嘴!”
横田老板低喝一声,瞪了儿子一眼。
他现在根本不在乎亏不亏钱。
哪怕略亏一点,这个面子也必须争回来,留住东野朔这个客户。
否则今后他横田还不得天天被人耻笑?
还如何在码头立足?
更何况,他已看清东野朔的船上可还堆著不少其它值钱的大鱼。
只要把这条金枪鱼抢下,剩下的鱼也一并收了,是不会亏的。
他挺直腰板,目光灼灼地扫视全场,看有没有人再跟。
听到“三円八十钱”这个价格,周围原本竞价的鱼贩们瞬间都沉默了。
人群中甚至响起几声抑制不住的吸气声。
这个价钱,任谁拿到手都几乎是明摆着要亏本了。
“横田这家伙,真是疯了”
“罢了罢了,这条鱼让给他,我们争不起。”
“这个价格入手,还怎么卖?真是赌气不要利润了。”
人群里响起一阵低低的议论,小老板们纷纷摇头,一边交头接耳,一边各自散去。
原本被围得水泄不通的船边,转眼间就变得空旷起来,只剩下横田父子与立在船头的东野朔。
现场气氛一时有些冷清。
东野朔深吸一口气,脸上维持着波澜不惊的高冷表情。看向横田老板,语气平静地开口:
“横田桑,三円八十钱这个价格过高了。” 他顿了顿,诚恳道,“我们是长期合作的伙伴,我不能让您做亏本的买卖。这样吧,还是按之前的三円六十钱结算,如何?”
横田闻言,却是将手一摆:“东野君不必这样!在码头上,说出去的话就是泼出去的水,多少就是多少!已经开出的价格,怎么能收回来?”
东野朔没再谦让,客气一下就够了。
几人随即合力,费了不少功夫,将这条硕大肥美的金枪鱼从小船挪上岸,用推车推至秤前。
收购点的棚屋下,秤杆高高扬起。
“三百一十八斤!”
东野朔心中飞快计算:三百一十八斤,每斤三円八十钱,合计一千二百零八円四十钱。
好!
很好!
随后,他们又将剩下的大鱼一一搬上岸,定价、过秤!
这些大鱼也都是相当不错的高档货,横田老板仔细看后,面露悦色,开出的价格颇为公道。
其中,用鱼叉猎获的大鱼有几条伤痕累累,卖相太差,价格不是很理想,东野朔便不卖了,准备留着自己吃。
最后所有鱼货清点完毕,横田老板道:
“东野君,全部加起来,总计是两千一百二十円!”
他递过一叠钞票,东野朔伸手接过,感受到纸币上细微的纹路,一股滚烫的喜悦自心底涌起,迅速贯穿全身。
他再也抑制不住嘴角的笑容。
两千多円!
毫无疑问这是一笔巨款!
没人能在这样一笔财富下还保持淡定。
他胸中涌起感慨:如今的北海道,虽荒凉贫穷却也真的遍地是机遇,只要有本事,有胆魄,能抓住,就能大赚一笔,迅速起家!
这一刻,东野朔心中豪情涌动。
有了这笔钱,他就能从从容容、游刃有余的规划属于自己的未来。
而他的未来,注定不会平凡
这时,横田老板由衷赞叹道:“斯国一!东野君真是不简单呢!我在这儿收了近十年的鱼,能人见过不少。可像你这样,只靠一条小木船,一次出海就能挣到这个数的,还是头一回见!”
他说著,朝东野朔竖起大拇指,眼中满是欣赏,甚至带点难以置信。
此刻横田心情着实不差。
东野朔的那些大鱼超出预期,这一单他不仅不亏,还能小赚一笔。
加上之前在同行面前保全了颜面,没流失这位大主顾,而且东野朔还主动让利,处事漂亮。
种种因素叠加,让他看向东野朔的目光,愈发添了几分赞许。
这年轻人,绝非池中物,这是人中龙凤啊!
他忽然心念一动,想起家中即将成年的女儿,若能嫁与东野朔这般人物,想来也是极好的。
不过那小野整日称呼他“姐夫”,也不知具体是什么情况。
东野朔将钞票仔细收好,谦逊笑道,“横田桑过奖了,不过是运气好,遇到了鱼群。”
“运气?这海上讨饭吃,光靠运气可不行,就说那条大目金枪,旁人可拿不下。”
横田掏出烟来,抽出一支递与东野朔,并为其点燃,烟雾缭绕中,他尝试询问,“东野君,恕我冒昧打听一下,你与那小野君的姐姐是暂且搭个伴生活吗?”
东野朔闻言,将充满疑惑的目光投向横田。
他不明白,这鱼贩为何突然打听起自己的私事。
横田见他那神色,立刻意识到自己有些唐突,连忙摆手解释,不再绕弯子:
“东野君不要误会,怪我话没说清楚。是这样的,我家中有一女儿正好到了适婚的年纪,模样周正,性子更是乖巧温顺。我实在是欣赏东野君,所以萌生了想将小女嫁与你的念头。”
“嗖嘎”东野朔点了点头,吐出一口烟雾。
原来是这样。
他心中的疑惑散去,原来又是送女儿的。
他沉吟片刻:“承蒙横田桑厚爱,实在荣幸。不过,关于婚事,我目前诸事未定,一心只想先站稳脚跟,暂且还没有婚配的打算。”
横田听罢,非但没有露出失望之色,反而微微一笑,身体前倾,语气推心置腹:
“东野君,成家又不影响立业。处理得当,反而是助力呢。就说眼前,你我若成了一家人,别的方面不敢说,单就你这渔获,我从今往后定然分文利润不取,给你最高收购价”
他观察著东野朔的表情,继续恳切道:
“小女过门,绝非给你增添负担。她性情贤淑,能为你打理好家中一切,让你无后顾之忧,可以全心在外打拼。”
“假以时日,再为你生儿育女,开枝散叶,人生圆满难道不比你现在与那位小野君的姐姐厮混,要强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