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五上午十点，西北综合测试场。
一万架靶机正嗡嗡接连起飞，这是专门为本次测试赶工生产的微型无人机群，每架都有脸盆大小，密密麻麻铺开，把半边天都遮成了灰色。
“这阵仗”王浩站在观察台上，举着望远镜，“不知道的还以为蝗虫过境呢。”
陈光在控制台前：“靶机群组网完成，模拟攻击模式，全方位饱和打击。预计接触时间，倒计时三分钟。”
李阳站在旁边，手里拿着刚升级的定岳-2系统参数表。
基于昨晚破解的超光速粒子轨迹预测模型，新系统的激光发射频率从每秒300次提升到了每秒1024次。
“所有单位就位。”封言的声音从通讯频道传来，“开始测试。”
蓬莱舰体表面，七十二个激光发射塔同时升起。
与旧版不同，定岳-2的发射塔更小巧，表面覆盖着暗金色的能量吸收涂层。
这是从信号技术里衍生出的新材料，能把散射的光子回收再利用，能耗还可以降低40。
“系统自检完成。”陈光报数。
“目标已锁定：一万零二百四十个。发射模式：蜂巢网格。”
他按下启动键。
下一秒，天空被照亮了。
无数道淡蓝色光束交织成的立体网格射出。每道光束都细如发丝，却精准地穿过无人机群，命中目标的核心电路。
天空中的无人机像被无形的手掐灭的萤火虫，一盏接一盏地熄灭、坠落。
一秒，五百架。
两秒，两千架。
三秒——
天空清净了。
一万零二百四十个目标，全部击落。
坠落的无人机在下方面积成一片金属雨，噼里啪啦砸在缓冲垫上。
王浩吹了声口哨：“这效率，以后防空部队都可以改行捡废铁了！”
“还没完。”陈光调出第二阶段。
“模拟超音速导弹群，数量四十枚，速度3-5马赫，轨迹随机变轨。”
远处地平线，四十枚模拟导弹拖着尾焰升空。
在空中做出复杂的规避动作。
定岳系统再次启动。
但这次，激光的轨迹不再是直线，而是会在空中拐弯。
“这个是光子路径弯曲技术。”陈光解说道。
“基于超光速模型推导出的应用，激光可以在预设节点偏转，追击变轨目标。”
画面中，一道激光在命中第一枚导弹后，剩余能量没有消散，而是在空中划出弧线，命中三十米外的第二枚，再转向第三枚
“一串三！这什么黑科技？！”王浩瞪大眼睛。
陈光推了推眼镜道：“要是旧系统打出一发就没了，而新系统可以把未耗尽的能量导向下一个目标。能量复用下，一道激光可以连续拦截十二个目标。”
四十枚导弹，在八秒内全部化为火球。
测试场边缘，受邀观摩的军方代表们已经说不出话了。
一位空军中将喃喃道：“这还防什么空以后敌人的导弹飞过来，就是给我们放烟花看的。”
中午休息，食堂开了小灶庆祝。
王浩端着餐盘挨着陈光坐下：“光仔，那拐弯激光到底咋实现的？教教我呗！”
“教你你也学不会。”陈光慢条斯理地吃饭。
“需要理解六维空间的光子运动模型，还要掌握量子纠缠态的能量传递”
“停停停！”王浩举手投降，“说人话！”
“简单说，”陈光放下筷子。
“就是让激光记得自己要去哪，哪怕中途被挡了，它也能绕路过去。”
“这还不简单？”王浩咧嘴。
“我给我家狗扔骨头，它就算被门挡了也知道绕路！”
陈光：“你开心就好。”
周围一阵哄笑。
封言这时端着餐盘过来，坐下问：“陈光，那些技术模型，消化得怎么样了？”
“能回信吗？”
“能。但”陈光顿了顿。
“烛龙-3建议再等等。它正在分析信号发送者的情绪特征。”
“情绪特征？外星人还有情绪的吗？”王浩凑过来。
“任何通讯都带有发送者的状态信息。”陈光标出频谱图。
“信号的能量波动、编码的冗余度、重复频率烛龙从里面分析出几种可能：焦虑、紧迫、还有希望。”
“他们在绝望把全部技术撒向了星空，就是赌有一个文明能收到，能来得及。”
李阳放下筷子：“所以我们得更快了。”
“已经在快了。”赵开源插话。
“基于那些维度数学，玄武聚变的小型化方案都已经出了三稿。能把核心体积再压缩3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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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我的毕方导弹可是就能多装一倍燃料！”王浩眼睛亮了。
