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天，食堂的电视又被王浩切到了军事频道。
这回画面里是鹰国国防部长在开新闻发布会，背后大屏幕上显示着一张东海海域图，上面标着几个红圈。
“……‘海洋主权号’观测舰将继续在公海区域执行科研任务。”
“为确保航行安全，我们呼吁各方遵守国际海事规则，避免在相关海域进行高危险性活动……”
王浩咬了一口包子，含糊不清地吐槽：“听听，这说的是人话吗？”
“他们自己放烟花把邻居家窗户震碎了，转头说‘为了大家安全，请大家不要在自家院子里放鞭炮’。”
陈光坐在对面，正用平板看一篇关于等离子体湍流的论文：“政治语言都这样。重点是，他们没有提撤舰。”
“不仅没撤，还又增派了一艘‘伯克’级驱逐舰。”李阳端着餐盘坐下。
“今天凌晨到的，现在两舰一艇，在咱们‘家门口’摆开阵势搞‘海洋科研’。”
赵开源走过来，把一杯豆浆放在陈光面前：“我刚和舟山基地通过话，他们的激光阵列这几天一直维持在二级战备状态。”
“耗电量已经让当地电网公司发来三份‘友情提示’了。”
“所以光仔能防，但电费遭不住。”王浩总结，“那咱们就换个思路——光仔，你歇会儿，该浩哥我上场表演了！”
他把最后一口包子塞进嘴里，站起来，像宣布重大消息似的清了清嗓子：
“各位，经过三天三夜的艰苦奋战——当然主要是我奋战，老李打下手——咱们的‘反击套餐’第一道菜，出锅了！”
食堂里其他几桌研究员都转过头来。
封言正好走进来，听到这话笑了：“浩子，就别卖关子了。什么菜？”
“麻辣香锅！啊不是……”王浩一激动说岔了，“是‘夸父-1型’远程精确打击导弹！”
他掏出手机，调出一段三维动画：“看好了啊，这是我做宣传片，当然，实物比这上边的更帅！”
动画开始播放。
一枚修长的导弹从发射井中升起，弹体涂装着哑光灰的迷彩，侧面用红色楷书写着“夸父-1型”四个字。
“首先，看外形！”王浩解说。
“流线型设计，长径比优化到92，减少大气层内阻力。”
“弹头锥度12度，兼顾突防能力和载荷空间。”
导弹升空，快速爬升。
“发动机，双脉冲固体火箭！”王浩放大动力段特写。
“第一脉冲把导弹推到3万米高空，关机滑行；第二脉冲在再入前启动，提供末端机动能量。这样设计的好处是——”
“能量分配更合理。”李阳接话。
“传统单脉冲导弹要么初段加速过猛浪费燃料，要么末端动力不足。”
“双脉冲可以根据任务需求动态调整，比如对固定目标就用‘缓升快落’，对机动目标就用‘匀加速’。”
“bgo！”王浩打了个响指，“但光有动力不够，还得会‘走路’。看这儿——”
动画中，导弹在飞行中突然做出一个急转弯，紧接着又是一个不规则的“s”形机动。
“实时变轨算法！”王浩得意地说。
“ ‘烛龙’ai亲自调教出来的！“
“导弹在飞行过程中，持续接收‘烛龙’通过数据链传来的威胁环境信息。“
“哪里有雷达照射，哪里有拦截弹发射，哪里有电磁干扰，然后动态规划最优规避路径。”
陈光抬起头，推了推眼镜：“算法原理？”
“多层神经网络加模糊逻辑。”王浩调出算法框图。
“输入层有十七个参数：自身位置速度、目标位置速度、已知威胁源方位、大气条件、剩余燃料。”
“……中间三层隐藏层做特征提取和决策，输出层控制气动舵面和矢量喷口。”
“关键是，这个网络能在飞行中在线学习，飞得越多，越聪明！”
赵开源凑近看：“能源呢？这么复杂的计算，弹载计算机功耗不小吧？”
“用咱们‘玄冥’项目的副产品！”王浩嘿嘿一笑。
“微型同位素温差发电器，只有烟盒大小，但足够给弹载计算机和传感器供电全程。”
“老赵，你们能源组上周给我的那个样品，测试下来稳得一匹！”
赵开源愣了愣，转头问团队成员：“咱们有给浩子样品吗？”
一个年轻研究员举手：“王工三天前来说‘借个电池做玩具’，我就把实验室那个废……咳，那个备用样品给他了。”
