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都齐了。”封言直接走到屏幕前，虽然他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像钉子一样。
“视频是上周五傍晚六点四十三分传到内网的，发布者id浩哥无敌，真名王浩。”
王浩缩在角落里。
“六点四十五分，内网点赞十七个，评论九条。六点四十七分，视频被下载。”
“六点五十分，经过三重压缩和格式转换，出现在外网三个科技论坛。七点整，登上热搜。”封言调出时间轴。
“从内网到外网，只用了十七分钟。”
他转身，看向所有人：“能访问内网的，都是通过三级以上政审、背景核查、持续监测的人。”
“在座的各位，或者各位手下的研究员、工程师、行政人员——总共七百六十四人。”
“七百六十四人里，有一个。”封言顿了顿，“或者几个，都在向外传递情报。”
“封院长。”人事部的负责人开口，是个五十多岁的女同志，姓周。
“内网访问有严格日志，下载记录应该能查出来的。”
“查了。”陈光接话，调出数据。
“下载记录显示，周五傍晚六点四十七分到七点之间，有二十三人都下载过视频。”
“但经过分析，其中二十二人都是正常的科研交流需要，只有一个账号的下载行为存在异常。”
“账号归属：材料组三级研究员，张明远，三十二岁，哈工大材料学博士，已经入职两年。”陈光推了推眼镜。
“异常点一：他下载视频的时间是六点四十八分，但在下载前三十秒，他的账号访问了服务器上一个三个月没打开过的加密文件夹，那个文件夹的访问权限，他其实没有。”
“异常点二。”陈光切换画面，“下载完成后，他的终端向外发送了一个加密数据包，目的地是境外服务器。”
“还把数据包伪装成了普通邮件附件，但烛龙识别出了里面的隐写术特征。”
“张明远现在人在哪？”封言问。
“现在还在材料实验室里，正常上班。”安保负责人站起来，“要直接控制吗？”
“不急。”封言摆手，“周主任，调他完整档案，包括入职前的所有经历，家属情况，海外关系。”
周主任手指在平板上滑动：“张明远，父母退休教师，独子。”
“本科哈工大，读硕士的时候去了加州理工当交换生了一年，读完博士后才回的哈工大。”
“正式入职龙吟前在国企材料研究所工作了三年，表现优秀。背景核查……等等。”
她眉头皱起来：“他硕士期间的导师，是个华人教授，姓陈。”
“那位陈教授三年前被曝出了与鹰国某智库有资金往来，当时闹过一阵，但最后不了了之。张明远的政审材料里，这段经历怎么会被标注为无异常的。”
“是谁做的标注？”
“政审小组的王副组长，去年刚退休了。”周主任抬起头，“我这就联系他。”
“联系的时候注意方式。”封言说，“就说是例行复查。别打草惊蛇。”
他重新看向屏幕：“现在我们有个选择。第一，立刻控制张明远，审讯，追查上下线。第二——”
他顿了顿：“将计就计。”
王浩眼睛亮了：“封哥，你的意思是……”
“他不是把视频发出去了吗？不是引来外媒关注了吗？”封言嘴角微扬。
“那我们就大大方方让他们看。不过看什么，怎么看，可是我们说了算。”
李阳明白了：“你要在开放日上，展示一个可控版本的材料？”
“对。”封言调出材料实验室的平面图。
“赵工，咱们的龙鳞-太空材料，能不能做个简化版？性能砍掉一半，但外观看起来差不多的？”
赵工抽了口烟袋：“能是能。但外行看热闹，内行看门道。真懂材料的人，一看测试数据准露馅。”
“那就别让他们看到完整测试。”陈光插话。
“开放日流程可以先看材料样品，再看一段精心剪辑的修复视频，最后是q&a环节，问题我们会提前准备，回答也会提前排练。”
“还要加点料。”王浩来劲了。
“咱们可以故意在样品上留几个瑕疵，让老外发现，然后在当场演示修复，当然，修复的也是咱们准备好的另一块样品，偷梁换柱！”
“你谍战片看多了吧？”陈光瞥他。
“确实可以。”封言点头
“赵工，这事你来统筹安排吧。两天时间，准备一套表演方案。要真实，但不要暴漏咱们的机密核心。”
“那真正的材料数据咋办。”赵开源问。
“加密等级提到玄黄-绝密级，进行物理隔绝存储，访问需要我、赵工和你三人同时授权才行。”封言说。
“另外，材料生产线从今天起也全进行封闭运行，所有进出人员都需要重新审查。”
会议结束前，封言最后说：“张明远那边，监控就行，别惊动他。”
“烛龙会全面接管他的通讯，我要知道他跟谁联系，传了什么。”
“那开放日还让他参加吗？”周主任问。
“当然要参加。”封言说，“而且，还要让他偶然接触到一些有价值的信息才行。”
王浩咧嘴：“钓鱼执法？”
“这是清理门户。”封言语气平静，但眼神冷了下来。
开放日定在周三下午。
消息一出，报名邮箱就被挤爆了。
最后只筛选了五十家外媒和三十个国际科研机构，总共一百二十人。
周二一整天，材料实验室都像在准备春晚一样。
赵工带着人布置展区。
中央是那块五百吨的主梁结构件，当然，只是个复制品，真品早就运走了。
周围摆着各种尺寸的龙鳞-太空样品，从巴掌大的到门板大的。
“这块。”赵工指着其中一块。
“那这块呢？”小刘举着另一块。
“那才是真的。”赵工压低声音。
“但别放标签，混在里面。等他们问最厉害的在哪，再不经意的拿出来。”
王浩在调试演示设备。
他搞了个全息投影，能把材料自我修复的微观过程放大到整面墙。
还准备了互动环节，让参观者可以用特制的小锤子敲击样品，看它是怎么愈合的。
“锤子我也做了手脚。”王浩得意洋洋。
“敲击力度是固定的，修复反应也是预设好的。保证每次演示都完美！”
陈光则是在监控室里布控。
一百二十个参观者，每人都会发一个胸牌，内置定位和麦克风。
由烛龙来实时分析他们的对话、视线停留位置、甚至微表情。
“重点监控这五个人。”陈光标出名单，“这几个可都是材料学领域的顶尖专家，能看出门道。”
李阳在检查安防，激光栅栏、电磁干扰器、还有隐蔽的机械臂。
万一有人手滑想顺走样品，机械臂会在03秒内就把样品锁死保证万无一失。
“会不会太紧张了点？”赵开源看着这阵仗，“就是一次开放日。”
“上一次放松警惕的代价，就是视频泄露。”李阳头也不抬，“这次可不能再出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