赵开源摇头道：“并不是装燃料的问题，是能量密度的变化。。。。。。。。。。如果方案成立，同样大小的电池，输出功率能翻两倍。”
封言听着，突然问：“陈光，如果现在我们回信的话，准备说什么？”
陈光想了想：“烛龙-3草拟了几个版本。最简洁的就是：‘收到。在学。请坚持。’”
“那就发这个。就用他们给的协议，用我们能调动的最大功率。”封言说道。
“但可能会暴露我们的位置。”李阳提醒。
“他们已经全暴露了。”封言看向窗外。
“而且，如果收割者真像信号里说的那么可怕躲是躲不掉的。不如早点打个招呼，还能给他们些坚持的信心。”
下午测试继续，这次是实战模拟。
蓬莱悬停在五千米高度，下方模拟城市里，一百台狴犴-3s机甲正在进行突击。
突然，空中出现三百个高速靶标，模拟敌方空中支援。
“定岳系统，自由拦截。”李阳下令。
激光网再次展开。
但这次，画面里多了机甲，激光在机甲群中穿梭，精准命中每一个靶标，却没有一道误伤己方单位。
甚至有机甲在激光路径上做战术翻滚，光束也会主动绕开它，像有生命一样。
“敌我识别精度，亿万分之一误差。”。”
测试结束，机甲队长在频道里感叹：“以前躲导弹可是个技术活，现在连激光都得让着我们了。”
王浩嘿嘿笑：“这叫智能武器！知道该打谁，不该打谁！”
陈光调出一份报告：“但也有隐患的。烛龙-3模拟显示，如果敌人掌握相同的预测算法，就可以用假动作欺骗系统。”
“不过那需要比我们更快的计算速度——目前来看还没有比咱们还快的。”
“那宇宙里呢？”李阳问。
陈光沉默了几秒：“那就不知道了。但信号发送者肯定有。”
傍晚，测试全部结束。
王浩累瘫在椅子上：“今天打了多少发激光了？我数都数不过来。”
“总计拦截一万八千四百七十二个目标，消耗能量也就相当于做顿饭的。”陈光计算。
“就这？”王浩瞪眼，“我还以为至少得烧掉一个发电站呢！”
“这就是聚变能源的优势。”赵开源笑道。
“能量近乎无限可不是说说而已，现在限制我们的也就只是材料散热和系统寿命问题。”
封言看着夕阳下的测试场，突然说：“下周开始，定岳-2全面列装。先装蓬莱，然后是天宫空间站，最后是各大城市要地防空系统。”
“这么快吗？”李阳惊讶。
“不快不行啊。”封言调出烛龙-3的最新报告。
“三个小时前，全球十七个天文台同时观测到半人马座a星亮度异常波动。”。”
所有人都安静了。
“他们没说谎。”封言收起平板。
“收割者可能真的在来太阳系的路上了，我们每快一天，就多一分准备。”
李阳站起来道：“下周我带队去月球，把第一套天罚系统的地基打了。如果真要从太空防御，月球就是最好的平台。”
“我跟你去。”王浩举手，“月球施工我可熟！”
“你熟什么？”陈光瞥他。
“我可是熟怎么在低重力环境下吃泡面！这可是重要生存技能！”王浩理直气壮。
众人又笑了。但笑声里，多了些沉重。
深夜，龙吟控制中心。
陈光一个人坐在主控台前，看着烛龙-3的实时运算界面。
系统正在尝试用新破解的基础维度数学，推演收割者的可能形态。
屏幕上的模型不断变化：从实体生物到能量生命，从高维投影到时空裂缝
最终，烛龙-3给出概率分布：
建议：继续收集数据，或等待对方进入可观测范围
“等你们来了再看”陈光轻声自语，“那不就晚了吗？”
他调出回信界面，输入那行简短的话：
“收到。在学。请坚持。”
光标在发送键上停留了很久。
最终，他按了下去。
信号以光速飞向深空，带着一个刚刚学会打电话的文明的问候，也带着一个沉重的承诺：
我们收到了。
我们在学。
所以你们也请一定要坚持到我们学会怎么帮你们。
窗外，月亮正从云层后露出半张脸。
而在月球背面的预定位置，天罚激光炮的第一块地基模块，已经装箱待运。
倒计时，在无人知晓的深空中，默默走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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