“废品再利用，节能减排！”王浩理直气壮。
“而且浩哥我改进了散热结构，现在效率比你们原来那个高15！”
赵开源扶额，不知道该哭还是该笑。
动画继续。
导弹接近目标——一个模拟的敌方雷达站。
就在距离目标还有三十公里时，弹头突然分离，分离出来的是一个形状奇特的圆柱体。
“看好了，亮点来了！”王浩眼睛发亮，“电磁脉冲弹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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圆柱体在空中引爆。
没有火光，没有巨响，只有一圈肉眼几乎看不见的淡蓝色波纹迅速扩散。
波纹扫过雷达站，站内的电子设备屏幕瞬间黑屏，天线停止转动，连外围的照明灯都熄灭了。
“非杀伤，但效果拔群！”王浩解说。
“ep作用半径八百米，在这个范围内的所有未防护电子设备，90概率永久性损坏，剩下的也得返厂大修。”
“而且这玩意儿对人员无害，顶多让戴心脏起搏器的哥们儿感觉有点麻。”
食堂里安静了几秒。
然后有人小声说：“这……这不太人道吧？”
“怎么不人道了？”王浩转头。
“又不伤人！只是让他们的雷达变瞎子，通讯变聋子，指挥系统变傻子！”
“等他们手忙脚乱修设备的时候，咱们该谈条件谈条件，该划线划线。”
“总比一发常规弹头砸下去，死伤一片强吧？外交还得一阵扯皮。”
封言点点头：“非致命性威慑，确实是现代冲突的更优解。伤亡越少，政治回旋余地越大。”
陈光盯着那个ep弹头的设计图：“脉冲能量怎么产生的？”
“磁通压缩发生器，小型化版本。”王浩调出原理图。
“用炸药驱动金属套筒压缩磁场，在极短时间内产生超高功率电磁脉冲。“
“难点在于控制脉冲波形和方向性，咱们要的是精准扇形覆盖，不是无差别全向轰炸。”
“炸药部分呢？”李阳问，“体积和重量控制得怎么样？”
“用我们老王家的传家宝配方改良版！”王浩拍拍胸脯。
“高能低爆速炸药，安全稳定，能量转化效率比常规配方高30。”
“弹头总重只有常规高爆弹头的三分之二，但ep威力够覆盖一个足球场。”
赵工这时走了过来，看了看设计图：“结构强度够吗？”
“尤其是磁通压缩那部分，受力很复杂。”
“够！赵老您看这儿——”王浩放大结构细节。
“我们用了您上次给的那种‘龙鳞-轻量化’复合材料做支撑骨架，比传统铝合金轻40，强度还高。”
“磁线圈的封装也是特种陶瓷，耐冲击、耐高温。”
赵工仔细看了看，点点头：“思路不错，不过实战环境下，要考虑敌方可能采取的电磁防护措施。”
“现在的军用设备都有一定ep加固。”
“所以弹头准备了三种模式！”王浩早有准备。
“模式一：标准ep，对付一般目标。”
“模式二：高功率窄脉冲，专攻重点防护目标的薄弱环节。”
“模式三：变频连续波，干扰而不是摧毁，适合‘打招呼’用。”
他看向封言：“封哥，有了这玩意儿，下次鹰国再敢在咱们门口放烟花，咱就能把他们的打火机给没收了，还不用伤人。”
封言没有立刻表态，而是问：“测试进度？”
“地面测试都过了。”李阳接过话头。
“发动机试车、控制舵面响应、弹载计算机稳定性、ep模拟激发……该做的都做了。现在就差实弹打靶。”
“靶标呢？”
“海军那边协调了一个。”王浩说。
“东海有个废弃的人工观测平台，八十年代建的，早就没用了。”
“上面还留着一些老旧的电子设备，正好当靶子。”
“平台位置？”
“公海，距离鹰国舰队活动区域……大约一百二十海里。”王浩眨眨眼。
“完全合法合规，咱们在公海打自己的废弃设施，谁也管不着。”
封言沉思片刻。
食堂里所有人都看着他。
“导弹现在在哪？”他问。
“已经运抵沿海某阵地了。”李阳说，“随时可以发射。”
“人员配置？”
“我和浩子去现场，陈光在院里提供‘烛龙’ai支持，赵开源保障能源和通讯。”李阳回答
“如果今晚天气合适，就能打。”
