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北测试场的枪械试验区，今天静得有些可怕。
三十六名龙骑卫队队员呈战术队形站立，手里握着银灰色的新武器，晨星单兵激光枪。
枪身长八十厘米，流线型设计，通体无接缝，只在握把处有一个微小的能量指示灯。
重量不到三公斤，比传统突击步枪还要轻的多。
“最后一次系统自检。”陈光站在观察台上，手指在平板上滑动。
冷却系统：待机状态（温度26c）
王浩凑过来：“光仔，你这玩意儿真能打一千米？我怎么看着像玩具枪呢？”
“行不行，试试不就知道了。靶场准备。”陈光看着平板道。
一千米外的山壁上，一百个靶标同时升起。
有固定靶，有移动靶，还有模拟敌军的全息投影，这玩意儿会不规则变向，是最难打的。
龙骑卫队长在频道里下令：“全体注意，自由射击，三十秒内清空所有目标。”
三十六名队员同时举枪。
只见一道道淡蓝色光束从枪口射出，固定靶的中心瞬间被熔出拳头大的洞。
移动靶在变向途中也被精准命中。
就连那些不规则运动的全息投影，也在光束拐弯追击下逐个熄灭。
晨星搭载了简化的光子路径弯曲模块，虽然不如定岳系统那么强大，但也足以让光束在五十米范围内轻微变向。
二十五秒。
一百个目标，全部清除。
观察台上，受邀观摩的陆军将领们已经站了起来。
“这这打得也太准了吧？”一位少将喃喃道。
“不是准不准的问题，”旁边的大校盯着数据屏。
“是根本就没有不准这个概念。系统内置的量子瞄准模块，会自动计算弹道、风速、重力甚至空气折射率。”
“射手只需要把枪口大致对准方向，剩下的交给ai。”。。”
王浩吹了声口哨：“这不就是指哪打哪吗？以后打靶比赛还有啥意思？人人都是神枪手！”
“这正是问题所在。”李阳走过来。
“太准了，反而需要重新设计战术。传统步兵战术里的火力压制、掩护射击这些概念，可能都要调整了。”
封言站在众人身后，看着场上队员们在更换电池，其实根本没必要，微型聚变电池的理论续航是三十年，但测试流程要求严格检查每个环节。
“能源数据怎么样？”他问。。”
“按这个数据算，一块满充电池足够连续射击五万次以上了，但枪管冷却系统和光学组件寿命会先到极限。”
“冷却能坚持多久？”
“连续射击模式下，枪管温度达到临界值需要三百发，大约两分钟的不间断射击。”
“但实战中谁会连续打两分钟？常规作战模式，打一天都不用担心过热问题。”
测试进入第二阶段，对抗演习。
二十四名装备晨星的蓝军，对阵三十六名使用传统枪械的红军。
当然，子弹都是换上了训练用的激光标记弹。
演习区域是模拟城市废墟，复杂地形，到处都是掩体和障碍。
裁判刚宣布开始，蓝军就散开了。
三人一组，以难以置信的速度穿插移动。
因为晨星没有后坐力，射手可以在全速奔跑中精准射击。
红军刚露头，就被不知从哪射来的光束击毙。
最夸张的一幕发生在演习开始后的第三分钟，一名蓝军队员从二楼窗户跃下，人在空中，连开三枪。
三道光束分别命中三十米外三个不同方向的红军。
落地，翻滚，起身，继续突进。
动作行云流水。
“这机动性”观战的特战旅指挥官咂舌。
“完全打破常规了。”
五分钟后，演习结束。
蓝军零伤亡，红军全灭。
不是红军不努力，是根本打不着啊。
晨星的射程和精度让蓝军可以在安全距离外逐个点名，红军的步枪有效射程才四百米，够都够不着。
演习结束后的复盘会上，红军队长苦着脸：“封院长，这仗没法打啊。”
“我们连人都没看见，就被突然冒出的激光击毙了。这要是实战”
封言点头：“所以才要提前适应。龙骑卫队可是全军首批换装单位，你们的数据和经验，会指导后续的训练大纲修订。”
散会后，王浩蹭到陈光旁边：“光仔，给我玩玩呗？就试一下！”
陈光瞥他一眼，从箱子里拿出一把测试版，调成最低功率：“只能打固定靶啊。”
“得嘞！”王浩抓起枪，对着两百米外的靶子扣扳机。
一道蓝色光束射出，正中靶心。
，！
“哇靠！这手感”王浩又连开几枪，光束在靶子上熔出一朵花的图案。
“这也太稳了吧？比我小时玩路边打气球的那种气枪还顺手！”
“因为后坐力为零。”陈光拿回枪。
“但这也带来新问题，士兵容易过度射击。”
“传统枪械的后坐力会让人下意识控制节奏，而晨星没有这个反馈，测试中有人三十秒打空了相当于传统弹匣五倍的弹药量。”
“那不是好事吗？火力更猛了！”
“是猛了，但也暴露位置了。”李阳走过来。
“激光虽然无声，但在空气中电离会产生微弱的蓝光。连续射击时，枪口位置就像黑夜里的手电筒一样明显。”
“所以你们是加了彩虹特效吗？”王浩突然想到什么。
陈光脸色一黑：“那是你私自改装的测试版，已经被我删除了。”
“别啊！多好看啊！”王浩抗议，“红橙黄绿青蓝紫，七色激光！打仗也能打出艺术感！”
“打仗可不是放烟花。”陈光一字一顿。
“而且彩虹色会降低光束能量密度，让威力下降15。”
“值你个头。”
两人又开始斗嘴，周围人都笑了。