封言看了看表，上午九点二十。
“去准备吧。”他说
“我要全程看测试数据。另外，通知海军方面，请他们做好海域警戒和事后勘察准备。”
“是！”
王浩兴奋地跳起来，差点把椅子带倒。
半小时后，龙吟指挥中心。
大屏幕上显示着沿海阵地的实时画面。
一辆迷彩涂装的导弹发射车停在开阔地上，发射架已经竖起，上面搭载着一枚“夸父-1型”。
弹体在晨光中泛着冷冽的金属光泽。
王浩和李阳穿着作训服，站在发射车旁的控制台前。
两人都戴着耳麦，正进行最后的系统自检。
“制导系统正常。”
“动力系统正常。”
“弹载计算机在线，与‘烛龙’数据链路畅通。”
“ep弹头安全锁已解除。”
陈光在指挥中心主控台前，面前六块屏幕分别显示着导弹状态、目标信息、气象数据、电磁环境监测、鹰国舰队动向，以及“烛龙”ai的实时决策过程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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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开源盯着能源监控屏，确保数据传输和远程控制的电力供应绝对稳定。
赵工和李魁也来了，两位老师傅坐在后排，低声讨论着弹体材料在发射过程中的热应力分布。
“目标确认。”陈光汇报
“废弃观测平台‘东海-7号’，坐标已装订。平台结构完好，表面有大量老旧电子设备。”
他调出平台的卫星图片和红外热像图：“目前平台无人员活动迹象。”
“周围十海里内，只有两艘民用渔船，已通过海事部门通知避让。”
“鹰国舰队位置？”封言问。
“距离目标平台九十海里，处于其雷达探测边缘。”陈光说
“按计划，导弹将从西北方向接近，利用地球曲率掩护，全程不被对方雷达直接探测。”
“只有最后三十公里会暴露，但那时导弹已经进入末端机动阶段，他们来不及反应。”
“完美！”王浩的声音从通讯频道传来。
“封哥，啥时候动手？我已经迫不及待要给这发‘大炮仗’点火了！”
封言看向窗外。
天气晴朗，能见度极好。
风速三级，风向东南，对弹道影响在可接受范围内。
“等天黑。”他说。
“啊？”王浩一愣，“为啥？”
“夜间发射，尾焰更显眼。”封言语气平静。
“既然是‘表演’，就要让该看的人都看清楚。”
王浩反应过来，嘿嘿笑了：“懂了！放烟花嘛，天黑才好看！”
时间在等待中缓缓流逝。
下午，团队进行了最后一次模拟推演。
陈光反复计算了不同气象条件下的弹道修正量，王浩和李阳检查了发射车的每一个液压锁和电气接头，赵开源测试了三套备用供电方案。
傍晚六点，夕阳西下。
海军方面传来消息：鹰国舰队在晚饭后加强了空中巡逻，一架“全球鹰”无人机在目标平台附近盘旋了四十分钟，刚刚返航。
“他们这是在看靶子。”李阳判断。
“让他们看。”封言说，“看了才知道，什么叫做‘精准’。”
晚上八点，天色完全黑透。
指挥中心里，所有灯光调暗，只有屏幕的光映在每个人脸上。
“发射窗口：八点三十分到九点。”陈光汇报，“当前气象条件符合要求，‘烛龙’预测拦截概率低于03。”
“阵地准备情况？”封言问。
王浩的声音传来：“导弹状态完美！发射车稳定！浩哥我现在虽然心跳一百二，但却是兴奋的！随时可以开搞！”
封言看了看表。
八点二十分。
他深吸一口气，然后缓缓吐出。
“各就各位。”
指挥中心里的气氛骤然紧绷。
“发射倒计时：十分钟。”
陈光开始最后一次全系统自检。
“九分钟。”
李阳在阵地确认发射诸元。
“八分钟。”
赵开源监控的电网负荷曲线平稳。
“七分钟。”
王浩在通讯频道里哼起了不着调的小曲，被李阳一巴掌拍停。
“六分钟。”
海军方面通报：鹰国舰队的雷达开机率突然上升，但未发现异常目标。
“五分钟。”
“烛龙”ai加载最终飞行规划，十七套备选突防路径在神经网络中并行计算。
“四分钟。”
海面上，两艘民用渔船按计划驶离相关海域。
“三分钟。”
沿海阵地的探照灯全部熄灭，发射车融入夜色。
“两分钟。”
王浩搓了搓手，握住了发射控制杆。
“一分钟。”
封言看着大屏幕上的倒计时数字。
“三十秒。”
陈光的指尖悬在数据监控键上。
“十、九、八……”
王浩舔了舔嘴唇。
“……三、二、一。”
“发射。”
控制杆推下。
发射车微微一震。
尾焰在夜色中喷涌而出，橙红色的火光瞬间照亮了周围数百米的范围。
导弹在烟雾和烈焰中缓缓上升，初段很慢，像是在积蓄力量。
然后，加速。
像一支被巨人掷出的长矛，刺向东南方的夜空。
尾焰在天空中拉出一道长长的光轨，像流星的反向轨迹。
指挥中心里，所有人屏住呼吸。
屏幕上，代表导弹的光点正在快速移动，下方滚动着实时数据：
高度：5000米……米……米……
速度：2马赫……5马赫……8马赫……
距离目标：300公里……200公里……100公里……
“第一脉冲发动机关机。”陈光汇报，“开始滑行段。”
导弹在3万米高空转入近乎水平的飞行，速度维持在10马赫。
弹体表面的温度传感器显示，隔热层工作正常。
“鹰国雷达有反应吗？”封言问。
“他们的‘伯克’级刚刚探测到一个高空高速目标，但信号很弱，分类为‘疑似流星或太空碎片’。”陈光说。
“‘烛龙’正在生成虚假雷达回波，干扰他们的跟踪。”
“漂亮。”王浩在频道里小声说，“浩哥我的导弹会隐身！”
八十公里。
“第二脉冲发动机启动。”李阳报告。
导弹尾部再次喷出火焰，速度骤增至15马赫。
同时，弹体开始轻微摆动，进行预编程的规避机动。
五十公里。
“‘烛龙’接管末端制导。”陈光说。
“实时威胁环境更新……敌方雷达锁定尝试增加，但未发射拦截弹。”
三十公里。
导弹突然做了一个剧烈的俯冲，从三万米高空直扑海面。
“低空突防模式。”李阳解释，“避开雷达探测盲区。”
二十公里。
弹头分离。
那个圆柱形的ep战斗部在惯性作用下继续飞向目标，母体则转向侧方，准备自毁坠海。
十公里。
战斗部内部的磁通压缩发生器开始充能。
五公里。
平台上的老旧雷达天线，在黑暗中缓缓转动，对即将到来的毁灭一无所知。
三公里。
“引爆。”
夜空中，爆开一团淡蓝色的光晕。
没有声音传来，因为距离太远了。
但在红外和电磁频谱监测屏上，可以清晰地看到：
以平台为中心，一个直径约一公里的球形区域内，所有电子信号瞬间归零。
平台本身的灯光熄灭。
周围海面上，两艘无人值守的监测浮标停止发送数据。
连天空中的一颗过路卫星，在那一瞬间都收到了轻微的电磁干扰。
五秒后，一切恢复平静。
只有海风和海浪的声音。
指挥中心里，安静了几秒。
然后，数据开始回流。
“目标平台电力系统完全瘫痪。”
“雷达、通讯等电子设备，损坏率估计95以上。”
“结构完整性……完好无损。真的只是‘没收打火机’。”
王浩的欢呼声从通讯频道里炸开：“成了！浩哥我牛逼！‘夸父-1型’牛逼！”
李阳笑着补充：“导弹全程飞行时间7分48秒，最大速度152马赫，末端机动过载18g。所有系统工作正常。”
陈光推了推眼镜，开始整理数据报告。
赵开源长舒一口气，关掉了备用电源的开关。
赵工和李魁对视一眼，点了点头。
封言看着屏幕上那个已经“失明失聪”的平台，又看了看东南方向，那里，鹰国舰队的雷达信号，正在疯狂地扫描着夜空。
“把测试数据打包。”他说，“明天一早，发给海军和国防部。”
“要公开吗？”陈光问。
“不公开。”封言说，“但可以让‘某些人’知道，我们有了什么。”
他顿了顿，补充道：“另外，通知王浩和李阳，可以开始设计‘夸父-2型’了，咱们的速度还需要再快些。”
窗外，夜色深沉。
而那枚导弹的尾焰，似乎还在很多人眼中，残留着光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