这种日常，在龙吟研究院再熟悉不过了。
傍晚，技术团队在会议室汇总数据。
晨星的初步测试结果远超预期，但问题也不少：成本太高（单把造价都相当于一辆主战坦克了）、生产工艺复杂、维护需要专业设备
陈光在报告上标注：“先满足军用需求。生产线已经安排，下个月能交付第一批三百把，优先装备龙骑卫队和特种部队。”
封言看着报告，突然问：“深空信号那边，有什么新进展吗？”
陈光切换屏幕：“烛龙-3又完成了一轮解码。我们发现，技术数据有断层。”
“断层？”
“基础理论部分几乎完整，数学、物理、化学，都是成体系的。应用技术也很多，从材料加工到能源系统，甚至行星环境改造都有。”陈光标出知识树。
“但到了星际航行部分”
他放大一个分支：“恒星系内航行技术很完整，从化学火箭到聚变推进，甚至还有时空曲率辅助加速的初级理论。但再往上——”
屏幕上，几条分支戛然而止。
曲率驱动、虫洞构造、维度跳跃这些技术的完整度全都在40以下，像是被人为截断了。
“他们在故意限制我们。”陈光说。
“只给了能快速发展的技术，却不给能远航的能力。”
会议室安静下来。
李阳第一个反应过来：“是怕我们逃跑？还是怕我们去找他们？”
陈光调出隐藏信息的分析：“可能两者都有。时间有限和请求协作这两个词在信号里重复了三千多次。”
“他们迫切需要帮助，但又不敢把所有的牌都给我们。”
“是怕我们拿到技术就跑路吗？”王浩皱眉，“这也太不信任人了吧！”
赵开源说：“换你你会信吗？一个陌生文明，突然收到全套星际科技，第一反应可能是武装自己，然后谁知道会干什么。”
封言盯着那些被截断的技术分支，若有所思：“所以他们给的，是一个可以快速发展的套餐。”
“让你可以快速强大起来，但又没强到可以跑出危机的范围。”
“那收割者呢？如果敌人真那么可怕的话，只靠这点防御够吗？”李阳问。
“所以他们也在赌。赌收到信号的文明，在掌握这些技术后，不会只顾自己，而是愿意拉他们一把。”陈光推了推眼镜。
“或者，赌我们在变得足够强大后，会好奇他们为什么不给更高级的技术，然后主动去找答案。”封言缓缓说。
窗外，天色已暗。
测试场的灯光陆续亮起，照在那些晨星激光枪的银色外壳上，反射出冷冽的光。
这些武器很强大，足以改变地面战争的规则。
但在宇宙的尺度上，它们还远远不够。
烛龙-3的界面突然弹出一条新消息，陈光点开，脸色微变。
“怎么了？”李阳问。
“烛龙从信号残留噪声里，又解析出一段信息。”陈光把屏幕转过来。
那是一串数学符号，翻译成文字只有一行：
“不要寻找我们。危险。”
下面跟着一个坐标，不是具体位置，而是一个方向矢量。
烛龙-3将它投影到星图上，那条虚线的延伸端，正好穿过太阳系。
但不是指向蓝星。
而是指向了太阳。
“这是什么意思？不让找他们，但又给个方向干啥呢？”王浩挠头。
陈光快速操作，让烛龙-3模拟那条矢量在银河系内的延伸路径。
十秒后，结果出来。
路径穿过十七个恒星系，最终消失在银河系旋臂边缘的某个方向，那里是天文观测的盲区，连恒星都很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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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在路径的中段，有一个标记点。
烛龙-3自动调出天文数据库，显示那里有一颗编号gsc 6212-1834的红矮星，年龄约五十亿年，有三颗行星，都没有生命迹象。
“他们在告诉我们危险的方向，但又说不要去找？”李阳盯着星图。
“也许那个方向有危险，但他们希望我们知道危险在哪，好提前准备。”赵工磕了磕烟袋，缓缓开口。
“或者，他们就在那个方向，正被危险追赶。不让我们找，是怕把危险引过来。”封言说。
会议室再次陷入沉默。
晨星激光枪的测试报告还摊在桌上，数据漂亮得像是科幻小说。
但深空中的信号，却把所有人都拉回现实，在这个宇宙里，人类还只是个刚刚学会走路的孩子。
而远处，可能有猛兽正在靠近。
“继续解码。同时，晨星量产加速。不管危险来不来，我们先得把家里打扫干净再说。”封言最终说道。
他顿了顿，看向窗外夜空：
“至于要不要出门看看等我们有能力出去的时候，再说吧。”
会议结束，众人散去。
陈光一个人留在控制室，看着烛龙-3界面上那条延伸向深空的虚线。
他调出通讯界面，输入一行字：
“危险的方向，我们看到了。你们还在那条路上吗？”
光标闪烁，思索了半天陈光还是没有发送出去。
最终，他关掉了界面。
有些问题，现在还没有答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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